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祁臻正坐在沙發(fā)上,一臉淺笑的抬頭看她。
心、忽然就那么漏掉幾拍。
兮兮覺得她總是能被這個男人閃到眼。
“還沒吃飯吧?我給你熬了瘦肉粥。”左祁臻的聲音喑啞,大手拉住兮兮,讓她坐下。
兮兮被他拉的連走了兩步,正好坐在他身邊。
玻璃門沒有人支撐,當(dāng)即隔斷了辦公室里的所有聲音。小助理站在門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吃驚的呀了一聲,還沒從左祁臻的臉上緩過神來,立即就被一堆人圍住了。
“這就是那個送玫瑰花的帥哥嗎?”對于誰送的玫瑰,公司里的人都很好奇。畢竟送了這么些天,她們都沒見過本尊,所以只好在臆想是誰每天送這么一大束玫瑰。
“不知道是不是送玫瑰的,不過也是送東西的沒錯?!庇腥嗣掳忘c頭。
“送什么?”
“不知道,在保溫杯里呢。應(yīng)該是做的菜吧?”那人繼續(xù)摸下巴。
“這種男人我也想要,給我一個就好?!?br/>
“做夢去吧你,你不是還跟你小男友談著呢!”
“就是,想的美!”有人伸了伸腰,然后扒在同事的肩膀往辦公室里瞅。
幾個人嘰嘰喳喳的咯咯笑了半天,又開始圍著小助理不停的問。
“哎!你整天跟著總監(jiān),知不知道什么???這個是不是那個送花的啊?”
小助理也一臉懵逼,她也完全不知道好嗎?她都不知道簡總監(jiān)有男朋友!更別提這個男朋友是誰了!
“哎哎哎!我聽說簡總監(jiān)的男朋友來了?”遠(yuǎn)處,有幾個人一路小跑過來。她們剛做完了手頭的工作,生怕錯過了,所以急急忙忙趕了過來。要說這個簡總監(jiān),還真是膚白貌美大長腿,所以她們假想過很多次簡總監(jiān)這樣的男朋友會是什么樣的。雖然之前聽說跟白家的少爺有過婚約,可知情人也知道兩家已經(jīng)退了婚。至于現(xiàn)在的男朋友是誰,誰也沒見過。
“是啊,你來晚了,人家在辦公室里了都。”同事給了幾個人一個大白眼“我跟你說,真的是帥出新天際了,比現(xiàn)在當(dāng)紅的那些明星都帥!”
“哇塞!真的假的?”
“騙你干嘛!”那人白了她一眼,繼續(xù)往辦公室里瞅。
辦公室里,左祁臻已經(jīng)打開了保溫杯,又拿出碗和勺子,將粘稠的粥倒進(jìn)碗里“你的助理說你出去了,我也沒找到葉陽,就想著等你會。”他說著,將盛好粥的碗遞給兮兮。
“你做的?”兮兮完全沒理會他話里的意思,他的那些話里,她只聽到了他那句他熬了瘦肉粥。像他這種軍閥還會熬粥,真是讓她有些驚訝,她還還以為他十指不沾陽春水呢。
“趁著熱快嘗嘗。”
兮兮接過碗低頭聞了聞,感覺還不錯,干脆舀了一勺放進(jìn)嘴里“恩,好吃?!?br/>
大米熬得稀爛,入口濃稠。本該嚼兩下的瘦肉嫩的一嚼就沒了,兮兮抬頭看了左祁臻兩眼,驚奇道“你這肉怎么熬的啊,怎么這么嫩?”
左祁臻笑而不答,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喝了整整一碗,肚子里都暖暖的了,兮兮舒服的往沙發(fā)上一靠。別說,她還真有點餓了,忙了一上午的文件,又去了趟洛家,她都忘了自己沒吃午飯了。
“擦擦汗?!弊笃钫樵谧郎系募埑槔锍槌鲆粡埣堖f給兮兮。
兮兮一笑,接過擦了擦嘴“你怎么知道我沒吃飯?”
“我不知道,就想讓你嘗嘗我的手藝。”順便在簡氏露露臉,讓她們知道她們的簡總監(jiān)名花有主了而已。
某女士并不知道他這心里的小九九,正覺得渾身暖暖的。
如果說重活一世是上天的恩賜,那遇到左祁臻大概就是她最大的幸運。
她何其有幸。
晚上八點,簡兮兮準(zhǔn)時到了開華酒店樓下。對于一個失去愛女的母親,她無法讓年邁的老人家等自己,所以她寧愿自己先到。三樓秋月廳是開華酒店很雅致的一個單間,單間分為外中內(nèi)三室,全部是法蘭西皇室風(fēng)。兮兮一進(jìn)單間,就有服務(wù)員微笑著上前接下她的薄外套。
“小姐您好,請問您是喝茶還是喝水?”將薄外套迅速的整理好掛到一邊的衣架上,服務(wù)員立即跟上兮兮。
“一杯清茶,謝謝。”停在中間的客廳,兮兮坐到沙發(fā)上,禮貌的笑了笑。
服務(wù)員當(dāng)即點頭“好的,不客氣?!?br/>
一般客人沒有來時,請客的人是不能先坐到餐桌上去的,所以中間的大隔間正好供人們閑聊打發(fā)時間。
服務(wù)員的清茶剛端上來,洛老太太就到了。洛老太太穿了件深紫色的壽紋衣服,一看就是風(fēng)塵仆仆趕過來的,打一進(jìn)屋就直直瞅著兮兮,然后身子穩(wěn)了穩(wěn)才站住。在洛老太太身后,一男一女兩個人,女的是中午兮兮看到的那個老婦人,而男人大約五十多歲的年紀(jì),眼睛銳利,眉間隱隱藏著些精明。應(yīng)該這就是洛老太太后來過繼過來的那個繼子。洛老太太眼光也是很厲害,挑出的這個繼子經(jīng)商很好,所以才能讓洛家一路扎根去青州。
見到兮兮,男人眼底顯然更多的是驚疑不定,他無法理解一個這么年輕的小女孩是怎么拿到白家的股份合同的。
洛老太太往前快走了兩步,聲音里也跟著顫抖起來“簡小姐。”
“老太太先坐下休息會吧?!币话逊鲎÷謇咸?,兮兮淺淺一笑,扶著洛老太太坐下。正好服務(wù)員給她倒得茶還沒喝,兮兮端過來遞給洛老太太“喝點水?!?br/>
“我可算等到這個機會了,終于在我死之前能吐出這口氣了!”洛老太太用手絹擦去眼底溢出的淚,然后反手握住了兮兮的手,激動的渾身都在微微抖動。
兮兮忽而有些傷感,輕輕一嘆“抱歉,我又讓您傷心了?!?br/>
“不不不!我很感謝簡小姐給我這個?!鄙潞嗁赓庹`會,洛老太太著急忙慌想要站起來解釋。
“本來您的生活很平靜了,都是我攪動了您的生活。”兮兮確實是很抱歉的,尤其看到這樣一個老人家淚眼婆娑的樣子,更是傷感。
老婦人急忙搖了搖頭“簡小姐不要這樣說,沒有您的股份合同,我們還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出這口氣。”
洛老太太也點頭“是啊,我只是想起來就激動。簡小姐快坐下坐下?!?br/>
兮兮微微一笑,坐在洛老太太對面。
洛輝說話這個空打量了兮兮好幾遍,只覺得不可思議。竟然是這么個小女孩拿到的白氏股份!
“能拿到白氏的股份我們洛家很感謝簡小姐,簡小姐就不用客氣了。既然簡小姐會把這股份送過來,想必也是知道我們家的事的。”洛輝松開剛才扶著洛老太太的手站好,看向兮兮。第一眼看這個女孩只覺得她太年輕,這件事太不可思議??涩F(xiàn)在對上她的眼,洛輝才發(fā)覺這雙眼里盡是不屬于這個年紀(jì)的果敢堅毅。
“是,我知道?!辟赓恻c頭,算是承認(rèn)。
“那么簡小姐為什么要送我們洛家這個大人情?”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你伸出援助之手,洛輝這幾十年打拼商場,這點事還是懂得的。
“因為我也跟白家有仇,這樣說行嗎?”
有服務(wù)員趁著這個時候上來給幾個人添茶水,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老婦人看向兮兮的眼光只是感激,對于一個半只腳邁進(jìn)棺材的人來說,能報了這輩子最大的恨那就是天大的恩情,管這個恩人圖的什么心。先把該討的討回來才是正事。
洛輝聞言微微一笑“所以其實簡小姐是想利用我們攻毀白家?”
洛輝既然能在青州站住腳跟,足可以說明這不是個腦袋不靈光的人,所以對于他一下子領(lǐng)悟到兮兮的意圖,兮兮并不意外。明人不說暗話,她既然送了這股份,就做好了所有的準(zhǔn)備。
“是,我年輕不足以成事。而且現(xiàn)在的白家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的白家,現(xiàn)在或許洛先生一個手指頭就能把白家的圍墻推到,那白家到底是怎樣的千瘡百孔自然就呈現(xiàn)在世人眼中了。既給洛家報了血仇,也給我出了氣?!?br/>
“哦?白家現(xiàn)在這么不堪一擊嗎?”洛輝對兮兮的坦然承認(rèn)在意料之中,這樣一個小孩子既然敢干這個事,就絕對是個有主見的人。能有主見又可以把自己的心思放諸明面不被人排斥,那就更不容易。洛輝很欣賞她的坦白。起碼她敢做敢認(rèn),是個厲害的主兒。小小年紀(jì)就有借刀殺人的手段,以后還不知道會怎么厲害。
“洛先生一試就知道了。如果白家還像當(dāng)年一般強勢,我也拿不到這些股份不是?”兮兮坐下。
“簡小姐,你的誠意我明白了。我不管你跟白氏有什么糾葛,我們洛家都欠了你一個大人情,以后如果有用的到我們洛家的,您盡管開口?!痹捯呀?jīng)說得通透,洛輝十分誠懇的表達(dá)了誠意。
洛老太太淚眼婆娑,惡狠狠的盯著眼前的清茶,不知在想些什么,緩了緩才看向兮兮“謝謝你能把這股份給我們,你多少錢買下的,我們雙倍給你。簡小姐放心,這點錢純屬我們洛家的一點心意,絕沒有侮辱簡小姐的意思。憑簡小姐的心思對付白家恐怕也會有別的人選,既然選定我們家,那就是我們家的恩人。我等報這個仇已經(jīng)等了幾十年,你看我都一只腳邁進(jìn)棺材了,也沒幾年活頭了,如果這輩子報不了這仇,我也死不瞑目?!?br/>
“媽,您怎么又說這個?等您出了這口惡氣心里就舒暢了,什么沒幾年了,別瞎說。”洛輝自幼沒了母親,雖然被過繼到洛老太太家已經(jīng)二十五六了,但洛老太太對他是真的好,他也就把洛老太太當(dāng)親媽了,這么些年了,他也確實對洛老太太很好,連帶著將洛家的血仇也當(dāng)成了自己的事。
“恩恩,不提不提。等我給你妹妹出這口惡氣?!甭謇咸珖喠艘宦?,用手絹擦了擦眼角的淚。
“對付白家我不出力就出錢吧,您別跟我客氣?!睂τ谀侨俣f,如果能換來白家一敗涂地,她很甘愿。
“不不不,那不一樣,這個錢你一定得收,要不然我們心里過不去。我們洛家是知恩報恩的人,您已經(jīng)給了我們天大的機會,我們不能讓你再出這份錢。”洛老太太搖頭,抓住了洛輝的手腕。
洛輝趕緊點頭“是啊,簡小姐就收下吧,這樣我們也心安?!?br/>
兮兮再不能拒絕,只能應(yīng)下。
點了幾份菜,特意點了洛老太太和老婦人好消化的菜品。洛老太太對兮兮越看越順眼。
真是個細(xì)心的孩子。
每每看到她的眼,總覺得仿佛看到了小悅那個時候。小悅的眼睛也很清澈,清澈的像是泉水。如果不是遇到白家人,想來現(xiàn)在過得也會很好。
哎,遇人不淑。
她到現(xiàn)在都清楚的記得那天黃昏小悅倒在血泊里的場景,她抱著她,晃著她,乞求她唯一的孩子睜開眼看看她。可是沒有,小悅身子已經(jīng)僵硬。血染了她一身,她瘋了般的去砸白家的門,可是沒有人開門,她就那樣瘋了一樣的坐在白家門口十多天,后來被警察驅(qū)趕,強行把她的小悅奪走火化。她再見到小悅的時候,小悅已經(jīng)成了一捧骨灰。
她是一個母親??!
死去的是她從小一天天看大的孩子,那是她的所有希望,是她的命??!她所有的期盼就那么沒了。
她鬧過,進(jìn)過警局,試過所有的方式仍不能討回血債,甚至白家還在經(jīng)營。后來她哭了很久,眼睛就不太好了。直到后來過繼了洛輝,她才又有了希望。只要她一天不死,只要洛家有人,這個仇就遲早能報。
瞧著母親對這位年輕的簡小姐越看越順心,洛輝心里也打心里高興。母親已經(jīng)很多年沒這么高興了,這些年她郁郁寡歡,身邊也沒什么說的上話的,要是跟這個簡小姐有緣,也是個好事。這些年給妹妹報仇幾乎就是她這輩子的執(zhí)念,如今終于能答成了。
“不知道簡小姐家父叫什么?也是在洱市經(jīng)商的人嗎?”洛輝給洛老太太盛了碗湯,開始詢問起兮兮來。
兮兮點頭“是,家父簡承天,就是洱市建華簡氏?!?br/>
“哦,現(xiàn)在青州那邊形勢好,你們簡家有意思嗎?”
簡兮兮看洛輝,有些驚疑。洛輝話里的意思是想幫她們一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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