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
一群人圍在一起竊竊私語,時不時還發(fā)出一陣哄笑。
“都干嘛呢,這警局什么時候改成菜市場了,都給我滾回去工作。”范啟良一來,一群人就作鳥獸散了。
“小馬,你藏什么呢?”
“沒,沒什么,哎——”
這賊頭賊腦的一看就沒好事,范啟良一把拉住小馬,搶過他藏在身后的手機。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群沒正經的,竟然組了個群,人數之龐大,分布之廣泛,公然討論起范啟良和閻昱珩是否是情侶!最離譜的是,范啟良以高票,喜提“糙漢受”一職。
眾人的理由分別是,報怨型的——“頭一天到晚瞎折騰我們,肯定是在床上翻不了身,只好在工作上揮發(fā)他的英勇強悍,來表達自己的不滿?!?br/>
推論型的——“我見過閻先生的身手,頭絕對打不過他,真是慘吶?!?br/>
八卦型的——“聽你們組的人說,早上出隊的時候,范隊威脅閻先生要去相親,這么幼稚的舉動,肯定是小受受無疑啦?!?br/>
……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頭,我先去看看嫌疑人?!毖劭粗秵⒘季鸵l(fā)飆,小馬同志識趣的棄手機保命,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范啟良仰天長嘯,“老子喜歡女人!”
隨后惡狠狠地戳著手機,解散了這個無聊的群,并對組內除小王以外的人嚴加懲戒——加班、扣獎金。
作為組里唯一的妹子,當然并不是因為范啟良憐香惜玉而放過她,而是因為——
“我說小王,群里就你一個人覺得范隊攻,你到底從哪看出來的啊?”
“我只是覺得,”小王摘下耳機,“像閻先生那么講究的人,對頭肯定下不去嘴?!彼灾荒苁穷^強迫閻先生的,嗯,一定是這樣。
小王接著點開新的群聊,激動道,“嘿,我跟新了‘方言cp’的漫畫,趕緊到我微博上點贊?!?br/>
審訊室里,范啟良正準備化悲憤為工作動力,孫鵬卻先開口了。
“文熙她,還活著嗎?”
范啟良和小馬對視一眼,拉開座椅坐下,“你希望她活著嗎?”
“當然!我和這件事無關,你們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不用這么抵觸,既然和你無關,你應該也希望我們能早日破案。”看到孫鵬情緒有所緩解,范啟良繼續(xù)問道,“那你先說說為什么要跑?”
孫鵬嘆了口氣,老老實實講起了事情的緣由。
早上,孫鵬剛踏入學校大門,就感受到了氣氛有些非同尋常。
學校門口停了好幾輛警車,而且,一路上很多學生都在悄悄的打量他,議論著什么。但在他發(fā)現時,那些人都立刻移向了別處。
孫鵬加快腳步向教室走去,一些話傳到他的耳畔。
“聽說高三的陳文熙從鬼樓的樓梯上摔下來了?!?br/>
“啊?怎么會?”
“聽說還被人侵犯了呢!”
“不會吧,趕緊把這個變態(tài)抓到吧。”
孫鵬倒吸一口涼氣,班主任鐵青著臉走了過來,身后還跟著一個人,范啟良。孫鵬本能的意識到,這個人是來找他的。
果不其然,班主任開口道:“孫鵬,來的正好,你跟我到辦公室去一趟?!?br/>
這句話就像是賽場上的槍鳴聲,孫鵬下意識的就逃跑了。
“我只是有些怕。”孫鵬只用了這么一句話來總結,“畢竟我的動機最大,不是嗎?”
“哦?你有什么動機?”
孫鵬有些驚慌。
“聽說你昨天當眾告白,說你一定會得到陳文熙,所以你做了什么?”
孫鵬猛地往前傾,“我只是說說而已,絕對不可能做出什么傷害她的事。”
范啟良不置可否,“能說說,你手上的傷是怎么來的嗎?”
“昨天中午,被野貓抓傷的。”孫鵬反問道:“你們不會懷疑這跟文熙的事情有關吧?”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你有什么需要補充的?”
“有校醫(yī)可以作證的,我昨天受傷之后,是校醫(yī)幫我包扎的傷口。”
聽到這里,范啟良和小馬對視一眼,又回頭看向孫鵬問道:“既然包扎了,那么繃帶呢?”
“我拆掉了,為什么要問這個?”
范啟良沒有回答,繼續(xù)問道:“那你記得丟在哪了嗎?什么時候丟的?”
孫鵬努力回憶了一下,“體育場吧,我昨天晚上在凌江公園里面打過籃球?!?br/>
“你確定?”范啟良目不轉睛地盯著孫鵬,似乎想看透他話中的真?zhèn)巍?br/>
“我不記得了,去體育場的那條路上也有可能。”孫鵬根本就沒有把這些小事放在心上,自然是答不出來。
范啟良苦笑著,“還真是麻煩?!?br/>
小馬在一旁問道:“你昨天沒有上完晚自習就離開了?為什么?”
“我和文熙吵了一架,”孫鵬有些激動起來,“但我絕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傷害她。”
“在案情中,任何小事都可能成為關鍵線索?!狈秵⒘嫁D動了一下筆,“你能說說為什么吵架嗎?”
孫鵬有些猶豫,“不是什么大事,我喜歡她這件事全校人都知道,可是她就是不給我回應,我懷疑薛嚴有關系,她就罵了我,讓我滾。我是特長生,晚自習本來就可以不參加的,還不是為了她,她竟然一點都不領情?!?br/>
小馬翻閱了一下記錄,“你是說你們的英語老師,薛嚴?”
“你覺得薛嚴和文熙有曖昧關系?”范啟良補充道。
“文熙才看不上他,是那個老光棍一直糾纏文熙,我看他就不是好人?!睂O鵬講了一些關于薛嚴利用職務,經常和女生走的很近的事情。
“所以這些都只是你的推測?”
為了不打擊他的積極性,范啟良只好表示,會把這些情況作為參考,仔細調查。
“那么昨天晚上你離開學校后,去了哪里?”
“體育場啊,我剛才不是說去打籃球了?!?br/>
“你不是練田徑的嗎?”小馬插嘴道。
“沒有法律規(guī)定,練田徑的不能打籃球吧?!?br/>
“為什么不在學校的籃球館打?”
“大家都在上課,誰陪我打啊。那里剛好有球賽,我就去湊熱鬧了。”
小馬兩次出師不利,愉快的閉嘴了。范啟良又問道:“你經常去那里嗎?什么時候離開的?離開之后去了哪里?”
“經常去。具體離開的時間不記得了,”孫鵬有些遲疑,但還是接著往下說,“大概是十點吧,第二天還要上課,我就先回家了?!?br/>
“到家時間是幾點?有沒有人能證明?”
“十點半,我妹妹剛好到家沒多久,她也是盛德的學生?!?br/>
“嗯。”
事發(fā)時間正好是9點半到十點之間,如果可以證實孫鵬沒有說謊的話,罪犯就是另有其人了。可這樣一來,案件進展就變得毫無頭緒,只能等法醫(yī)的鑒定結果,以及陳文熙醒來之后的口供了。
“范隊,”門被推開,“程鵬的監(jiān)護人來了?!?br/>
“好,讓他們先辦理一下手續(xù)。”范啟良又接著對孫鵬交代道,“如果有需要我們還會再找你的,你要是想起什么也可以隨時聯(lián)系我們?!?br/>
距離陳文熙被發(fā)現,已經過去了一個早上,法醫(yī)的驗傷報告終于送到了范啟良的手上。
“這幫人真是做什么都慢?!狈秵⒘家贿叡г梗贿呑屑毧雌饒蟾鎭?。
報告證實,受害者前額,四肢等處有明顯傷痕,***有裂傷,但是陰拭精斑檢測未檢見精子。其雙手的手腕處有捆綁痕跡,經檢驗,確定是由現場發(fā)現的醫(yī)用繃帶造成,通過dna檢測,繃帶上的血液與孫鵬相符。
“這小子,果然有問題,現在就去抓人嗎?”
范啟良看著報告有些納悶,報告上還顯示“后腦頸部有電擊灼傷?!?br/>
“一身體個強壯,從事體育競技的青年男子,需要通過電擊來制服女人嗎?”范啟良合上報告看著身旁的小馬。
“電擊?”
“將受害人擊暈后,再用繃帶捆綁手腳,然后實施犯罪?!?br/>
“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br/>
“你覺得孫鵬的犯罪動機是什么?”
“愛而不得啊,他和陳文熙吵了一架,覺得面子上過不去,知道她有喂野貓的習慣,就尾隨她作案。”
“那么就是臨時起意了,怎么會剛巧帶著電擊棒呢?”
“唔。那也有可能他早就有所預謀呢?”小馬皺眉,“總不能是女的犯案吧?!?br/>
“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br/>
小馬有些吃驚于范啟良的腦回路,但不得不說,還真有點可能性。
“先讓人調查一下他的購物記錄吧?!?br/>
“好?!?br/>
范啟良靠在椅子上,“醫(yī)院那邊怎么說?”
“陳文熙醒過來一次,但是情況不樂觀。醫(yī)生說她腦部受到重創(chuàng),導致精神出現異常,而且他的家人不太配合,恐怕很難問出什么有用的線索?!?br/>
“哎?!甭牭竭@個回答,范啟良深深嘆了一口氣,“你去準備一下,我們再去現場看看?!?br/>
沒多久兩個人就站在了“鬼樓”前。接到報案的時候,調查人員已經仔細查看過,陳文熙墜樓前,應該位于三樓樓梯左邊的第一間教室里。
范啟良往樓上走去,地上有幾滴血跡,應該是陳文熙掙脫束縛后,在逃跑的途中留下的。門口有拖拽過的痕跡,教室里座椅都已經堆到了靠里的墻邊,由于近期有較多人員流動,導致沒有提取到任何有效的證物。
到處轉了轉,實在是沒有什么收獲,兩人正準備離開。
一只小貓從桌底穿過,桌腿邊有什么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