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沒有任何威懾力,江璟卻像遭受了重擊。
曖昧的氣息煙消云散。滿面淚痕的美麗女子就躺在他的身下,他一低頭就能肆意輕薄的位置,但他卻仿佛被凍住了,做不出一絲過分的舉動。
江璟忽然翻身,躺在靜君身側(cè)看著她。靜君身上失去了沉重的壓制,得以輕聲喘息。
兩人目光相對,一個冷若寒冰,一個灼灼如火。
靜君不敢有一絲大意,她現(xiàn)在非常清楚一件事:江璟是她完全不了解的那一類男人。他太肆意妄為了,臉皮奇厚,道德薄弱,高深莫測。靜君完全不能預(yù)測他接下來的行動。
江璟側(cè)身躺著,單手托腮。像第一次看見靜君一樣細細地打量她,目光中滿含著讓人猜不透的復(fù)雜情緒。
他忽然伸出另外一只修長有力的手臂。
靜君嚇得瞪大眼睛。
然后,他居然在靜君身上彈指點了幾下,把靜君的穴道解開了。
——獲得自由的一瞬間靜君腦子一片空白!她設(shè)想了千萬種悲慘不堪的下場卻絕對沒有想到會這樣!等反應(yīng)過來時已經(jīng)持劍迅速壓在江璟身上,秋水寶劍連著劍鞘狠狠抵在江璟的咽喉!
江璟神色不動,似乎對靜君的偷襲毫不驚訝。四肢放松地癱在大床上,忽然扯出個極輕松的微笑:“解了穴道就投懷送抱么?早知道如此,本王一開始就不會點你穴道了,多麻煩?!?br/>
靜君小臉驀地紅了,這才發(fā)覺自己的姿勢很曖昧。但她不敢放開江璟,她剛才被江璟壓制地太狠了,早成了驚弓之鳥。
江璟的視線移到抵住他咽喉的兵刃上,忽然驚奇道:“這不是我送你的小禮物么?怎么,原來你一直帶在身上?”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o君無比后悔怎么帶了這柄寶劍過來!她簡直無地自容了!
江璟滿臉都是戲謔,忽然輕聲道:“你剛才說我什么來著?……卑鄙無恥下流不要臉?唉呀呀,本王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實在是心胸寬大,被你這么中傷,現(xiàn)在好容易得到了諷刺你的機會,卻并不愿意出口傷人呢?!?br/>
靜君臉紅地要冒火了,羞愧地想要鉆地,抽抽著嘴角勉力正色道:“少廢話!你現(xiàn)在小命攥在我手里,你……你……”一時她還真不知道該讓他干什么?這是魏國最受寵信的王爺,她能拿他怎么辦?宰了他以后兩國會開戰(zhàn),作為刺客罪孽深重她絕對也會連累家族的。放了他,這個王爺隨便說一句自己是刺客,自己家族還是跑不了罪名。
江璟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緊張,看來他也完全清楚這一點。雖然貌似處在下風(fēng),但實際上他可以轄制靜君的地方實在太多了。這就是由絕對權(quán)勢造成的對局面的絕對掌控力,俗稱形勢比人強。
靜君臉色變幻不定,江璟饒有興趣地看她變臉。靜君思忖半天,決定兵行險招:“殿下,想必你也知道我不能拿你怎么樣,你方才既然解開我的穴道,想必……我放開你,但你不許再對我動手動腳?!?br/>
“好說!”江璟輕松地吐出兩個字??磥硌矍暗男」媚锊⒎呛磕亍?br/>
靜君謹(jǐn)慎地從江璟身上爬下來,將寶劍也移開了。
兩人躺在床上面對面。失去劍拔弩張的緊張環(huán)境,竟變成一種怪異的平靜氛圍。
江璟狹長的眼睛在燈火的照耀下亮的好像黑曜石一般,神情柔和,忽然好奇問靜君:“你為什么會相信我?”
“咦?”
“你不是說我卑鄙下流無恥么?你怎么能這么輕易相信我不會對你動手動腳呢?”說完這句話,江璟就露出極邪氣的笑容,單手撐起身體作勢欲撲。
靜君嚇了一跳瞬間就將秋水劍抵在身前,防備毒蛇一樣地瞪著他!等僵持了一小會兒,兩人都不敢妄動。然后靜君就看到江璟充滿戲謔卻清澈如深潭的眼睛,忽然間她醍醐灌頂靈臺清明,瞬間沒有了力氣:“你干嘛又騙我?”
“小丫頭,難道你不信我會對你怎樣?”江璟笑意越深,卻挑起長眉,故作驚詫。
“我剛才是氣得口不擇言。殿下既然肯解開我的穴道,又怎么會非禮我呢?再說,我又不是那種顛倒眾生傾國傾城的絕世美女,殿下閱人無數(shù),又怎會看得上眼?”靜君放下了寶劍,癱倒在床上,一臉疲倦:“殿下,你之前那樣……是否誤會我喜歡你呢?”
江璟完全沒料到她會這樣直白地說破,訕訕一笑:“呵呵,太聰明的女人果然令人頭痛。你這樣說讓本王覺得很沒有顏面呢?!?br/>
“哪里,我現(xiàn)在倒相信殿下是個磊落的男子了。”
江璟一怔,這還是今晚上第一次從這個小姑娘嘴里聽到好話呢,不知為何,忽然覺得心里有些舒服。
他立即打蛇隨棍上,順著桿兒往上爬,笑容燦爛地跟朵花兒似的問:“怎么,我不卑鄙,不無恥,不下流了?”
他的表情太過認(rèn)真反而逗人發(fā)笑,靜君不禁莞爾,清澈如春日溪水的眼睛露出燦爛的笑意:“好啦,請殿下不要再記我的仇了,既然是誤會一場,剛才的種種便一筆勾銷吧!”
江璟看她的笑臉看得有些發(fā)呆。這小姑娘不是頂漂亮的女子,可笑起來竟讓人覺得這么暖心,恨不得好好抱在懷里疼愛。他的身體有些緊繃,忍住了輕薄的沖動。不知道為什么,好容易讓對方對他有了好的評價,他并不想這么快就破壞自己在她心中的“偉岸”形象。
兩人相視一笑泯恩仇,登時都放松起來。江璟覺得就這樣躺著和她聊聊天,似乎也很不錯呢。他女人太多了,并不(饑)渴,相反這樣子的促膝長談倒是新奇的體驗。
“你今晚為何會過來?是否要報復(fù)我呢?”江璟先開口。
靜君覺得隱瞞也沒有意義,便實話實說。江璟笑了起來,很為自己的未卜先知得意。遂又問道:“那今晚上打算怎么報復(fù)我呢?”
靜君尷尬地說出藥粉的事情,江璟笑得肚痛,連說三聲毒辣,又興致勃勃地問她打算怎么整治朝霞郡主。靜君破罐子破摔,知道在這看似放浪實際卻極為精明的恒王面前最好不要說謊,便道準(zhǔn)備將一只迷暈的小癩蛤蟆塞到她屋里,江璟笑得簡直要捶床。
他真沒想到看上去這么老實乖巧的小姑娘有這么多整人的鬼心眼兒,而且她在他面前極為坦率,這贏得了他的好感。
靜君無奈地陪著笑,心中卻落下大石,她明白自己賭對了,江璟果然吃這套。
“小女子今晚上大大得罪了殿下,可是殿下也將小女子折騰地不清。論起來反而是我吃虧比較大。殿下大人大量,這一次就請放過我吧,等會兒再不歸家,我可就要倒大霉了呢,恐怕名聲敗壞,在京城里將再無立錐之地?!?br/>
“無立錐之地正好,不如你就跟著我回魏國?”
靜君苦笑道:“請殿下不要說笑了。”
江璟一時沒有說話。那雙亮的出奇的眼睛靜靜看了她一會兒,才若無其事地笑道:“好似我會吃了你似的。既然你這么討厭這里,等再陪我說會兒話便離開吧?!?br/>
“還有,睿親王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既然梁國安穩(wěn)有利于魏國,本王決定親自去找他賣這個人情?!?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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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白的明月高高懸掛在漆黑的夜空之中,散發(fā)出幽幽的光芒。月夜下風(fēng)兒微涼,似乎帶著枝葉上露水的清爽氣息。等靜君偷偷回到府里自己的住處時,簡直快要累垮了。今晚上經(jīng)歷之跌宕離奇悲喜交加,估計她很久都不會忘記。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恒王現(xiàn)在并沒有攪亂梁國的意思,自己因此撿回一條性命,甚至間接幫了睿親王一把,總算沒有吃虧到家。
靜君趴在床上很快睡熟了。
那廂,充滿馨香的行宮啟陽殿。恒王江璟雙手交叉墊在腦后,目光直直地看著殿頂,似乎在回味什么。半晌,忽然微笑起來,自言自語道:“天底下就沒有我江璟弄不到手的女人……總有一天,我要你心甘情愿喜歡上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