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寨度假區(qū),一家招待所的客房里,大床上,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人,猛然睜開眼睛,雙目如電,看向天花板。
少年面目清秀,還帶著一絲絲未成年的稚嫩,但那雙眼睛,射出來的光芒,卻好似歷經(jīng)百年滄桑一樣,深沉如海。
坐在床旁邊的,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蘿莉臉女孩子,此時正把腦袋趴在少年的床上,睡得很香甜。
少年愣神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坐了起來,但海洋一樣深邃的眸子里的,此時卻波瀾壯闊。
驚訝,痛苦,不甘,怨恨,僥幸等諸多心情交織在一起,時而像海嘯震天,時而又化成一片茫然。
睡著的蘿莉被少年人的動作,給弄醒了,努力的睜了睜大眼睛,又伸出手揉了揉臉,才抬頭看了看少年人。
“你總算醒了,還以為你死了。”
張千千慵懶的坐了起來,沒好氣道,說完又無力靠在椅子上,閉上那雙明亮的眼睛瞇起覺來。
結(jié)果好一會兒,少年人都沒反應(yīng),張千千才又不耐煩的睜開眼睛。
“你傻了啊,跟你說話呢!”
少年人仍然沒反應(yīng)。
“喂,你啞巴了啊,我跟你講,我起床氣可是很嚴重的,你再不說話,我可不客氣了啊。”
張千千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揮了揮她的白嫩嫩的拳頭,一頭齊腰長的頭發(fā)四散著。
迷迷糊糊的,努力撐著還沒睡醒的眼皮,卻發(fā)現(xiàn)眼前的人,居然在她的淫威之下,無動于衷?
“我去,不會真的出了什么問題了吧?!?br/>
本欲彰顯神威的張千千心里直打鼓。
“這人要是真出了問題,寨子里可是要負責(zé)的啊。”
易長風(fēng)那茫然的眸子漸漸恢復(fù)清明,心里頭那翻起的滔天巨浪也漫漫平復(fù)下來。
易長風(fēng)轉(zhuǎn)過頭,才注意到眼前的這個娃娃臉少女。
張千千一頭齊腰長的頭發(fā)直直的,漆黑如墨,在窗外的陽光照射下,散發(fā)著耀眼的光芒。
一米六左右的身高不算高,但可能由于腿很長的緣故,卻給人一種高挑的感覺。
一張娃娃臉看起來稚氣未脫,兇悍的表情襯托著一雙,略帶緊張的大眼睛,像及了黑社會少女。
“請問這里是地球嗎?”
易長風(fēng)雖然已經(jīng)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仍然想確認一下。
結(jié)果他話音一落,張千千一個踉蹌,緊張的心情瞬間放松,但是一股怒火,又沖了上來。
“馬蛋?!?br/>
張千千一步上前,抄起床上的一個枕頭,就朝易長風(fēng)砸了過去。
“小子,你耍我是不是,還是不是地球,你咋不問這里是不是火星啊……
“馬蛋,姐姐我為了你這個diaosi男,一個晚上都沒睡,眼睛都腫了,你丫還敢戲弄我。”
由于復(fù)雜的心情還在平緩當中,易長風(fēng),對這突如其來的暴打,竟然有一些手足無措。
雖然枕頭打的身上并不怎么痛,但是。
他是誰?
縱橫大光洲數(shù)十年,無人敢招惹光洲少主,光洲主宰孤影天魔的徒弟。
竟然被一介凡人,給打了?
雖然身體已經(jīng)不是那具強橫的身體,但是,數(shù)十年,高高在上的地位,養(yǎng)成的氣質(zhì),在這一刻,不由自主的,迸發(fā)出來。
當張千千舉起枕頭準備再砸下去的時候。
她突然一個寒戰(zhàn)!
那是什么?
張千千不由自主的停下手中的動作。
一種危機感,一種能讓人豎起寒毛的氣機。
一個哆嗦,張千千就看到了,易長風(fēng)的眼睛,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
好像那就是危險氣息的來源所在。
不過好在只是一剎那,那種感覺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好像是錯覺一樣。
定睛一看,眼前的少年人,仍然是傻傻的。
張千千雖然有些搞不清狀況,但還是把那張娃娃臉一橫。
“你瞪什么瞪?還挺囂張,你以為我會怕你啊,你們城里人了不起啊,城里人姐姐又不是沒打過。“
張千千罵完還覺得不爽,一手叉著小蠻腰,怒氣沖沖的將枕頭扔在易長風(fēng)身上,轉(zhuǎn)身就向外走去。
易長風(fēng)有些蒙。
美少女的嬌俏身影,在小皮靴的滴答滴答的聲音當中,消失在門口,易長風(fēng)的臉抽了抽,這要是在大光洲,敢這樣對他說話的人,早被人撕成了粉碎。
不過他也不可能跟一個女孩子一般見識,或者說,此時的他,腦海里的思緒仍然是一片混亂。
易長風(fēng)轉(zhuǎn)過頭看向窗外,心中百轉(zhuǎn)千回。
“聶紅衣啊聶紅衣,沒想到我還活著吧!“
易長風(fēng)雖然嘴里這樣念著,但那種劫后余生的喜悅,并不怎么強烈。
因為在大光洲,他被人殺了。
殺他的人,是他最信任的人。
一個被他從強盜手下救出來的人。
還記得當時那個十五歲的姑娘被嚇得哭都哭不出來,只是抱著他瑟瑟發(fā)抖。
他看著她慢慢長大,看著她燦爛的綻放,看著她艷壓群芳。
雖然因為修行的童子功法,他們之間注定有緣無分,可是,當初他對她的救命之恩,數(shù)十年的交情,卻是無法否認的。
而這一切,最終卻成了對方奪命一擊的底牌。
多年不見,再次相逢,本來滿心歡喜,卻想不到。
聶紅衣對他施展了紅塵功法,一曲和歡頌,讓他在幻境里墮落沉淪,失去了元陽,當童子身被破掉,盤元天功強大的反噬,將他的生命直接覆滅。
為什么?到底是為什么?
易長風(fēng)想不通,他更不愿意去想,他不欠她的。
那么這一切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
要知道,他的師父是孤影天魔,是大光洲的主宰。
億萬萬的凡人,億萬萬的修行者,奉他為大光洲少主。
所以。
聶紅衣竟敢動他?
誰給她的膽子?
一切,都似籠罩在迷霧里。
易長風(fēng)跳下床,站在窗前,看向湛藍的天空,目光深邃,他知道,大光洲,必然在那星空深處。
“等著吧,大光洲,聶紅衣,我還會來再回來的。“
易長風(fēng)獨自站立了許久,才緩緩說道。
若不回大光洲去看看,那么他此生的心結(jié),終將無法解開。
那就從地球上崛起吧!
看了看,墻壁上的時間。
2017年,2月15日。
易長風(fēng)愣了愣。
他沒想到,他的靈魂莫名其妙地離開了地球,在星空深處的大光洲,用另一具身體,生活了五十年,而地球,卻才過去了一個晚上。
易長風(fēng)走出房門,深吸一口氣,時隔五十年,地球空氣的味道,還是那么親切,又想到可以再見到父母親人,整個人瞬間輕松下來。
張家寨度假區(qū)風(fēng)景其實挺好,但是并沒有太大的名氣,主要是太過偏遠,交通不便,要不是這里有一座療養(yǎng)院,連千湖市的人都不愿意來。
“娟子,202房間的客人出來,還不去問問有什么需要?”
一個二十來歲的女服務(wù)員對另外一個長發(fā)服務(wù)員指了指。
叫娟子的女服務(wù)員正磕著瓜子,回頭一瞟,就看到不遠處的易長風(fēng)。
易長風(fēng)還穿著高三時期的校服,正仔細的觀察著這個記憶中的世界,看到領(lǐng)班跟娟子,笑著點了點頭。
娟子直是瞟了一眼,就回過頭來,眼神里滿是嫌棄。
“切,他算什么客人,202房間他又沒付房錢,他付錢的是那間雜屋。“
娟子滿口不屑,眼前的這個人,她可是印象深刻,雖然長得馬馬虎虎,但她完全沒興趣,出來度假,竟然還說她們房錢貴,真是的,窮就不要出來玩。
領(lǐng)班坐在那里,順手就把一個紫色的帽砸了過來。
“廢話真多,他住哪里管你屁事,你的工作就是整理房間,里面就住什么東西都該你整理?!?br/>
娟子把帽子撿起來拍了拍,就往那染得的金黃的頭發(fā)上一套,然后繼續(xù)磕著瓜子。
“去不去啊你?!?br/>
“行了行了,人家先磕著瓜子,磕完就去?!熬曜硬荒蜔┑泥饺轮?。
兩個人完全沒有搭理易長風(fēng)的意思,而兩人的話也完全沒有避諱易長風(fēng),全數(shù)不落的聽在易長風(fēng)的耳里。
對方提到了他住的雜屋。
易長風(fēng)心神一動,不由向這一處大院子外看去,幾間泥土房子立在那里。
而昨天,或者說五十年前,易長風(fēng)就住在那里。
思緒不由的回到了昨天,或者五十年前。
那是他在地球上的十八年里,最屈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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