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月城,九侯爺府。
這座府邸的主人——九侯爺寧海,正擺下宴席,親自招待一位遠方而來的客人。
“這是臣下親釀的靈酒,請!”
勸酒的是一名英俊男子,年約三十歲左右,長得劍眉星目,頜下留著淡淡的胡須,身上穿著一襲紫紅色的蟠龍袍,舉手投足之間,透著滿滿的雍容華貴之氣。
此人,正是九侯爺寧海。
在他對面,端坐著一名麻衣青年,和寧海一樣都是一頭紅發(fā),只是衣著寒酸,長相又很普通。
第一眼看上去,倒像是一個仆人。
令人詫異的是。
在這位麻衣青年面前,一向高高在上的九侯爺,竟然放低身段,主動為其斟酒,言語之中還透著一絲謙卑。
顯然,這位看似平凡的青年,一點也不平凡。
在赤焰國,流傳著這么一句話:拜火寧家,永鎮(zhèn)赤麟,赤焰不息,拜火不滅。
當年,赤焰國的開國之君,在地圖上一劃,整個赤麟大洲,都成了拜火寧家的地盤。
寧家之所以被皇室如此厚待,是因為寧家與皇室一族,本就是一家人,身上都流淌著強大的‘赤焰之血’。
只是在后來,寧家的先祖帶領(lǐng)一些人,從皇室脫離出去,自成一族。
這一族,取名‘拜火’,表示對皇室一族的臣服效忠之意。
這位穿著樸素、長相有些木訥的青年,正是來自赤焰皇室,是當今國君的幼子,在皇室中排名第十三,名為寧羽。
據(jù)說,國君對他的這位幼子,十分不喜,甚至到了厭惡的地步。
但,這畢竟只是一些流言。
即便是真的,堂堂十三皇子,身份何等尊貴,皇室之外的人,又豈敢輕視怠慢。
寧海一聽到這位十三皇子出現(xiàn)在焚月城,立刻屁顛顛地跑去將其迎到自己的府邸,熱情款待。
“殿下,上次見到您,還是三年之前?!?br/>
寧海豪飲一杯后,沖著十三皇子寧羽道:“殿下這次離開國都,來到焚月城,怎么也不派人打一聲招呼,臣下也好做一些準備?!?br/>
“堂兄勿怪,我這次是獨自一人出門,也只是恰巧路過此地,沒打算驚擾堂兄?!?br/>
寧羽放下酒杯,語氣異常溫和。
他身為十三皇子,是真正的天潢貴胄,卻沒有半點架子,甚至稱呼寧海為堂兄。
“殿下?!?br/>
聞言,寧海卻是面色大變,“您是皇子,寧海是臣下,不可亂了尊卑啊。”
寧家和皇家,雖然系出同源,地位卻是天差地別。
說句難聽的話,寧家就是皇家養(yǎng)的一條看門狗,必須靠著皇家的施舍,才能維持住表面的風光。
拜火寧家一脈若想繼續(xù)風光下去,就必須抱緊皇家的大腿,恪守尊卑,絕不能逾越了規(guī)矩。
寧海從小到大,便是被如此教導的。
“罷了。”
寧羽看著面露惶恐的寧海,嘆了一聲:“我還是繼續(xù)喚你寧海吧?!?br/>
“多謝殿下體諒?!?br/>
寧海陪笑一聲,心中則是暗道:幾年沒見,這位殿下怎么越來越古怪了。
想到此處,他瞥了一眼十三皇子放下的那只酒杯,還是滿滿的一杯,里面的酒水,一滴未少。
莫非,那些傳言都是真的。
傳聞中,這位十三皇子,是皇室中的異類,行事作風,極其古怪,根本不像是一名皇子。
他不穿華服,不沾葷腥,不喝美酒,不近女色……
和大乘佛國的苦行僧,以及真武圣堂的劫修士一樣嚴守戒律,過著賤民一般的生活。
“寧海,多謝你的款待?!?br/>
就在寧海一陣瞎琢磨的時候,那位十三皇子突然站起身,準備告辭離去。
見狀,寧海也急忙站起身,道:“殿下剛到臣下的府上,一頓飯都還沒吃完,怎么就要走,莫非是有什么緊急之事?!?br/>
“那倒不是?!?br/>
寧羽笑了笑,突然伸手一拍寧海的肩膀,“國都離火城,最近有些不太平,你最好遠離一些?!?br/>
“啊……”
寧海愣了一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渾身打了一個激靈,“多謝殿下提醒,臣下一定謹記于心。”
“那便好?!?br/>
寧羽一點頭,正要再說兩句話,一道人影突然飛奔而至。
“侯爺,有急報!”
侯爺府的二管事,奔到寧海跟前,跪在地上,急聲道:“朱統(tǒng)領(lǐng)還有一隊赤狼衛(wèi)的兄弟,被人殺了!”
“什么!”
寧海眉頭一抖,冷喝一聲:“到底怎么回事!”
誰不知道,赤狼衛(wèi)的朱大龍統(tǒng)領(lǐng),是他的一條狗。
殺狗要看主人。
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殺掉朱大龍,就是明目張膽地打他的臉。
“一個時辰前,朱統(tǒng)領(lǐng)帶著一些赤狼衛(wèi)的兄弟出城,結(jié)果在泊船臺被人殺了,現(xiàn)在消息傳得滿城皆是……”
二管事趴在地上說道。
“是何人所為?”
寧海收斂怒氣,神色冷靜地問道。
當著十三皇子的面,可不能亂了分寸,丟了拜火寧家的臉面。
“據(jù)說是個外來人?!倍苁禄氐?。
“外來人!”
寧海眼中掠過一絲殺氣,一個外來人,竟敢跑到他的地盤撒野,當真是不知死活。
“你替本侯跑一趟,將赤狼衛(wèi)和火鴉衛(wèi)的精銳,全部帶過來。”
寧海拿出一塊令牌,丟給二管事。
“是!”
二管事捧著令牌,匆匆離去,
“殿下,一點私事,讓您見笑了……”
寧海轉(zhuǎn)頭看向十三皇子,卻赫然發(fā)現(xiàn),十三皇子正死死盯著自己,身體輕微顫抖著,眼中還冒著駭人的金光。
“殿下?”
寧海嚇了一大跳,十三皇子若是在他的府上出了事,他可吃不了兜著走。
“不要去!”
十三皇子突然一伸手,死死抓住寧海的胳膊。
“不要去哪里?”
寧海被捏的生疼,臉上滿是懵逼之色。
“不要去報仇。”
十三皇子眼中的金光漸漸消散,一字一句道:“你若是去了,整個拜火寧家都要為你陪葬!”
他可以看見,也只有他才能看見,在寧海的頭頂,有一根紅的發(fā)黑的血線,一直蔓延出去,連接到一汪無邊無際的紅色血?!?br/>
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景象。
那位給寧海帶來血光之災的外來人,究竟是什么驚天動地的恐怖存在??!
十三皇子吸了一口氣,突然有一種被嚇尿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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