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1-11
“慢著!”曹操叫住陳宮,“一路上都是你在保護我?”
陳宮站立不動:“天知地知你不知我知,你說得對,曹孟德已經(jīng)死了,刺賊不成殉國身亡了!”
“哈哈哈哈!”曹操仰天大笑,“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陳宮轉(zhuǎn)過身,好奇地看著曹操,以為曹操已經(jīng)瘋掉了,他強自鎮(zhèn)定地問道,“你笑什么?你又明白了什么?”
曹操止住笑聲,目光閃過一絲凌厲:“我笑我自己太傻太笨,竟然會學伍孚那樣的人去刺殺董卓,前車之鑒尚在,我卻還愚蠢到去重蹈覆轍,幸虧我沒有死,如果我死了,如何對得起烈祖烈宗,如何對得起漢室厚望,又如何對得起這一身通天徹地的本領(lǐng)!今天在這小小的囚牢里的關(guān)押也讓我明白了幸虧我沒有殺成董卓,如果我殺了他,誰知道會不會有個李卓王卓的繼續(xù)為害天下,除惡務(wù)盡,他的那些手下們也許比董卓本人更可惡呢?”
曹操笑笑拍拍身上的土:“一個你永遠看不透的人,如果我是這么容易就被人看透,不是白活了三十多年嗎?”
陳宮點點頭:“那么今后孟德有什么打算?”
曹操盤膝坐在地上,用手在草堆上寫畫著:“我將回到家鄉(xiāng),招買兵馬,豎起義旗,發(fā)布矯詔,讓關(guān)東諸侯組成盟軍聲討董卓,這樣總比他們一個個各自為戰(zhàn)然后被董卓各個擊破的好!”
陳宮笑著嘆氣:“天下諸侯決然想不到我們會在這里謀劃著天下大計吧?曹孟德啊,我連你是什么人都還沒有看清楚就稀里糊涂上了你的賊船??!”
曹操也笑著道:“是不是賊船我不清楚,但我很清楚是你自己情愿上的,怪不了別人!”
陳宮無語地望著曹操,大笑起來。
曹操也重重吐出一口氣,這幾日來的煩悶不快郁結(jié)彷徨都隨著這一聲長嘆煙消云散了,他歷經(jīng)了一次脫胎換骨,從今以后,他要放開手腳去做一番大事業(yè),任誰也不阻止他的前進,他堅信沒有任何困難現(xiàn)在可以擊倒他了!
“事不宜遲,我們連夜就走,我有老母妻子,都在東郡,從今以后,我陳宮便是孟德你鞍前馬后一小卒了!”
曹操整整衣服,眼睛瞟向門外:“外面的人怎么辦?他們都是你兄長的人,我可下不了手殺他們!”
“這還不好辦?”陳宮冷哼一聲,嗖地拔出身上長劍。
“陳先生,大膽賊子,竟敢劫持陳先生!”獄卒們驚慌失措地看著陳宮被曹操拿劍挾持著而沒有辦法。
曹操怒喝:“把我的馬牽來,快,不然我就殺了你們這個陳先生!”
聞訊趕來的縣令也慌了神:“放了我弟弟,我什么條件都答應你,公臺你不要怕,哥哥這就派人搭救你!”
陳宮不慌不忙道:“兄長不要答應他,他是朝廷要犯,放了可就后患無窮了!兄長快命人抓住他??!”
縣令搖搖頭:“公臺,我已經(jīng)不能生育,你是族中唯一有希望的男丁,你怎么可以有閃失?曹操,我愿意和我弟弟交換人質(zhì)!”
陳宮汗顏了,早知道就用別的計策了:“兄長我不會有閃失的,快抓住他!”
“你給我老實點!”曹操勒緊陳宮的脖子沖縣令大喝,“還不快去!遲了我就讓你們家族絕后!”
馬很快被牽來了,曹操警戒地看著對方,迅速地挾著陳宮上了馬。
縣令將曹操送出關(guān)外,大叫道:“你說話要算話,快放了我弟弟!”
曹操在馬上笑道:“我沒說不放你弟弟,但你得問問他同不同意留下來!”
縣令疑惑地看向陳宮:“公臺,這是怎么一回事情?”
陳宮歉意地說道:“對不起,兄長,我欺瞞了你,因為我剛才擔心你不會放過曹操,他是一個大英雄,今后我要和他去做一番大事業(yè),有時間我會多回看望二老的!”
縣令滿臉愕然,卻又釋懷:“我明白,你從小就有一腔熱血要成就一番功業(yè),是我太怕你受到傷害和挫折,現(xiàn)在我明白了,你已經(jīng)長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路是你自己選擇的,你自己就一步步走好吧!兄長會永遠祝愿你的!”說著他用手勢止住了獄卒們的動作,讓他們?nèi)斡刹懿俨唏R離去。
陳宮也忍不住紅了眼眶,他在馬上怔怔地看著兄長越來越模糊的背影,他知道其實兄長不想讓他看見離別時的不舍。從小兄長就待他極好,但因為是被領(lǐng)養(yǎng)的孩子,又先天沒了生育能力,所以沒有做家族繼承人的權(quán)利,而自己的不學無術(shù)放*蕩不羈總是能得到兄長的理解和包容,因此雖然娶了親,陳宮還是不在家中,而是經(jīng)年累月寄居在兄長這里,日夜以斗蛐蛐投壺為樂。
可今天是要真的離開兄長的庇佑了,是的,他愿意從此以后走一條屬于他陳宮自己的路,哪怕這條路再艱辛,再困苦,他也要堅持走下去,既然選擇了就無怨無悔并為之奮斗終生!
曹操用力夾著胯下馬肚,手扯韁繩打趣陳宮:“怎么,剛才還在安慰我,現(xiàn)在怎么又自己一個人黯然神傷了?”
陳宮勉強扯起一絲笑容:“你說的對,我踏上的你曹孟德這條賊船走的也許是一條不歸路,可沒有辦法,誰讓我是自愿的呢?”
“不用搞得這么感傷吧?”曹操回身看著打不起精神來的陳宮,氣惱地說道,“一起和我闖蕩天下很難受嗎?擺這么一張苦瓜臉!又不是生離死別!”
陳宮不樂意了:“你這家伙是人嗎?讓你和你的親人分別你就能心平氣和地做到?”
“我當然不能!”曹操長嘆一聲,當初讓曹燕燕去董卓那里臥底他又何嘗忍心,亂世啊,有多少人因為亂世而流離飄泊不得聚首!他安慰陳宮道,“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我們要做的是要造福萬民的事業(yè),所以就不要計較個人的得失了。這是我們的使命!”
陳宮點點頭:“說的不錯,我們耽擱的時間夠多了,董卓這次派出的殺手相當厲害,我的人沒一個是他的一合之敵!”
曹操揚鞭策馬:“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總會來的,我曹操也算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再想取我的性命可沒有那么容易了!”
“駕!”
而此刻中牟的邊關(guān)界上,縣令看著離去的弟弟的方向也是悵然好久。
其他人提醒他道:“大人,陳先生已經(jīng)走遠了!”
“恩!今天的事決不能說出去!”他剛說完這句話,卻感到周圍一陣異樣的氣息涌來。
他慢慢轉(zhuǎn)過身,看見幾個獄卒睜大著不可思議的眼睛緩緩倒地,然后下一刻,一股冰涼的寒意便自他的后背升起。
他顫栗著偏過頭,一個面容肅殺的家伙正拿匕首抵著自己脖子,冷漠地發(fā)問:“曹操在哪里?”
他手指東方淡淡道:“跑了?!?br/>
然后緊接著他只聽見一聲來自腦后的骨肉分離的響聲,就看到了自己的腳和滿眼的鮮紅。
對方蹲下來看著死不瞑目的他,依然冷漠道:“今天能死在我張繡的手里是你的榮幸,真是不好意思,主公的敵人太多了,我只能見一個殺一個!”
陳留,一人匆匆進了曹府,正堂內(nèi)卞夫人正在焦急地來回踱步,看見來人立即著忙問道:”哥哥,外面情況怎么樣了?”
來人喝了口水喘著氣道:“很不樂觀,現(xiàn)在到處是通緝妹夫的告示?!?br/>
卞夫人失落地跌坐在蒲團上暗暗垂淚:“我就知道夫君當日匆匆派人送我回家卻不告訴我原因就一定是有事。想不到他真的會去行刺董卓!”
那人也嘆息道:“袁術(shù)來信說妹夫已經(jīng)遭了董卓的毒手,雖然太守張邈是妹夫的好友不會真的聽董卓的話查抄曹家,可妹夫的很多屬下都在議論著要投靠他人去了,妹妹,你也跟著我回瑯琊老家吧!董卓的軍隊現(xiàn)在就在汝南和穎川劫略,張邈只是一個太守,怎么擋得住這些大軍,等他們真打到這里,那時再想走就來不及了!”
卞夫人心中悲痛難當,但并沒有失去理智,她想了一想道:“夫君是生是死還不清楚,我怎么可以自己先逃生而去?以后如果知道了夫君還活著,又有何面目相見呢?我不會走,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那人聽了卞夫人的話,頓感慚愧,便唯唯道:“妹妹果然是識大體之人,妹夫能娶到你過門真是他的福分!”
卞夫人緊接著又道:“別人亂我們自己不能亂,當務(wù)之急是趕快通家族其他人一起出動尋找夫君!董卓一定派了許多追兵的,所以我們動作一定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