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西克帝國坐落于莫羅河以北,大峽谷以東,雄踞在大陸北方。整個國家,北部西部地區(qū),幾乎都是荒無人煙的荒原,南部是德西克僅有的農(nóng)業(yè)區(qū),能在每年的一半時間內(nèi),出產(chǎn)并不富裕的農(nóng)作物。而帝國的東部地區(qū),靠近長海的部分,礦產(chǎn)豐富,人口密集,是整個德西克的工業(yè)核心。
在東部地區(qū),有全大陸最大的煤礦、鐵礦、銅礦,得天獨厚的礦產(chǎn)再加上莫羅河水系豐富的水資源,德西克在這里建立了一座大型的工業(yè)城市黑港城。這里本是莫羅河邊的小港口城市,自從礦業(yè)發(fā)展,這里常年冶煉礦石,整個城市都被廢氣和煙塵染的黑噗噗的,因此大家都叫它黑港。
當(dāng)?shù)禄适诿鼝鄣氯A大公,擴(kuò)大軍需生產(chǎn)后,德西克在黑港建立了帝國第二兵工廠,生產(chǎn)各式軍需用品,而黑港,就是金將軍和諾頓伯爵這一次的目的地。
這一次出行,金將軍一共調(diào)派了一個中隊五十名衛(wèi)戍士兵同行,一行人浩浩蕩蕩穿越整個德西克東境,足足走了十余日總算來到了莫羅河旁的這座城市。
還未走近城市,金將軍就感覺到了空氣中的刺鼻臭味,這是一種焦臭味,刺的人直想打噴嚏,道路兩旁的樹上,灑落著無數(shù)黑噗噗的顆粒,整個城市從遠(yuǎn)處看上去,烏沉沉的,隱約能夠看見兩根高聳入云的石塔。
作為德西克的高級將領(lǐng),金將軍知道那兩根“石塔”,其實叫做“高爐”,是專門將煤炭和鐵礦煉成鋼的場所。這項技術(shù),是德西克人千辛萬苦從古代的記錄里找出來的,著名的德西克彎刀,就是用這種鋼打制而成。
煙塵中的高爐,雖不像同為高聳建筑的曼寧城的“通天塔”那樣著名,但在大陸東北,也是鶴立雞群的標(biāo)志性建筑物。
一群人,身著華服,早早地就等候在黑港城外的道路旁。遠(yuǎn)遠(yuǎn)的看去,所有的衣服上,都落了一層灰撲撲的煙塵?!案闶裁绰?,浪費(fèi)時間的傻子”,金將軍不由的想到。
等待的人,是包括東境郡守、黑港城主在內(nèi)的黑港城大小官吏。他們接到了白巖城的通知,知道宰相大人和中央衛(wèi)戍將軍,會駕臨黑港城,審核帝國第二兵工廠近年來的賬目及產(chǎn)出情況。這一通知,讓黑港城的頭頭目目們惶惶不安,這不,一大早就都等在路邊,看著姍姍來遲的一隊武士以及他們簇?fù)淼哪莾奢v華貴馬車。
“吁!”馬車夫不得不停下了馬車,迎接的人群都擠在馬路中央,攔住了去路。車?yán)锏慕饘④?,心說“這幫人還真是出息,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哄自己?!彼崎_馬車車簾,偷偷向外望去,那一張張期盼的眼神,卻讓金將軍有些不舒服。
“別管他們,進(jìn)城?!狈畔铝撕熥拥慕饘④姡愿礼R車夫。
聽到這個答案,馬車夫明顯一愣,對面都是大人物,不過,他還是忠實地執(zhí)行了金將軍的指令,拿起馬鞭,抽在挽馬身上,徑直趕往了城內(nèi)。
另一輛馬車,在士兵的護(hù)送下,同樣啟動跟了上去。
城外的大小官員,面面相覷的看著對方,白巖城來的大人物,似乎不按常理出牌啊,大家都紛紛看向郡守和城主。
“帝國第二兵工廠,是在愛德華大公的直接命令下,于三年前在黑港新建的,它完全為德西克軍隊服務(wù),專門負(fù)責(zé)制造神弩、攻城梯、椎車,箭樓等攻擊性武器(注1),兼帶制造皮甲、矛頭、大批量鐵箭等任務(wù)。兩位大人,這是廠里這幾年來的賬目,請過目。”一個老頭,畢恭畢敬的站在金將軍和諾頓伯爵面前,手里捧著一本紙質(zhì)賬冊。
老頭是兵工廠的負(fù)責(zé)人,一位男爵大人。在黑港城,有大大小小的礦場七八座,兵工廠卻只有這一座。于是,愛德華大公將自己的一名親信塞德里克男爵派來了黑港。
雖然來黑港是有其他目的,面子上的工作卻不能放松。諾頓伯爵隨即接過男爵遞過來的賬本,坐下來開始慢慢的審核,而金將軍,則見過工廠的治安隊長,詢問起工廠的安保問題。
黑港兵工廠建立的時間不算太久,但得益于本地得天獨厚的礦產(chǎn)優(yōu)勢,這里的產(chǎn)量,從一開始就比白巖城的第一兵工廠要高出五成左右(注2),諾頓伯爵仔細(xì)的審核著賬本,發(fā)現(xiàn)這里主要出產(chǎn)的是大量的進(jìn)攻型武器,這其中,重型器械的比例相當(dāng)?shù)母摺A硗?,還有大量騎兵的配套器具,也在生產(chǎn)當(dāng)中。
兵工廠負(fù)責(zé)人塞德里克男爵忐忑不安的一天時間很快就過去,諾頓伯爵審核的相當(dāng)仔細(xì),卻也沒有提出什么異議,男爵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想著之后是不是給宰相大人送一箱金幣。
夜幕降臨,黑港城工廠高塔上的滾滾濃煙逐漸散去,各式火光點燃,把黑港城映的恍如白晝。在燈火下,巨大的鋼鐵建筑,像恐怖的怪獸,彰顯著這座城市的獨一無二。
東境郡守、黑港城主以及兵工廠的塞德里克伯爵,在城內(nèi)城主府舉辦了盛大的宴會,歡迎兩位帝都大人物的到來。金將軍和諾頓伯爵的興致卻并不太高,草草對付了幾口酒之后,就以舟車勞頓為理由,離開了酒會。
剛出酒會的大門,金和諾頓伯爵鉆進(jìn)了同一輛馬車,兩人清亮的眼神,完全沒有剛才在酒會里的疲憊感?!艾F(xiàn)在出發(fā)吧,碼頭街二十八號”,金將軍吩咐了一句馬車夫,就閉上了眼睛。
夜深了,黑夜里的黑港街道靜悄悄的,忙碌了一天的工人們,已經(jīng)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街道上,只聽到馬蹄在石板路上清脆的踢踏踢踏聲。
黑港的碼頭街,是在黑港臨莫羅河的一條長街,街邊就是一排臨河的建筑,不遠(yuǎn)處,就是黑港碼頭。不過這一段的莫羅河可不好聞,城內(nèi)工廠排出的黑色污水,將這一段河流污染的臭氣熏天。連帶著河邊的街道,都是一副臟兮兮臭哄哄的現(xiàn)狀,污水在街道上四溢,一腳踩上去,能帶上一腳煤灰。
金將軍和諾頓伯爵的心思顯然不在腳下,他們這會都靜靜地站在一棟破敗的小木樓前,這是一棟兩層的小樓,臨街的窗戶已經(jīng)殘破不堪,窗框?qū)⒕鸵袈?,一些蜘蛛在大門上明目張膽地結(jié)著網(wǎng)。大門旁有一塊小小的木牌,用紅色的筆跡寫著幾個字“碼頭街-二十八號?!?br/>
兩人對視了一眼,還是金將軍走上前去,輕輕地敲了敲門,“哆哆哆!”
沒有人應(yīng)門,一陣微風(fēng)吹過,伴隨著酸掉牙的“嘎吱”聲,門頁忽地自己打開了。金將軍的眼神一亮,他回頭看了一眼諾頓伯爵,轉(zhuǎn)身就邁了進(jìn)去,諾頓伯爵也緊隨著進(jìn)屋,他們都沒注意到,身后的門,又不知怎地自動關(guān)上了。
從外面看,小屋是如此的殘破,但是里面卻別有洞天。陳舊卻不失華貴的紅色地毯鋪遍了屋內(nèi),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火油燈,將屋子里照的亮堂堂的。墻壁上,掛著各式風(fēng)景油畫,對此頗有研究的諾頓伯爵,已經(jīng)看出這其中不乏名家之作。走廊盡頭的房間,虛掩著的房門縫隙處,有詭異的藍(lán)色光芒傳出。
“會是誰在屋里等候?”兩人的心中都泛起這份疑問。
屋內(nèi)并沒有人,只有一盞詭異的藍(lán)色魔法燈,沒錯,就是閃著晶石光芒的魔法燈,。在德西克境內(nèi),相當(dāng)罕見。這個房間像是一間書房,兩側(cè)的書架上還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書籍,桌上都是寫字的工具,還有沒有收入筆架的鵝毛管筆。
這間屋子就好像前一秒還有人在工作,后一秒就消失不見。除了沒有人,這里的一切都昭示著這里是一間書房。
兩個一頭霧水的大人物,仔細(xì)的打量著這間屋子,什么特別的都沒能發(fā)現(xiàn)。還是金將軍仔細(xì),他走到書桌前,這里還擺著一張沒干透的信紙,金將軍拿起信紙,湊到魔法燈下看了看,信紙上字跡不多:“帝國的暗流并非無源之水,黑暗崛起,大陸劇變?!甭淇钍且幻毒G色的荒原狼頭。
文字說明了兩件事,德西克帝國將要大亂,造成這一切的,就是黑暗崛起,也許是個人,也許是個組織,金和諾頓,都不太明白。金將軍只是盯著最后的荒原狼頭紋章,“諾頓大人,你知道這個綠色狼頭是什么意思嗎?”
諾頓伯爵沒有說話,死死盯著這個狼頭紋章,許久之后,他才深深嘆了口氣,“恐怕,我知道給我們留信的人是誰了。
金將軍和諾頓伯爵的車駕在黑港城停留的時間并不長,千里迢迢趕來又匆匆離去??な?、城主和塞德里克男爵在城外恭送他們離開。
“他們昨天夜里去了哪里,我不相信他們跑這么遠(yuǎn)過來,就為了看看賬本。”問話的是東境郡守。
“我派人跟蹤了他們”,黑港城主回答道,“他們?nèi)チ舜a頭街一間破屋子?!?br/>
“破屋子,他們?nèi)ツ抢镒鍪裁??沒道理啊?”塞德里克男爵插話。
“最詭異的是,我們的人后來也進(jìn)去了,然后他們就莫名昏迷了,直到今天早上才被人發(fā)現(xiàn),給扔在一艘出港的貨船上,差點就被帶走了。他們回來以后,我又派人去了那棟屋子,那屋子破舊的,感覺已經(jīng)二十年沒有人住過了?!?br/>
郡守的眼神閃亮了一下,又瞬間黯淡了下去。“這幫帝都來的大人物,不知道有什么目的,我只知道,愛德華大公的怒火,不是我們能承受得起的,所以,做事吧?!?br/>
注1:都是常見的攻城兵器、器械。
注2:指的是白巖城的皇家兵工廠,黑港的兵工廠建立后被稱為第二兵工廠,以示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