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兮發(fā)完短信迅速刪除,雙手因為過度緊繃而顫抖的厲害。
所有的跡象都走在她預期的軌道里,那道她只敢想而并不敢大膽付諸行動的軌道里,可現(xiàn)實是她真的做到了,這一切就好像她背后有股無形的力量,默默推著她護著她一路前行。
白兮走到洗漱臺前洗了把臉,然后抬頭看著鏡中的自己,她臉色發(fā)白,神色倦怠,一股強烈的虛幻感緊緊纏繞著她。
她撫著自己的小腹,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真的不是夢嗎?”
前世死亡的記憶仍然歷歷在目,她咬著唇,盡量壓低自己抽泣的聲音,“我死而復生,寶寶……我寶寶們真的回來了?”
她愣愣的站在鏡前,前世的回憶在腦海中一幀幀穿過,直到周承笙小心敲門白兮才回過神來。
“老婆你沒事吧?你說句話,別嚇我?!?br/>
白兮懷孕,周承笙又喜又怕,歡喜自己當?shù)?,與白兮之間產(chǎn)生了無法切斷的紐帶,又害怕白兮懷孕辛苦,在醫(yī)生跟他點頭的那一瞬,他第一時間不是開心,而是想起陸沉跟他科普過的種種孕產(chǎn)婦的高危事件。
比如懷孕引發(fā)心臟病,順產(chǎn)大出血,剖腹產(chǎn)羊水栓塞……
他越想越恐慌,有孩子是好事,但不能讓老婆冒險??!
而此時,白兮只是在洗手間呆了五分鐘而已,周承笙就開始擔心會不會孕期激素引起缺氧,昏倒了?
白兮揉了揉發(fā)紅的眼眶,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可當她開門的時候,周承笙還是一眼瞧出了她眸底的紅暈。
他將人橫抱起,眼底都是心疼,“怎么哭了?”
白兮僵硬的扯了抹嘴角,“我……是太開心了。”
周承笙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老婆,我也開心,早餐都準備好了,挑你喜歡的吃?!?br/>
他將人抱到餐桌前,密密麻麻的中西餐擺滿了整張桌子,白兮本來沒什么胃口,現(xiàn)在知道肚子里有寶寶,再怎么不想吃也得把胃撐飽了。
她試探性的說:“今天端午,我想回家祭拜父母?!?br/>
周承笙毫不猶豫答應,“好,我陪你一起去祭拜爸媽。”
白兮眉毛微不可見的抽了一下,往嘴里塞了個灌湯包。
終于,他愿意放自己出門了。
在踏出了周公館大門的那一瞬,白兮猶如重回水里的魚兒,盡情呼吸著屬于自己的空氣。
這段時間與周承笙朝夕相處,她日夜煎熬,躺在他懷里的每一個夜晚都在做噩夢,夢見前世他無情的將她遺棄,開著車在她的身軀上反復碾壓。
不管她怎么哀求,他都無動于衷。
只不過夢里多了朱曼,后座還坐著白智輝一家人。
或許是孕期的緣故,上車后白兮就開始昏昏欲睡了,到了婉居她伸了個懶腰,迷迷糊糊的下車。
陳梅見著手牽手的兩個人,差點沒哭出來,“小姐,您回來了?!?br/>
白兮微笑著說:“陳姨,端午安康。”
陳梅拂去眼角的淚,“祭祀先生和夫人的用品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彼戳搜壑艹畜?,嘴唇抿了兩秒,開口喚了聲,姑爺。
這兩個字極大的取悅了周承笙,他緊了緊白兮的手,朝周佐看了眼,周佐意會,轉(zhuǎn)身打開后備箱,提出一個黑色方箱。
白兮順著視線看過去,只見周佐打開箱子,里面塞滿了印著‘端午安康’字樣的紅包。
看那厚度,每個紅包里打底一萬。
她收回視線,直徑往后院走,周承笙摟過她的腰,這架勢又想公主抱,“老婆,我抱你上山?!?br/>
白兮及時推開他,“不用,我自己上去,你如果閑得慌,就去后廚包粽子?!?br/>
周承笙茫然道:“我不去嗎?”
白兮側(cè)身望向后山,周承笙并未察覺到她眼底的冷色,“周承笙,我父母應該不想看見你。”
“……”
“今天過節(jié),我不想他們不開心?!彼樕蠏熘Γ暗任野謰屜胍娔愕臅r候我再帶你去?!彼曇舨槐嫦才D(zhuǎn)身提著祭祀的竹籃往山上走。
盡管她表情變化的很快,但周承笙能看出她臉上的笑意并未及眼底。
他站在原地,心里一陣陣絞痛,雙腳也彷如注了鉛。
周承笙突然意識到他的直覺真的很準,白兮并沒有釋懷,哪怕想跟他生孩子也不見得就是原諒他了。
陳梅路過周承笙,微微欠身,“姑爺,以往小姐上山都是我陪著,您不用擔心。”
“她……”周承笙嘆了口氣,“仔細著點看著兮兮,她最近精神有些不好,別讓她磕著碰著了,扶著她上山?!庇性袃蓚€字剛到嘴邊又生生憋了回去,因為周承笙突然想起陸沉還說過,懷孕未滿三個月不宜聲張,否則胎不穩(wěn)。
他依稀記得陸沉跟他科普這些有的沒的,純粹就是打球輸了心里不爽,照著百度百科念,存心膈應他,沒想到現(xiàn)在還真派上用場了。
陳梅誒了聲,快速跟上白兮的步伐,“小姐,我陪您去?!?br/>
白兮腳步微頓,對上陳梅那雙泛紅的眼睛,她輕嘆了聲,點了點頭。
上山的路其實并不陡,白兮走得很慢,因為她知道今天過后她很有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陳姨,你在這等我?!?br/>
“好的,小姐?!?br/>
白兮獨自走到父母的碑前,她將祭祀的用品一一擺好,“爸,媽,女兒來看你們了?!?br/>
“在南秋蔓開業(yè)的那天,我立了份遺囑,如果我出了意外,我現(xiàn)有名下所有的資產(chǎn)都交由晨兮基金會打理,而晨兮基金會的幕后的操作人是K。”
“K我的另一個代號?!卑踪廨笭栆恍?,“我投資的股票,地皮,以及未來五年會爆發(fā)式成長的公司都有我的股份,受益人都是K,這些夠我養(yǎng)活自己和寶寶,夠我們在一個全新的地方過上全新的生活,而他永遠都發(fā)現(xiàn)不了?!?br/>
“我不想再裝了,我承認我也有邪惡的一面,我也不想再逃避,正視內(nèi)心沒什么不好的,我就是希望前世害我的人渣都能生不如死?!?br/>
說完這些,白兮釋然一笑,她點燃三炷香,柔聲道:“爸,媽,恭喜你們當外公外婆了,以后我不會再是一個人,寶寶們會陪著我,雖然沒有去醫(yī)院,但我相信是兩個,是前世的孩子來找我了。”
白兮抹去眼角的淚,仰頭望著天空,她深深吸了口氣,聲音顫抖著說,“如果失敗了,我就帶著孩子去跟你們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