“報告!”
“進來。”
門,被推開了,不過第一航空戰(zhàn)隊少校馬赫在踏進空指中心的瞬間,還是若有所思地停下腳步。
鑲嵌著無數(shù)光點的宇宙深淵,以壓倒性的無限量感包住了他全身,讓他瞬間有一種整個人漂浮在無垠黑暗中錯覺。
但這種錯覺一下子就消失了。
空指中心的穹頂呈巨大的半球形,這個半球形的上半部是一整片天窗,透過锃亮的玻璃,可清楚地看到外面的宇宙空間。
當初上“方舟”的時候,他就覺得空指中心的選址是最棒的,因為在這個地方你可以很輕易地接觸到太空。對于一個深愛著飛行的人來說,這實在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只是……這種享受還能堅持多久?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少校,我不得不提醒您,您的身體狀況,已經(jīng)不再適合飛行了……”
昨天早上,醫(yī)生的忠告又一次在他的耳畔響起。
是啊……
自己已經(jīng)不再適合飛行了……
曾經(jīng)鷹擊長空的王牌機師,終于要迎來英雄黃昏的悲嘆了……
只可惜……直到現(xiàn)在,自己都沒能最終超越那個人……
那個第二戰(zhàn)隊的擊墜王——秦楓。
那么……
終于還是要帶著這個遺憾退居二線,從此只能在地勤指揮中心看著對方翱翔星際嗎?
那個自己曾經(jīng)立誓要超越的,只能是終成奢望的幻想嗎?
怎能甘心!
一時的感性自心間沉淀下來后,馬赫微微地嘆了口氣,開始重新環(huán)視四周。
廣闊的室內(nèi),照明設(shè)備把這里照得如同白晝,無數(shù)個大大小小的螢幕、操縱臺、雷達、電腦、通訊裝置等,呈規(guī)則的幾何圖形排列著,人在其中來回走動,忙碌卻不失規(guī)律。一種若有似無的氣味隱隱刺激著他的神經(jīng)——那是處于戰(zhàn)斗狀態(tài)下、神經(jīng)緊繃的人類所分泌的腎上腺素的氣息,以及各種電子設(shè)備所散發(fā)出來的異味,混合在還原氧氣之中,產(chǎn)生了這種軍人最為熟悉的味道。
“你來了?!睈鄣氯A上校從指揮臺前轉(zhuǎn)過身,笑吟吟地看著他。
“是的,上校。我在巡航的時候,聽說您找我,馬上就過來了?!鄙傩;卮鸬?,并且稍稍強調(diào)了一下“巡航”兩個字。
這也是他的一個不足為外人道的小心思,目的也只是想告訴自己的上官一件事……
他還能飛!
畢竟,自己身體的秘密,就算瞞得了別人,也無法瞞住自己這位頂頭上司兼啟蒙導師——他的醫(yī)生,就是愛德華上校幫他介紹的。
而他現(xiàn)在最擔心的事,就是上校今天突然找他來的目的。
該不會……
現(xiàn)在就要求自己提前退下來吧……
“馬赫啊……你加入空軍多少年了?”愛德華上校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謹慎地籌措著言辭,然后忽然開口問道。
“十年了,上校?!瘪R赫恭敬地回答。
只是心里卻不自禁地“咯噔”了一下。
要糟!
這種猶猶豫豫地啟齒,難道不是在慎重選擇著勸退的方式嗎?這種閑話家常似的開場,難道不是在打感情牌讓自己心理上更不好拒絕嗎?
“十年了啊……”上校有些感慨,“想起十年前,你剛進空軍的那會兒,我還是你的教官吧?那時候的你,簡直就是個愣頭小子,除了一腔熱血,什么也沒有……”
“是的,上?!瘪R赫隨口回答道,心里的疑慮卻是更重了幾分。
“一轉(zhuǎn)眼,時間都過去這么久了呢……”
“上,上校,我……”
“如今的你,也已經(jīng)成長為能夠獨擋一面的干將了呢……”上校繼續(xù)說道,“所以我也可以放心的把任務交給你了?!?br/>
“誒?”馬赫不由自主地一怔。
難道……不是勸退?
還是有任務?
“你過來?!睈鄣氯A上校沖他招了招手。
“是!”馬赫應了一聲。
然而心中,那得知并不是勸退的喜悅,卻還是很快地被油然而生地疑惑給取代了。
任務……不應該是在戰(zhàn)前會議上統(tǒng)一下達的嗎?
究竟什么樣的任務,竟然要這么神秘,單獨把自己叫到這里來?
而這樣的疑惑,在他走近指揮臺的時候,隱隱地感覺到空氣的壓迫力之后,就更重了。
他知道那是遮音力場張開的緣故。
以愛德華上校為中心,半徑五公尺以內(nèi)的對話,外圍的人是完全聽不到的。
竟然……需要保密到這種程度?
“你看看這個?!睈鄣氯A遞給他一份文件。
此時的上校,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剛才感慨萬千的模樣,開始顯得無比地凝重。
“諸神黃昏?”馬赫掃了一眼封面上的幾個大字,“這,這是……”
“這是我三天前遞給希格拉元帥的作戰(zhàn)計劃,元帥閣下也已經(jīng)批復同意?!鄙闲Uf,“作戰(zhàn)的目的,就是派遣部隊登陸沙漠行星,奪回巨蟲的殘骸,這一部分,將由陸軍完成。我們空軍的任務,就是掃清行星上的‘工蜂’,奪取制空權(quán),為陸軍的登陸創(chuàng)造條件?!?br/>
“……明白了!”馬赫點點頭,“放心吧,老師!我們第一航空戰(zhàn)隊保證掃清空域完成任……”
“不,你誤會了?!?br/>
“誒?”
“奪取制空權(quán)的任務,并不是由你來做,而是第二航空戰(zhàn)隊。你們第一航空戰(zhàn)隊,只負責支援?!?br/>
“這……”馬赫徹底愣住。
怎么,做為大隊的“尖刀”,做為愛德華上校的心腹嫡系,從來只領(lǐng)取最困難攻堅任務的自己……
竟然不是首發(fā),只是支援的預備隊?
如果……
只是這樣的話……
那么把自己單獨叫來又有何意義?
“怎么,不甘心?”上校似笑非笑。
“我……”
“你是我的兵,但也是我的學生。從來你就是這樣,平時腰板挺得筆直,除非是在痛苦和緊張的時刻,就會彎腰曲背,好像還在打橄欖球似的。”
“上校,我……”
“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有把奪取制空權(quán)的任務交給你們第一航空戰(zhàn)隊,反而交給了第二航空隊,心里不舒服。覺得自己是‘尖刀’隊,是‘英雄連’,所以就理應獲得最重要的任務,是這意思嗎???”
“我……我沒這么說……”馬赫嘟囔著嘀咕道。
只是……
嘴上說著“沒有”的人,卻已經(jīng)把滿滿地不甘都寫在了臉上。
“你啊……”愛德華哈哈大笑了起來,“我實話告訴你吧,這次把首發(fā)任務交給第二航空戰(zhàn)隊,是因為他們有秦楓?!?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