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術(shù)師”翻開“葉音”的檔案,那是“嵐”第一次見到這個面容清秀的鄰家女孩,雖然只是一張兩寸證件照片,但她臉上稚嫩的笑容和懵懂羞澀的表情打動了“嵐”,照片右側(cè)是葉音的資料和履歷,上寫著:葉音,女,24歲,身高1.75米,體重58公斤,三圍84、62、88,“萌芽小學”音樂教師,現(xiàn)停薪留職……
“公司現(xiàn)有的能安全落戶靖川不留痕跡的女孩中,她的身高、體重、三圍甚至臉型都是與你最匹配的,”“魔術(shù)師”看著“嵐”的眼睛,“但是我不建議你選擇她的身份,因為她曾患過小兒麻痹癥,后遺癥使她的左腿比右腿短三公分,我知道要你模仿她的走路姿勢并不難,但是行動不方便這一條,日后會給你的任務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況且她現(xiàn)在還因為抑郁癥在醫(yī)院接受治療?!?br/>
抑郁癥?!這就意味著,她不能正常的跟其他人交流,而且周圍的同事朋友恐怕也會對她敬而遠之,這對“嵐”來說不啻于一條喜訊,能正大光明的不理會周邊的人多口雜,是“嵐”最渴望得到的福利。
“而且她是靖川本地人,雖然生活圈子范圍很窄,但是圈子里的人與她相處的時間過久,不利于你隱藏身份,”“魔術(shù)師”搖搖頭,“這個身份被拆穿的幾率遠遠高于空降身份,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br/>
“我反而覺得這個身份可能會適合我,”“嵐”抓住“魔術(shù)師”的手:“給我?guī)追昼?,讓我把所有檔案看完,相信我,我比你更加了解我自己。”
眼前這位“魔術(shù)師”已經(jīng)在公司工作了十幾年,從“嵐”進入“srg”到現(xiàn)在,與她合作也有六年之久,他的謹慎細密、步步為營使他在替身身份篩選上格外嚴格,能將“葉音”的檔案抽出來,就已經(jīng)說明“葉音”是基本符合條件的。
“嵐”一字一句的仔細斟酌著檔案中的情況,葉音六歲時感染脊髓灰質(zhì)炎病毒,也就是小兒麻痹癥,高熱、驚厥、嘔吐,因醫(yī)生誤診為流感而錯失了最佳的治療時機,留下了后遺癥。因為跛腿,她從那時起就很少出門與同齡人玩耍,大部分時間都留在家里練琴,近二十年的鋼琴訓練,對“嵐”來說也是個不小的挑戰(zhàn),而且她停薪留職的期限只有半年,現(xiàn)在已經(jīng)治療了三個多月,期限一到“嵐”必須頂替她回學校任教,不然她將失去她的工作,“嵐”也將失去自己的新身份。
兩個半月,“嵐”需要補得課太多了,葉音近視,即使透過那副老式黑框眼鏡看人,也總是不自覺的微瞇著眼睛;患了抑郁癥之后,開始害怕接觸人群,眼神總是懦弱而無助的;這正是“嵐”所面臨的最大難關(guān):一個“槍手”變成跛子,行動要變遲鈍,眼神要變懦弱,心性要變萎靡,無異于換掉一個人的靈魂。
因此,“嵐”要秘密潛入醫(yī)院觀摩葉音的一舉一動、生活習慣甚至情緒起伏、姿態(tài)眼神,更得學會鋼琴指法以及十級以內(nèi)鋼琴考級的樂譜,并能熟練彈奏,還得牢記葉音同事學生的姓名年齡和學校三四五年級的音樂課程。
幸好葉音小學到大學都是在外地上的,一畢業(yè)就分配到了“萌芽小學”,本身又不善與人交往,同學朋友、街坊鄰居對她的印象應該不算深刻,否則光這些社會關(guān)系就夠“嵐”喝一壺的。其實很多東西準備了并不一定用得上,但是“嵐”也不得不盡量更周全一些,即使這么簡單的圈子,發(fā)生意外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那將導致自己的努力功虧一簣……
“朱偉”就是一個意外。
那天他去醫(yī)院看望葉音,那時葉音的病情已經(jīng)大大好轉(zhuǎn),幾日里情緒狀態(tài)已經(jīng)與常人無異,可是看到朱偉的瞬間,那種恐懼和絕望,逼得她抱頭蹲在墻角瑟瑟發(fā)抖,病情再次反復了。
“嵐”立即詳查了“朱偉”的相關(guān)資料,他是“萌芽小學”的教務處主任,四十七歲,去年九月份老婆陪兒子去了新加坡念大學,正是他年底代表學校將“葉音”送去醫(yī)院進行治療并為她辦理了停薪留職手續(xù)。
他和她應該有故事,無妨,只要別影響任務。
“嵐”借葉音主治醫(yī)師的口向朱偉表達了要給葉音做催眠療程的建議,因為葉音從小身體殘疾,心靈飽受創(chuàng)傷,導致抑郁癥很難康復,通過催眠可以讓她忘記曾經(jīng)不開心的回憶,慢慢開始信任身邊的人,這需要學校領(lǐng)導的配合,而且也需要預支葉音的工資支付部分治療費用。
朱偉答應得很痛快,能夠讓葉音信任他恐怕是他興奮的源頭,相對的他就要經(jīng)常到醫(yī)院探望葉音,真正的葉音為此備受折磨,但是沒有辦法,“嵐”要靠他們的多次接觸觀察朱偉,以防他變成自己身邊的定時炸彈。
這步棋當時看來走的微妙,不僅能了解葉音身邊的人,日后哪里疏忽了,亦可以用催眠中失掉的部分記憶來搪塞。
“葉音”倍感失望的從記憶中掙脫出來,她穿著肥大的水藍色連衣長裙,正穿過操場趕去音樂教室,這也是她急著趕回來的原因——三年級二班的音樂課,她將眼鏡向上推了推,掏出兜里的手機調(diào)到了震動模式。
如果沒有朱偉的騷擾,她會更享受現(xiàn)在安穩(wěn)愜意的生活,除了上課,幾乎所有時間都被“葉音”浪費在辦公室里發(fā)呆,要不就是戴上手機耳機聽音樂。她用抑郁癥做擋箭牌,無視所有同事,也不必參加學校的任何活動,留出大把時間考慮和安排團隊的行動。
只可惜,“嗡……嗡……”手機的震動擾亂了葉音的思緒,不必猜,又是朱偉那個偽君子,葉音不耐煩的掏出手機,果然是他,又是一條短訊:“我有兩億投資,需要你合作,如果事成了,全都歸你,有興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