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瑤輕笑:“多謝李嬤嬤夸獎,李嬤嬤謬贊了,是李嬤嬤教得好,我緊張得不行,只能拼命記住,具體做得好不好,真沒有太多概念,不知劉嬤嬤有何指教?”
這架勢明顯看著她不錯想要提點幾句,她得上趕著遞梯子。
皇帝身邊伺候的人,平日里就是給銀子攀關系都不容易讓人開口,今兒個人家主動,誰拒絕誰傻。
見宋芷瑤態(tài)度極好,劉嬤嬤舒心:“姑娘家里可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進宮面圣,穿著這么素,恐怕會落人口柄?!?br/>
劉嬤嬤很會說話,雖然不太滿意她的打扮,卻也沒有直接肯定什么,反而先問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只要不是存心算計,跟這樣的人說話就是舒服。
宋芷瑤也沒瞞著:“倒也不是我不懂事,我從小無父無母,是奶奶養(yǎng)大的,可奶奶去年遭了橫禍先走了,算算時間還不足半年,這……”
“若是有什么不妥,還請嬤嬤指點?!?br/>
“或者再勞煩嬤嬤和各位大哥先等一等,我這就去換一身衣服。”
天地君親師,君還在親前面。
宋芷瑤示意夏藍,給在場的人都塞了一個荷包。
這陣仗倒是讓她有些驚訝,竟然有一小隊御林軍隨行保護。
看來,皇帝對她的安全還是相當重視的。
劉嬤嬤接了份量不俗的荷包,喜笑開顏,姐妹說的果然不錯,這姑娘相當的膽大。
這是一趟美差也值得她提點。
“不用不用,如果是這樣倒也正常,百行孝為先,皇上最喜歡孝順的孩子?!?br/>
“姑娘,趕緊上馬車吧,可不要讓皇上久等了?!?br/>
一群人看宋芷瑤的眼神都溫和了許多。
以往得到打賞,都是頭兒接了,下面的人雖然也有,可頭兒能拿大頭,到他們手里也沒多少。
宋芷瑤一人給了一個荷包,雖然也要上交孝敬,可留在手上的多了不少。
說到底,破費的只有宋芷瑤。
給了銀子自然有不一樣的待遇。
馬車被駕得穩(wěn)穩(wěn)的,無形中護送她一程的御林軍也盡心一些。
宋芷瑤在馬車上顯得很緊張,坐立不安的樣子,時不時捏著袖子“強制”令自己安靜都讓劉嬤嬤看在眼里。
唯一的意外,是她到了宮門口,卻看見迎接她的是花旺。
宋芷瑤徹底震驚了。
誰不知道花旺是跟皇帝從小一起長大的,伺候了皇帝一輩子的心腹。
在外,花旺就是皇帝的代言人,王爺公主看見都會禮讓三分,居然親自來接她?
這么隆重的陣仗,宋芷瑤真有點忐忑了,莫非皇帝還打著什么她沒有猜到的主意?
劉嬤嬤以為宋芷瑤不認識,還特意介紹了一番。
宋芷瑤忙不迭的行了行禮,立刻塞了一個輕飄飄的荷包過去:“有勞花公公了?!?br/>
花旺倒是沒有拒絕,不用捏也知道荷包里是銀票。
作為皇帝身邊的大紅人,巴結他的多了去。
大多數賞銀都是一種討好,他可以白收銀子不用辦事,這些在皇帝面前都是過了明路的,他收得心安理得。
花旺笑呵呵的:“皇上正在跟太傅、幾位尚書、還有國子監(jiān)祭酒等大人商量科舉的事情?!?br/>
“雜家聽不懂,好奇的想要先瞧瞧宋姑娘是什么樣的人就過來了。”
“宋姑娘不必驚慌,也不用著急,或許皇上還要留幾位大人用過午膳才有空見姑娘?!?br/>
宋芷瑤連連點頭,卻沒將花旺的話放在心上。
以花旺的身份,就算再好奇,也不至于讓他親自到宮門口來迎接人。
不過是因為皇帝重視陸琦玥,花旺對溪華郡主多少帶著一些討好罷了。
做人做到這份上也真是太厲害了。
而且,能讓花旺隨口提及的事兒,肯定不會有什么大事兒。
宋芷瑤也沒指望一進宮就能見到皇上,她已經做好長時間等待的準備。
一來皇帝真沒空,她一介平民,能夠召見已經是天大的恩賜,肯定會利用喝茶休息的時間。
二來,得看皇帝怎么想了,若是存心要考驗一番,指不定還會故意讓她等上一天,最后來一句沒時間,讓她回去明天再來。
這些,都是宏王用過的套路,還不是跟當今圣上學的。
有其父必有其子。
“不忙,不忙,不急不急……”宋芷瑤直接來了一個傻笑。
花旺愣了愣。
劉嬤嬤上前跟他低語了宋芷瑤一路上的表現。
花旺眼神一閃,打量了宋芷瑤一番,點了點頭請她進宮。
宋芷瑤連忙客氣一番,兩人都帶著職業(yè)笑,好不容易才來到御書房旁邊的偏殿。
花旺輕笑:“宋姑娘可以在里面等一等,雜家也不知道皇上什么時候才會召見你,若是悶了,可以讓人帶著在附近走一走,看一看皇宮里的風景?!?br/>
宋芷瑤點頭:“多謝花公公。”
暗地里卻覺得這話說得極為有意思,雖然說了附近,可只提皇宮的風景,不提皇宮的危險。
要說沒有考驗她的心思,宋芷瑤半個字不信。
這么看來,也是皇帝趁著接見大臣,一舉多得。
換了一個人來,第一次進宮必然心癢,好奇,還想長長見識,畢竟,這是天底下最富饒奢華,最有權勢身份的地方。
一般人只可想象,一輩子見不到。
等待的時間一長,到時候肯定會不耐煩出去的,那到底會遇見什么戲碼就不知道了。
她倒是相信皇帝不會無聊到去為了她安排一些戲碼,但是宮內宮外不缺揣度皇帝心思的人,必定會找她“玩玩”。
很多事情不用皇帝開口,就會有很多人為他辦得妥妥帖帖。
極盡所能的刷存在感。
只可惜她要讓這些人失望了。
宋芷瑤嘴角若有若無的勾著,進了偏殿要了一壺好茶,就沒打算再出去。
前世她被這個地方關了大半輩子,就算現在什么都沒有,但完全不會坐不住。
宋芷瑤喝了幾口茶,看著極為熟悉的偏殿擺設,不明意味的笑了笑。
就算換了一任皇帝,這偏殿的東西也沒有變多少。
大件的,基本很難壞了換掉。
不過,后來宏王的擺件明顯更加值價,更加奢侈精致。
換句話說,得到寶藏的宏王可比老皇帝富裕多了。
宋芷瑤安靜的坐著,仿佛已經入定,紋絲不動。
實際上爭分奪秒的修煉內勁去,對外面早已經準備的戲精充耳不聞。
花旺時刻注意著,對宋芷瑤的表現也十分驚訝。
午膳的時候,特意沒有叫她,也沒有讓人送吃的進去,宋芷瑤仿佛被所有人遺忘。
皇帝雖然聽花旺匯報了一耳朵,可商討著正事,轉眼就拋在腦后。
科舉考試涉及的人多,背后關系更是錯綜復雜。
皇帝雖然可以誰的面子都不賣,可也要考慮一定的平衡。
當然,不是說考試弄虛作假。
只是在出題方面有所偏向,分攤下來,科考涉及到的方方面面也很多。
皇帝不放心,事事過問,自然要勞累一些。
眾大臣雖然有些奇怪皇帝對這一屆科舉一反常態(tài)的關注,但是該匯報的都老實匯報。
只以為皇帝特別重視。
這商討起來就沒完沒了,因為花旺提醒,眾人吃過御膳繼續(xù),等一群大臣結束離開,已經午后許久?;实廴嗔巳嗝夹模荒樒v。
花旺一如既往的端了參湯:“皇上,太醫(yī)說了,你不能這么累?!?br/>
“科舉的事兒辦了這么多屆,不都是那樣嗎?皇上哪里還需要親力親為?”
皇帝嘆了一聲,將參湯當藥,捏著鼻子一飲而盡。
“說是這么說,可朕還是不放心??!”
“或許,這就是朕經歷的最后一屆科舉了,選出來的人才都是輔佐新帝的,豈能馬虎?”
花旺震了震:“皇上不許胡說?!?br/>
“何況,新帝畢竟是皇上選出來的,自然能學會成長,皇上要學會放手才是?!?br/>
皇帝瞇了瞇眼:“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br/>
“兒子啊,再大那也是兒子。”
“大瑞的江山,不能敗在朕的三代以內,否則,朕死也不會瞑目?!?br/>
花旺一臉揪心:“皇上,宋姑娘在偏殿等著了,看溪華郡主的樣子,這姑娘的醫(yī)術應該還不錯,不如就讓宋姑娘給皇上看看,說不定還有跟御醫(yī)不一樣的方法。”
皇帝一愣:“宋姑娘?哦,溪華的那個醫(yī)女?”
思及此,皇帝不置可否,對人突然來了興趣:“她在偏殿等多久了?可有什么奇怪的反應?”
花旺也不強求,確實不是誰都有資格能替皇上把脈的,尤其,皇帝現在的真實情況還對外瞞著。
“皇上,就是什么反應都沒有才奇怪呢!”
“按理說,這宋姑娘還沒及笄呢,出乎意料的坐得住,從早上進偏殿就沒出來,甚至動都沒怎么動?!被实墼尞悾骸皠佣紱]動?這……幾個時辰都過去了?”
花旺確認的點頭:“可不是嘛,奴才都驚呆了,為了試探,還沒讓人送午膳過去,那姑娘到現在還餓著,連茶也只加了一回?!?br/>
皇帝睜大了眼睛:“這么神奇?那她一動不動的在干什么?”
再坐得住,也得找點東西打發(fā)時間吧!
花旺露出一抹一言難盡的表情:“奴才真看不出她在做什么,表面看來,就是盯著一處發(fā)呆而已,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br/>
皇帝越發(fā)驚起了:“溪華的病好起來了,她應該就是溪華的貴人吧,難不成還真是一位奇人?”
“難道真的長得其貌不揚么?”
空逸給陸琦玥的批命,皇帝自然一清二楚。
之前忙碌得快忘記了,真當宋芷瑤出現,他立刻回憶了起來。
這次召見,空逸當年的批命居功甚偉。
至于其貌不揚的說法,自然是調查來的消息,黎一翰能夠為了流芷攸對她直言拋棄,那張臉不漂亮是事實。
花旺哭笑不得:“皇上,既然人已經在偏殿,不如皇上自己看吧!”
“奴才……實在看不好。”
皇帝一臉掃興:“朕只是想聽聽你的看法?!?br/>
花旺嘆了一聲:“長得確實不漂亮,但是,奴才卻瞧著極為舒服,就奴才的眼光,定然更加喜歡宋姑娘?!?br/>
皇帝挑眉:“跟韶華比起來呢?”
花旺快哭了,不過,糾結著依舊給了答案:“還是宋姑娘。”
皇帝失笑:“莫非那黎一翰眼瞎了?
花旺:“那不一樣,奴才這是長輩看晚輩的眼光,不摻雜利益關系,那黎一翰則不同了,畢竟是參考舉
子,想走歪門邪道罷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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