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飲
“哈哈哈哈哈!真是讓我意想不到的回答??!小朋友!雖然我知道人類總會說出一些很令人震撼的話,可是我還是沒想到你這么看待這個問題??!”
魁梧的憎惡從泥潭中爬起,巨大的身軀所投射下來的陰影完全籠罩在趙奉節(jié)身上,它大嘴咧開,發(fā)出含混如激流轟鳴一樣可怖的笑聲,暢快的連續(xù)從虛空里接過數(shù)尊顱骨容器,將其中的漿液連續(xù)倒進肚腹后,暢快的道:“我就是我!真實的我!這句話可太有用了啊對我!來來來,繼續(xù)聊點別的,凡是我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
趙奉節(jié)一臉懵的看著身前不到一米處那張將他整個吞下去都不嫌擠的大嘴巴,艱難的往后仰了下脖子,屏住呼吸,努力不去聞其中混合著濃郁血腥氣和腐臭的味道,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那句話怎么戳到了貝優(yōu)妮卡的g點,看這廝一副暢快的樣子。。。。
奈何那味道實在他又往后靠了靠,那椅子似乎有靈性般,在趙奉節(jié)后仰的同時,也自動往后滑了一截,拉開了兩者的距離。
“對了,貝優(yōu)妮卡,有沒有離開蝕界之巢的辦法呢?”趙奉節(jié)忽然想到這個事情。
“離開?”大笑的憎惡忽然一愣:“離開很簡單啊,就回自己的私人空間,然后。。。等會,你上次怎么離開的?”
“不是,貝優(yōu)妮卡,我的意思是,徹底離開這里,回到自己的源世界,不再需要去其他世界做任務,這種離開,而不是短暫的回到源世界修整的那種?!?br/>
此話一出,這頭猙獰的憎惡瞬間從泥潭中爬起身,幾十只眼睛同時瞪大,看了過來,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徹底離開?你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這么好的地方,為什么要離開?”
“呃。。。?!壁w奉節(jié)坐著椅子又往后溜了一截,實在是對方那龐大的身形,以及那些大大小小的眼睛直視下帶來的壓力太大,同時也被反問的有點懵,嘴巴開合了幾下后才道:“這種去做任務就很可能會死的日子,你怎么會覺得好啊!”
“這日子還不好?”憎惡不由的拔高了聲調:“你知道我以前過的什么日子么?誕生于工坊,渾渾噩噩無休止的被上級亡靈驅使,一次次被撕開,又一次次被送進工坊內被縫合。。?!?br/>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意識是在多少次泯滅后誕生的,我的世界里,如我這種亡靈,雖然不是最底層,但卻也永遠沒有上升的途徑,永遠沒有獲得力量的可能,隨隨便便就會被上級的亡靈泯滅?!?br/>
“無數(shù)種類的亡靈被一個個亡靈大帝奴役,永世不休的被王者驅使,即便是泯滅掉了,你的身軀殘骸依舊會被別的亡靈拿去做身體的拼裝或者武器。。。。”
“如果不是進入到了蝕界之巢,我肯定早就被縫在了別的縫合怪的身體上了??!雖然對我來說,那本就是我的歸宿,但那樣的未來,實在是很可悲啊?!?br/>
“呃。。?!壁w奉節(jié)有些語塞,但也不禁有些無奈,該說不愧是憎惡的源世界么,只是只言片語的形容,他就覺得地球真是個好地方。。。
“這里多好啊。。。。。”憎惡最終感嘆道,繼而又看向趙奉節(jié),眼神中透露出明顯的不解:“這種只要做任務就能獲得力量,獲得自由時間,獲得報酬的事情。。。。這么好的地方,為什么你想要離開它?。俊?br/>
“這。。。”趙奉節(jié)醞釀了一下措辭:“我的世界里,只要你遵守國家的法律,就可以平平安安的生活,老老實實的完成工作,就能獲得報酬,享受社會的福利,沒有人會來奴役你去死,也沒有人讓你去做會死掉的任務。。?!?br/>
“???你的源世界里你不會被隨意的泯滅嗎?還有這種世界?”憎惡極為吃驚。
“嗯。。。是的啊。”趙奉節(jié)不知道怎么回復憎惡的驚愕,老實說,他也無法想象憎惡的源世界竟然那么殘酷。
“做工作還會有報酬?”
“是啊?!?br/>
“那有人來泯滅你呢?這種事情很常見的吧?”
“不!雖然也有這種事情發(fā)生,但非常罕見?!?br/>
“那被上級亡。。。。上級人類奴役呢?也不會有人來征召你奴役你嗎?”
“呃。。?!壁w奉節(jié)腦海里忽然閃過了付正隊長和鄭副隊長的臉:“也不是吧。。。。我們更多的是工作里的上下級,人格上我們是平等的。。。”這話趙奉節(jié)說的很艱難,也蠻違心的。。。
“那你的東西呢?你是怎么保護自己的東西的?”顯然,憎惡對趙奉節(jié)的世界極端好奇,問題一個接一個,滿滿的求知欲。
“怎么保護?”趙奉節(jié)眨眨眼:“好像。。。不用保護吧,法律會保護。。。。其實也會有小偷和騙子什么的覬覦你的手機錢包,但也不多,而且也會有警察去幫你找回被偷的東西,如果被騙的話,你也可以報警。。。被打了也可以報警。。。?!?br/>
“警這么厲害嗎?它管這么多事情,實力一定很強吧?”
“這個。。。?!壁w奉節(jié)不知道咋解釋,這已經(jīng)涉及到了社會的運行,和這頭世界觀完全迥異的憎惡解釋起來蠻艱難的:“警不厲害,實力強不強。。。。這么說吧,我們的社會分工不同,有領導人,有士兵,有商人,有各種各樣的人類扮演著不同的角色,共同構成了一個社會,由國家分配社會任務。。。。”
憎惡幾十只眼睛此地眨動。
“社會,你知道什么是社會嗎?”看憎惡有點懵,趙奉節(jié)試探著問了一下。
“不知道!你要是方便的話,給我解釋解釋也好。”憎惡理直氣壯。
“嘶。。。?!壁w奉節(jié)有點牙疼,這咋解釋啊。。。。
“社會就是很多很多人。。?;蛘邉e的,就比如你們亡靈,很多亡靈在一起生活也是個社會?!?br/>
“哦!我懂了!我們叫軍團!你們叫社會!軍團等于社會!再由上級指揮?!痹鲪侯D時明白了,一頭頭種類不同的亡靈在軍團中,聽從亡靈大帝的指派。。。
(聽起來和我的世界差不多,只是上級人類不會隨便的泯滅下級人類,但這有可能和人類孕育時間過長有關。。。)
“。。。?!壁w奉節(jié)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嘴巴無聲的張合幾下后,閉上了嘴,點了點頭。
“哦哦哦,繼續(xù)說繼續(xù)說?!痹鲪盒哪钷D了轉后,催促道,只是這次,興趣有點缺缺。
在憎惡一邊將趙奉節(jié)口述的‘人類世界’和自己的源世界做對比的過程當中,時間很快過去,兩人之間的關系,也在這種一問一答,不時的卡殼當中變得越發(fā)的融洽,甚至趙奉節(jié)看憎惡那副恐怖片造型都覺得有點順眼了。。。
一個小時后,即便是有啤酒的加持,趙奉節(jié)依舊說得口干舌燥,彼此對于世界的巨大認知差異,導致即便是有蝕界之巢的翻譯,他依舊在說很多東西的時候沒有辦法清晰的表述出來。
再加上啤酒這玩意著實利尿,剛才他已經(jīng)在心底問過這間‘躍馬酒館’了,很遺憾,這里沒廁所,能坐這么久,當真是警校里和人拼酒練出來的好尿泡。。。。
“貝優(yōu)妮卡,我憋的有點難受,咱們下次再聊吧,下次我來請客?!毙「贡锏目煲ǖ内w奉節(jié)真坐不住了,屁股在沙發(fā)上一扭一扭的,時不時變換下姿勢。
“下次再聊?好啊,記得用我的那張卡聯(lián)系我,只要我在這里,都可以聯(lián)系到的哦,憋的難受這種事情,憋著好啊,欲望是要積蓄的,雖然我產(chǎn)生欲望的時間很短,也是知道的呢!作為一種強大的力量,欲望積攢起來可很不容易呢,你要學會憋著。。。”
憎惡對于人類社會的求知欲也在趙奉節(jié)半個小時的問答中得到了巨大的滿足,趙奉節(jié)喝了不少,它喝的更多。
顯然,那如血一般的漿液,對于憎惡這個物種來說,也和酒差不多,它這時候說話聲音越發(fā)含混了,宛若老爺?shù)暮戆?,動作也逐漸狂放了起來,那只最大的獨眼就和天線一樣,直挺挺的支棱在肩膀上。
看到趙奉節(jié)坐立不安的樣子,它獨眼一轉,再次拎著顱骨容器暢飲一杯后,對趙奉節(jié)諄諄教導:“我和你說啊,欲望是個好東西,足夠分量的欲望能讓你買到所有的東西,在我們那邊有句話叫能用欲望解決的問題就都不是問題,問題是欲望不夠。。。。啊哈哈哈哈”。
“不是欲望。。。。好吧,是欲望。。?!憋B骨酒器中的液體在憎惡的嘴巴里嘩嘩作響,催的趙奉節(jié)幾欲開閘,當機立斷道:“你作為升過級的,手里有沒有淘汰下來的我能用的玩意,我手里還剩幾千的掠奪券,你給我淘換兩件靠譜的?!?br/>
“淘汰?淘換?靠譜的?”憎惡喝的也有點懵,念叨了兩聲后,又突然大笑起來,笑了好幾聲后,最為粗壯的那只手臂伸入了身后的虛空里,幾秒鐘后,一冊厚厚的大部頭書籍就出現(xiàn)在它的手中,對著趙奉節(jié)掂了掂,揚手丟了過來。
“嘭!”一聲重擊,桌子上的空酒瓶噼里啪啦的倒了一桌子,順著桌面咕嚕嚕的滾到地上。
“拿去!拿去!”噴吐著濃郁血氣的憎惡豪邁的大笑:“我可是掠奪者??!拉你這種剛剛復蘇的探索者小家伙一把是應該的!你的那點掠奪券留著買點閃現(xiàn)去!”
“嗝~~~~~”它伸過身體,剛要說什么,忽然打了個巨大的嗝,腥臭的血氣撲面而來,打完后,它一抹肚子上流出來的口水。
“我再和你說啊,蝕界之巢的交易大廳其實可坑了,里面彎彎繞繞可多了,買的時候留個心眼,咱們進來的交易廣場上東西什么都有,但買的好壞要看眼力,還要會講價,畢竟是個咱們自己拉扯起來的攤子,你想要最好的東西,就去兌換所,那里啥都有,但就是貴!很!特別!非常的貴!貴到你解體,就解體,貴的解體,解體。。。?!?br/>
憎惡嘟嘟噥噥的說著,它數(shù)十只眼睛已經(jīng)全部目光渙散的看向四面八方,身軀也無力的沉在黑泥潭中,大嘴里反復的重復著‘貴’和‘解體’。。。
趙奉節(jié)低下頭,那本被憎惡砸過來的厚書書皮上寫著異世界的文字,趙奉節(jié)無從分辨,但視網(wǎng)膜上,蝕界之巢幫他解讀了這本書。
【狂熱】
【物品等級:白石~青銅】
【物品分類:技能】
【物品產(chǎn)地:星界】
【備注:一本可供學習的書?!?br/>
趙奉節(jié)拿著書,看了一眼已經(jīng)無聲,就像是死了一樣的貝優(yōu)妮卡,站起身來,環(huán)顧四周,視野都看不到盡頭,這里雖然稱之為‘包間’,但實際上,這片被貝優(yōu)妮卡臨時包下來的酒館空間就大的離譜,比一般意義上的公園都遼闊。
而且,不止是這間‘包間’,趙奉節(jié)隱約發(fā)現(xiàn),在蝕界之巢里,除了私人空間這種歸屬于個人的空間外,似乎別的公用空間都異常的大。。。。
(真該讓那些玩公攤的開發(fā)商來這里看看。。。。)
他又看了一眼貝優(yōu)妮卡,感應了一下在特殊任務大廳內和其第一次見面時遞給自己的那張卡片:33040。
他默默的聯(lián)系蝕界之巢,回歸了自己的私人空間,放好那本技能書后,拍了拍有點發(fā)蒙的腦袋,離開了。
(下次進來找找這本書值多少錢,回個稍微貴一點的玩意,就是不知道買不買得起。。。。。)
木門的嘎吱聲里,趙奉節(jié)回到了進入時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