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近已經在實驗室泡了三天兩夜,中間只是在辦公室的行軍床上瞇了幾個小時。
師姐林夢雪給他送了幾次咖啡和紅牛,但是好像功效越來越低了,人已經困的快倒在實驗室里,腦子里一大堆事彷佛成了一團漿糊。
他也沒想到,自己會有為科學這么拼命的一天。
這個項目確實激發(fā)了他極大的興趣,看著項目一步步的往前推進,成果一步步顯現(xiàn),他突然覺得這就是科學的意義,可以實現(xiàn)自己的愿望,完成前人所不敢想的嘗試。
這看起來是一句空洞的口號,如果你也是這么認為,那么你一定沒有嘗過創(chuàng)造的魅力,那一種無與倫比的成就感不是打完一個游戲所能相提并論的。麥澤明心里想著。
他漸漸理解了原秉華在面試時候對他說的一番話:
我有一個朋友,他是個藝術家,他有些觀點我真是不敢茍同。他會拿起一朵花,說道:“看,這花多美??!”是啊,花很美,我也會這么想。他接著會說:“你看,作為一個藝術家,我會欣賞花的美;而你是個科學家,只會職業(yè)性地去層層剖析這花,那就無趣了。”我覺得他在胡扯。首先,我相信,他發(fā)現(xiàn)花很美,其他人和我也能看到,不過,我可能沒有他那樣精妙的審美感受,但是毋庸置疑,我懂得欣賞花的美。而我同時還能看到更多的東西:我會想象花朵里面的細胞,細胞體內復雜的反應也有一種美感。我的意思是:美不盡然在這方寸之間,美也存在于更小的微觀世界,這朵花的內部構造也很美。事實上,一些進化過程很有意思,比如,一些花開始有了顏色,就是為了吸引昆蟲為自己授粉;這就意味著昆蟲也能看到顏色。
這就是科學,科學讓人更理智,但是麥澤明是瘋狂的。
后來據(jù)小組的其他同事說,原秉華對每一個來面試的人都說過這一段話,這一段話的原創(chuàng)也不是原秉華,而是M國的一位物理學家費曼。
但是不管怎么樣,這一番話現(xiàn)在給了雷近無窮的動力,讓他找到了探索的快樂。
雷近從沒有這么認真的對待一件事,從小他生長在一個殷實的家庭環(huán)境中,他父母也算是老來得子,對他這個獨生子更是寵愛有加。
他爸媽都沒什么文化,初中畢業(yè)就出來工作,有幸抓住了東海市發(fā)展的良機,在年輕的時候憑著膽子大肯吃苦,拉了一支建筑隊干起了包工頭的生意。
伺候一群房地產大佬,也多虧聽了這幾位大佬的一言半語,把賺來的錢又都投到了房產上。
說起來他家現(xiàn)在居住的房子,還是當時開發(fā)商用來抵建筑費的。
當時的情況下,也是不得不這么收下來,他爸媽背地里沒少罵這個黑心地產商。
但是隨著東海市發(fā)展的越來越好,這個小區(qū)又位于東海市市中心位置,區(qū)位優(yōu)勢日漸明顯,房價隨著東海市的發(fā)展而扶搖直上。
雷近家的資產也隨著房價上漲而成倍的上升,得以過上了富足的生活。
在辛苦了十多年后,包工頭的生意越來越難做,競爭越來越激烈,他的父母有心把建筑隊做大,但是顯得有心無力。
他父母很明智的慢慢退了下來,靠著以前買的房子收收租,過著與世無爭踏踏實實的日子。
雷近一直開他父母玩笑,要不是那些無良開發(fā)商,他們家現(xiàn)在過不了這么優(yōu)渥的生活。
他父母從事業(yè)上退下來之后,把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雷近身上,倒也沒有十分的嬌慣他,畢竟他的父母小時候也是苦出生。
而是每年雷打不動給雷近報一個吃苦夏令營,把雷近一個人扔到山里或者鄉(xiāng)下的地方過上一個月。
雷近雖然一直抱怨,但是沒什么用。后來他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每年到鄉(xiāng)下過一個月反而成了他的樂趣,到河里游泳,抓魚摸蝦,抓昆蟲,偷西瓜......
大學本科讀完之后,他父母就迫不及待的把他送到了M國,當然他父母只是負責出錢,學校的申請和面試都是他獨立完成的。
M國首都大學的生物醫(yī)學專業(yè)是全世界名列前茅的專業(yè),雷近也并不是憑著家里的錢出去鍍個金,而且正兒八經的考進了首都大學。
到了M國之后他沒有任何不適應,反而有點放飛,兩年碩士讀完之后根本不想回國,他的指導老師也一直勸他留在M國繼續(xù)發(fā)展。
可是在他母親哭天抹淚的攻勢下,他不得已回到了國內。
回到國內之后,很順利地通過面試進入了章古研究所,說來原秉華還是他的師兄,不過原秉華在M國讀的是博士。
可能也是有了這一層關系的加持,他被原秉華招入了他的團隊。
加入原秉華團隊是整個研究所令人艷羨的機會,原秉華團隊是整個所的明星團隊,原秉華也是被公認的諾貝爾生物學獎有力爭奪者。
但是雷近從一開始就沒有意識到他的機會有多好,每天準時上下班,不遲到也不早退,每天做好交給他的工作,更多的都是團隊分配給他的工作,無功也無過。
倒是和團隊成員關系處的相當好,不僅是原秉華和李清,李清是團隊里的大師兄,深受原秉華信賴,團隊的管理工作基本都是李清在做。
李清是個工作勤勤懇懇一板一眼的人,當然這并不意味著他是一個古板不知變通的人,在科研上面李清的成就與光芒,即使原秉華也壓不住。
不過雷近在這個團隊中彷佛就是一個異類,每次看到原秉華和李清,他都要繞著走,深怕被這兩人抓住又是一頓教訓,又要哀嘆他浪費天賦。
但是有一天雷近很突兀地被調入1組的核心項目,細胞再生項目。
這個項目是副所長張偉親自牽頭的,從幾年前就開始了,整個項目已經進行了好幾年。
項目作為所里最重要最核心的項目,一直處于最高等級的保密措施,雷近之前只是有所耳聞,并不清楚項目的具體細節(jié)。
而能夠加入這個項目的,無疑都是所里的核心力量,雷近也不清楚自己何德何能有幸加入這樣的項目,但不管他怎么懷疑手里的工作分配單,他也無可爭議的加入了這個項目。
隨后他的辦公室也做了搬遷,搬到了米諾樓,這個核心項目的專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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