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的時間過得很快,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忙著分析數(shù)據(jù)的海琳娜忽然出現(xiàn)在了秦疆腦中。這次她穿著一身及膝白大褂,看起來像是一個埋頭實驗室的女博士,可是她顯然沒有演好這個角色,難以掩飾地喜悅深深地出賣了她,她興奮地揮舞手臂,激動地招呼秦疆:“愚蠢的人類,快給我出來,海琳娜要給你展示一個奇跡?!?br/>
“你要變魔術(shù)嗎?”秦疆正在畫一一幅斗甲平衡儀的圖紙,頭也不抬地說。
“真沒想象力。我分析出了雷奧的戰(zhàn)斗數(shù)據(jù)!你要不要看看?”
秦疆的動作猛地一頓,忍不住有點激動,道:“你等等。”
夏歷帶來的那些數(shù)據(jù)是打倒雷奧的關(guān)鍵,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跟正在制造的雪風同樣重要。現(xiàn)在雪血的結(jié)構(gòu)圖紙已經(jīng)畫完了絕大部分,秦疆跳下工作臺,想找個地方看看海琳娜的分析結(jié)果。
就在這時,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工廠的鐵門好像被轟了一炮,豁然洞開。接著,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從外傳來。
秦疆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yù)感,顧不上理會海琳娜,回頭看去。就見十多個全服武裝的步兵沖了進來,蠻橫地沖到了自己身前,接著,五個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自己。
“你們要干什么?”正在巡視的索爾揮舞著雙手沖了過來,仿佛一只護仔的老母雞。
那幾個軍人帶頭的是一個中尉,他沒有理會索爾地呼喊,自顧自盯著秦疆道:“秦疆?我是天水守備軍斗甲大隊第四小隊隊長莫林,守備軍懷疑你是混入天水城的流民。請配合我們調(diào)查?!?br/>
索爾著急地擋在秦疆身前,道:“胡說八道。他是一個高貴的貴族!昨天晚上他已經(jīng)證明了自己?!?br/>
“我們找到了證人。不要試圖放抗,不然我們會發(fā)起攻擊。”莫林說道,語氣中沒有一絲溫度,仿佛在對著一根木樁說話。
索爾激動地揮了揮手,道:“你們這是誣陷……”
秦疆拍了拍索爾的肩膀,制止了他的反抗,而后雙眼微瞇,盯著前方的莫林。
這些人明顯是雷奧派來的,但是前天晚上不是已經(jīng)證明了自己的領(lǐng)域嗎,雷奧為什么會這么篤定的認為自己是流民,難道他又找到了什么證據(jù)?只是不管他們有什么陰謀,此時反抗絕對沒有好結(jié)果。
秦疆想了想,把索爾拉到身后,緩緩舉起了雙手。
莫林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抹輕蔑的神色,揮了揮手,兩個士兵沖上前,給秦疆戴上了手銬,帶出斗甲工廠,塞進了一輛軍綠色的卡車中。
不多時,卡車開到了議會山廣場。那里已經(jīng)聚集了上萬名游行的人群,只是他們卻沒有關(guān)注開進廣場的卡車,而是義憤填膺地圍著中間,成千上萬條高高舉起的胳膊放佛一片密集的樹林,憤怒的吼聲直沖云霄。
秦疆被兩個士兵押金了人群中間,抬頭看去。就發(fā)現(xiàn)那里不知道什么時候放置了一輛巨大的吊車,吊車高舉的懸臂上掛著一個精鋼鑄就的鐵籠子,里面關(guān)著一個全身是血的人。
那個人似乎經(jīng)受了難以想象的折磨,衣著襤褸,全身都是恐怖的傷口,一串串烏黑的血滴不斷流出,在鐵籠下流成了無數(shù)條瀑布。只是他的頭發(fā)卻依舊是漂亮的金黃色,一塵不染,鮮艷得謠言。他是凱撒,秦疆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中尉莫林走上前去,示意吊車把懸臂調(diào)低一點,拍了拍鐵籠,指著秦疆道:“流民,抬起頭來,看看這個人,認不認識他?!?br/>
“咳……咳……”凱撒看起來狀態(tài)很不妙,他吃力地咳嗽了兩聲,緩緩抬起了頭,視線停在了秦疆臉上。
秦疆心中一片冰涼。他不知道凱撒為什么會在這里,但是這表明了一件事,雷奧的守備軍肯定已經(jīng)去過比托山了。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樣?又死了多少?
到天水城已經(jīng)三天了,他每時每刻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但是任何時候都沒有此刻兇險,如果凱撒招出了自己的身份,不僅自己和他會死在當場,雷奧更會就此坐實管理委員會勾結(jié)流民的罪名。這些游行的民眾立刻會沖上去拆了議會山。
秦疆心亂如麻,但是臉色卻沉靜如水,就那么靜靜地站著,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做,只是沉默地看著凱撒。
凱撒也看著他,過了一段時間,吃力地開口道:“認識。”
“轟。”圍在吊車旁的民眾仿佛見了鬼,整齊劃一地后退了幾步,遠遠離開秦疆,驚懼地看著他,喧鬧聲沖天而起。
“該死的流民,燒死他。不要玷污了天水城。”
“管理委員會勾結(jié)東方人和流民。你們要毀滅天水城嗎?”
“不要做縮頭烏龜,出來解釋?!?br/>
凱撒似乎沒想到這種反應(yīng),著急地站了起來,拍著鐵籠大喊:“不。我以前不認識,他是東方的貴族,我們到比托山以后才認識的。”
“可笑的辯解?!蹦掷淇岬睾吡艘宦?,轉(zhuǎn)身走到秦疆面前,卻沒有看他,而是對大聲對身旁的一個士兵道:“告訴我,這個人是誰?!?br/>
那個士兵咬牙切齒地盯著秦疆,憤怒地喊道:“他是32號廢墟的流民,上次我們負責清除廢墟時,他殺了我們兩個戰(zhàn)友。其中包括三等貴族亨廷頓爵士。”
莫林猛然掏出手槍,喀嚓一聲上了膛,槍口狠狠壓在秦疆腦袋上,道:“告訴我,這個該死的流民怎么進的城?!?br/>
“是委員會要跟他們結(jié)盟,甚至帶他參加了高等貴族的晚會!”
秦疆瞇了瞇眼睛,他知道莫林跟士兵的對話只是演給場中人群的一場戲。如果坐實了自己流民的身份,那么不出一兩天,憤怒的人群就能砸爛議會山,更重要的是,到時候雷奧奪權(quán)就站穩(wěn)了民意和法理上的依據(jù)。
果然,本來就已經(jīng)要沸騰的民眾聽到莫林和士兵的對話后更加狂熱了,甚至有幾百個人開始試圖沖上議會山。就在這時,議會山上匆匆趕下來一輛車,還沒等停穩(wěn),夏歷踹開車門,從里面跳了出來。
本來圍著秦疆和凱撒的無數(shù)人嗡的一聲瞬間沖了上去,將夏歷團團圍了起來。
“委員會來人了。給我們一個解釋?!?br/>
“解釋這件事?!?br/>
夏歷的額頭上滲出了薄薄一層汗珠。剛才秦疆被雷奧的人帶走之后,磨鐵工業(yè)的人就通知了他。沒來得及多做考慮,他下了車,走到秦疆身旁,看著莫林,氣急壞敗地說:“你在干什么?他是東方帝國的使者。把槍放下?!?br/>
“虛偽的委員會。他在說謊!”
“有人證明他就是32號廢墟的流民。”
“殺了流民。管理委員會要負責?!?br/>
看著義憤填膺地民眾,夏歷終于有點不知所措了,額頭上冷汗?jié)L滾而下,他無助地掏出手絹擦了擦臉,求助地看著秦疆。
秦疆知道如果今天不讓這些人滿意,自己就會立刻被當場處決,到時候別說等到雪風,甚至連比托山剩下的人都不能保全,他想了想,道:“夏歷勛爵。我不知道別人為什么一直侮辱我是一個流民,我覺得有必要做個解釋?!?br/>
說著,他猛然低頭,拔出了身旁士兵插在大腿處的戰(zhàn)術(shù)匕首,在手臂上劃了一刀,鮮血橫流。把染血的匕首扔在一旁,秦疆舉著流血的胳膊,道:“你們說我是流民,誰來嘗嘗我的血??纯茨懿荒芟銈兊念I(lǐng)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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