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在經(jīng)過兩次試探之后,陳兵吹響了進攻的號角。時下已到中盤,他率先出擊攻擊毒藥雙龍的中腹地帶,意圖很明顯,斬斷毒藥雙龍的切合點,使得他首尾無法呼應,不能對自己的大盤形成合圍之勢。
針對陳兵的攻擊,毒藥立刻進行回應,兩人死死咬住中間那兩顆關(guān)鍵棋筋展開廝殺。兩軍相遇勇者勝,氣壯方能定乾坤。陳兵攜威勢而來,大有不拼個魚死網(wǎng)破絕不罷休的氣勢,但這只是煙霧。他一方面佯裝對敵方最堅固的陣地發(fā)動猛攻,另一方面,把主要兵力分散,不斷sāo擾毒藥的局部力量,總能在夾縫中擠進兵力,局部開花,為主力大軍提供增援。一條黑龍在棋盤之中面目猙獰,所到之處掀起一片腥風血雨。大龍表面上是進攻的主流,但展開的戰(zhàn)爭卻都是小規(guī)模局部戰(zhàn)役,就像一位屠夫氣勢洶洶拿起了牛刀沖向牛棚,卻猛然揮刀舞向旁邊雞舍里的小雞。
在陳兵看來,毒藥的防守相當完美,如果正面交鋒的話,自己肯定不能討到什么好處,現(xiàn)在自己能做的就是突出奇兵的優(yōu)勢,用碩大的雷聲震懾敵人,然后落下綿綿細雨,溫水煮青蛙,消磨毒藥的意志力。只等水溫熱,進行新一輪的侵襲,這一輪才是狂風暴雨般的真正攻擊。
陳兵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棋盤上的溫水,在他遍地開花的攻擊之下,逐漸升溫,已經(jīng)達到沸騰的臨界點。陳兵正式發(fā)動總攻。兩人你拆我擋,在棋盤上展開新一輪搏殺。
毒藥在陳兵狂轟亂炸,密如驟雨的攻擊之下巍然不動,如果換做陳兵處于毒藥的位置,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在這樣的攻勢之下堅持多久。
毒藥其實也已經(jīng)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只是苦苦支撐,在他看來,陳兵的打法類似于**打法,棋風殺烈,經(jīng)常迂回四處進行搗亂,自己每每集結(jié)優(yōu)勢兵力準備對其圍殲的時候,陳兵的黑棋總能在大兵壓境之前,及時的抽身離開,另外開辟新的戰(zhàn)場吸引他的注意力。目前為止,他還是被陳兵牽著鼻子走,兩龍無法勝利會師,只能單兵作戰(zhàn),很大程度上影響了他的布局。
怎么辦?毒藥鎮(zhèn)定心神,試圖打破這種混亂的局面,找到一條通往勝利的道路?,F(xiàn)在的棋盤如同群侯割據(jù)時代,每一個地方都是戰(zhàn)場,處處危機、步步驚心,抑制了他大規(guī)模作戰(zhàn)的長處。他的白棋如同裝甲部隊進入了熱帶雨林,空有威力巨大的火炮,卻暫時只能用小小的自動步槍迎敵。原本屬于自己的陣地,陳兵的幾只部隊正在上面飄來蕩去,如入無人之境,換了誰都窩火。
從現(xiàn)在的棋盤上看,陳兵的大黑龍已經(jīng)分散成為幾條小龍,四處輾轉(zhuǎn)騰挪,似乎黑棋渾身都是破綻,只要毒藥在任何一處發(fā)動攻擊都有可能對黑棋造成傷害,這也恰恰是毒藥最頭疼的地方,就像武俠里說的那樣,到處都是破綻,就等于沒有破綻。
別看陳兵表面風光,他心里也是瓦涼瓦涼的。局部戰(zhàn)役的勝利雖然很長士氣,但終歸是局部戰(zhàn)役,并沒有決定整個戰(zhàn)局勝負的影響力。戰(zhàn)線拉得太長,補給很難及時到位,打起仗來總是束手束腳,不能全力放手一搏。他感覺自己的兵力正逐步被毒藥蠶食,如果不能找到有效的辦法遏制住這樣的情況,再打下去,他就有可能變成一個光桿司令,最后只能自己扛刺刀沖上戰(zhàn)場,跟敵人肉搏。
陳兵再次調(diào)兵遣將,將幾條小龍重新整合,看架勢,他要跟毒藥在中原地帶一爭高下,逐鹿中原。
毒藥洞悉了他的意圖,在陳兵幾支部隊會師的路上,設下層層關(guān)卡進行阻截,陳兵邊打邊撤,費盡千辛萬苦終于達到目的,大龍整合完畢,毒藥同時也做好了背水一戰(zhàn)的準備。
雙方又站著同一水平線上,這時,突然,陳兵飛起一手看似毫無意義的臭棋,直落下盤大場。
毒藥陷入了沉思當中,難道陳兵不尋求邊路支援,而準備開辟新的戰(zhàn)場?黑棋大龍已成,假如放棄大龍的話,那么很可能會陷入非常被動的境地。里面不會有什么貓膩吧?或者真的是勺子?(勺子,指的是圍棋里的昏招)
下圍棋,從第一步棋到最后一步棋,都需要全神貫注,人不可能是機器,難免會有水平失常的時候,但現(xiàn)在的局勢異常關(guān)鍵,在這種時候,陳兵突然放出一記驚天大勺子,不能不惹人懷疑,就像足球比賽一樣,兩隊和和氣氣的踢了90分鐘比賽,比分零比零,補時接近尾聲,對方后衛(wèi)接中場回傳球,在傳給守門員開球的時候,突然用力過猛,回傳球變成了高質(zhì)量的shè門,皮球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直入大門,擺了個大烏龍,我靠!這不是在踢假球嗎?
毒藥琢磨了半天,也沒看出來這手棋的意義何在,陳兵被自己絞殺中盤大龍之后還能有什么活路?如果說剛才陳兵的棋勢還與自己平分秋sè的話,那么現(xiàn)在就是形勢逆轉(zhuǎn)的關(guān)鍵。毒藥不在猶豫,一手飛罩吃下黑棋中盤大龍的關(guān)鍵兩子,現(xiàn)在陳兵的那條大龍只剩下半條命,只能茍延殘喘了。
陳兵不慌不忙,繼續(xù)在下盤大場開拓疆土,仿佛那條大龍是別人的一樣。
毒藥算了算,就算讓陳兵盤活下場的所有地盤,也不會對自己造成很大威脅,即便是終盤數(shù)目,自己也會zhan有很大優(yōu)勢,他最終決定徹底吃死黑棋大龍。
陳兵依舊自顧自的在下盤場地開拆,點角,逼迫毒藥在角上與自己交戰(zhàn),等毒藥抽身迎戰(zhàn),他又悠然地去左下角補了一手棋?,F(xiàn)在,毒藥是看清楚了,陳兵是想跟他比官子,從大盤上看,目前陳兵落后自己10目左右,這個官子要如何比法?毒藥不敢大意,在角上補棋。
局面又陷入了膠著狀態(tài)。
媽媽喲!現(xiàn)在陳兵想死的心都有,nǎinǎi的,這個小子真厲害??!毒藥的棋風很明顯是宇宙流,“重劍無鋒,大巧不工”,就像那種專門為網(wǎng)絡服務器編寫代碼的程序一樣,又臭又長,但是運行起來極其穩(wěn)定,一兩年內(nèi)不會出故障,與他開棋布陣時的劍走偏鋒完全是兩種風格,四連星的變化有模有樣,攻擊從不隱藏目標,也不花哨,甚至很難看,但就是拿他沒辦法。相比之下,陳兵則追求出奇制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刀斬敵,然后全身而退。
一品軒的音樂已經(jīng)換了曲目,很經(jīng)典的古箏――《十面埋伏》,氣勢磅礴,鏗鏘有力,肅殺,急遽,悲壯的弦聲,砰砰撞擊耳鼓,讓人仿佛置身于古戰(zhàn)場中,四處都是敵人,身陷包圍圈的人,只有一個勁地向前、向前、再向前,只要沖出十面埋伏,就能逃出升天。劉邦圍剿項羽,項羽魂斷烏江,樂曲雖然是個悲劇,但陳兵不相信自己是那個有勇無謀的項羽,他如同困獸一般,面對毒藥的步步蠶食,發(fā)了狂似的展開反擊,瘋狂地搜刮任何一塊可以落角的空地,毒藥也被逼得逐步退縮,雙方殺得難解難分。
但,棋,總是會下完的,曲終人散,最后一聲弦樂落定,雙方再也不能寸進,兩人握手言和,開始數(shù)目定輸贏。
半目,僅僅半目,陳兵華麗的敗了。
我rì!無恥??!陳兵把棋盤上的棋子數(shù)了幾次,確實是半目,不多不少。輸半目是輸,輸十幾目同樣是輸,陳兵輸?shù)眯姆诜?,不過他還有一個小小的心愿,他對毒藥說道:“再來一盤!”
毒藥指了指手腕上的表,陳兵一看時間,我靠!都下午6點多了,這一盤棋下得可真……
“左洋,我想問你個問題?!标惐肫鹎皫滋熳约好鎸κ澜缫涣骶W(wǎng)絡安全專家――村井上衫的那次絕地大逃亡,他需要毒藥給予他答案。
毒藥點點頭,示意陳兵盡管問。
“除了‘紫sè五月’病毒,還有什么其他原因選擇我做為秘密武器。”
“你真的要知道?”
陳兵重重地點了點頭:“嗯,非常想知道。”
“你是我認識的所有人當中,逃跑技術(shù)最頂尖的一位,再也沒有第二人選。”
這算是夸獎,還是……陳兵哭笑不得。
毒藥補充說道:“上次入侵網(wǎng)絡監(jiān)控中心,我相信,即使沒有我們的幫忙,你也一樣可以成功逃脫,不是嗎?”
真的嗎?陳兵有點開始飄飄然,但想到上次的慘痛經(jīng)歷,他很快便清醒過來,“村井上衫確實很強,我只有10%的機會逃掉?!?br/>
“現(xiàn)在呢?”毒藥笑了,表情有些僵硬,看得出來,他很少笑。
“20%,呵呵!”陳兵笑得很燦爛,這可是一個數(shù)量級的進步,怎能不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