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水何家。何家的興起算是徹底應證了英雄不問出處這話。
想何欽文不過是個泥腿子出身,往前數(shù)二十年,這漓水還是南疆人的天下。雖說是大曌的地界,但是尋常人還真不敢到這個地方來。
文人去了那里,要么是被那環(huán)境給熬死的。要么就是被蠻橫的本地人給整死的。
若是武夫,難免也有些雙拳難敵四手,施展不開的感覺。
這何欽文在戰(zhàn)場上邊打滾了幾圈下來的,說起來還是端木將軍的舊部。
為人頗有急智,可惜就是過于兇殘。到他手上的人,難免死得慘了些。
這大曌把這何欽文派到這漓水,算是把漓水一朝翻了天。雖然說過程血腥了些,但是終究是站穩(wěn)了腳跟。
當然了,翻天的也不止漓水,也有大曌朝廷。
何欽文確實把漓水管得不錯,但是他卻不再服朝廷那邊的管了。
既然能夠在漓水立足了,朝廷自然不會讓一個字都不認識多少的武夫來管偌大的漓水。
上都那邊有換他的人過來上任,可是來一個就在赴任的途中死一個。到最后卻是沒有一個人能夠摸到漓水的邊上來的。
當然了,上都也不是沒想過拿那何欽文的父母親族來威脅。
但是禮義廉恥這事情似乎在何欽文身上行不通。朝廷在那邊殺一個,何欽文在漓水這邊大哭一場,大作法事,興建寺廟,可偏偏就是不愿意走。
這來來去去何欽文家里好險沒死絕了。何欽文在漓水那邊新建的寺里的香火也好了不少。
說到底,這何欽文也不信佛,但是他希望他底下的那些民眾能夠好好信信佛。
這民風開化,不就是從信仰開始的么。
信佛總比信漓水那烏七八糟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邊找出來的窮神要好得多。
漓水那底下的人不知道啊,還以為這父母官是記掛漓水的人,忍痛舍棄家人呢。見自己大人三不五時的喜歡去那寺里走走,下邊的自然也想去寺里偶爾見見這位“愛民如子”的好官啊。
久而久之,漓水這邊的民風倒是一清。
要說何欽文也是真狠,拿著家里死人的勢頭,借著這東風在漓水越扎越穩(wěn)??扇粢獑査睦锞烤褂袥]有愧疚過,估計只有他一個人自己知道了。
何欽文在漓水那里一待二十年,現(xiàn)在便是想要挖走,也得讓皇帝好好考慮考慮了。
何欽文的正房夫人,卻也不是什么尋常人。
這位算是那何家不多的活下來的幾位了。何欽文當年算是花了大氣力把這位夫人給救了下來。那時候何欽文可是根本沒管他爹娘的半點死活呢,就顧著去救這位青梅竹馬了。
要說這春柳夫人,性子也是真潑辣。到了漓水第一件事,便是拿了那鞭子把何欽文死命給抽了一頓。
何欽文倒也老實,任由這位把他結結實實給抽了一頓。
春柳這一抽完人,也沒再鬧了。把這何欽文的正房夫人這位置算是坐得穩(wěn)穩(wěn)當當。到漓水第二年便生了孩子,給何欽文來了個兒女雙全,那位置是越發(fā)穩(wěn)了。
穩(wěn)了之后,她也不束著何欽文了。春柳心里明白,這何欽文當年愿意花大氣力救自己,一個無非是那看在原來小時候的面子上邊,二來,也不過是為了讓他那顏面稍稍好看些罷了。
春柳一想明白,給何欽文整了不少好顏色的姑娘回來。自己倒是經(jīng)常去那寺里住著去了。
何欽文也不傻,雖然說來者不拒,但是還是很尊重春柳這身份的。畢竟也是自己孩子的娘不是么。
何欽文也就這倆孩子。一個叫何年,一個叫何余。夫人給取的,說是年年有余,聽起來吉利。
但是這名字不太好。尤其是何余,聽起來就好像個附屬品似的,活生生“余”出來的,明明他才是哥哥。
何余雖然是哥哥,但是那何年也不是弱的。這漓水民風彪悍,男女皆可當家,全憑個人本事。
何年和何余算是何欽文一手帶大的了。兩個人單放出去,那都是人才英杰。
可是要是這倆人放在一起,就顯出差別來了。
什么差別呢,長相。
這一切的緣由,概因何年長得實在好看,她都選得春柳和那何欽文最好的地方長。
所以說了,好看的人都是老天爺賞飯吃的。誰不喜歡美好的事物呢,這人看著就讓人心曠神怡,更別提和她說說話了。
何年這長相本就加分,再加上她那能力比上她哥也不遑多讓,那就更加加分了。
原本只是相貌堂堂的何余身邊一站著何年,大家都不由自主的往何年臉上看去了。誰還能夠注意得到何余呢。
何欽文倒是對自己兒女一視同仁,甚至因為何余長得和自己像些,還會稍稍有些偏向何余些。
可是他一個人偏心不成,這漓水上上下下多少人都偏心到何年的臉上去了,何余嘴上雖然沒說什么,但是這私下里桌上瓶瓶罐罐保養(yǎng)不少。
可是就算是保養(yǎng)得再油光水滑,也遠遠比不上何年那好氣色。
本是同胞兄妹,可偏偏長相多了些差別,待遇也就不一樣。這樣的原因怎么可能讓何余接受啊。
要不是何年那脾氣實在是太差,這漓水就沒何余什么事情了。
何年脾氣確實很不好,人聰明是聰明,但是那脾氣絕對是一點就著。
這次何年十六年來第一次如此狼狽的逃出漓水,說到底,還是何年的脾氣惹的禍。
前些日子何余新收了兩位幕僚。算是年輕有為,文武全才。約莫何余是準備下大氣力去培養(yǎng)的。
但是可惜,這兩位運氣不好,偶然撞上了何年,眼睛登時就直了。
她給何余新收的兩位幕僚給看煩了,直接挖了這倆人的招子,拿冰裹了,還帶著血呢,轉手就給何余送去了。
何余也不是傻的,況且他新收的這幕僚身份還有些貓膩。這其中一位,說起來還是何欽文最近最喜歡的小妾的哥哥了。
小妾雖然是玩物,但是架不住別人肚子里邊有了崽子啊。
說起來何欽文自從有了何余和何年,可這么沒再生孩子了。
現(xiàn)在這么一來,算是老來子了。何欽文自然是無比珍視。平常對著何余和何年耳提命面,千萬不要算計到那小妾身上。
這話到何余這邊純屬耳旁風,何余直接把那盒子當禮物給那小妾送過去了。
那女人胎都沒穩(wěn)呢,直接給這兩對血淋淋的招子給嚇流了產(chǎn)。
醒來沒多久,就知道自己的哥哥竟然直接被挖了眼睛,更是哭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何欽文又氣又急啊,你說著兩個不省事的,怎么就不能夠聽話你。索性直接把這倆位趕出去眼不見為凈了。
可是何年卻是不依不饒了。她可不覺得自己做得有什么錯的地方,招子是何余送的,和她有什么關系?
送都送了,她原來挖人眼珠子的次數(shù)還少了?怎么獨獨這次就算上了呢?說到底,還是何余的錯。
何余怎么能夠依呢,臉長在她臉上,不給人看,難道給鬼看?
兩個人爭執(zhí)不下,何年的脾氣一上來,直接一鞭子抽到了何余臉上,何余額頭上邊算是直接下了塊小肉。跟開了天眼似的。
何余這最在乎的就是自己那張臉了。何年有膽子這么做,他恨不得把何年那臉給撕了!
何欽文也惱了,本來差點被何年給說服了,現(xiàn)在直接把何年給趕出漓水地界,說是最近半年不想見到這女兒了。
這事情本就這個時候可以結束了。
可偏偏這何余不依了,直接找了人,準備給何年來個突然襲擊,就是為了把何年這張臉給整沒了。
可是你見過誰毀人臉是用弓箭的?這擺明是不死不休了。
何年這一路的狼狽,算是全拜何余所賜了。
至于以后呢?何年知道她這半年不在漓水,勢必以后的影響力要遠遠低于何余了。何余能力不差,這毀容指不定還能激起些什么同情心呢。
何余要是不抓住這個機會,他就不是何家人了。
何年自然不可能就這么認輸,既然漓水的關系找不到,她就只能夠繼續(xù)積極發(fā)展些外邊的關系了。
何家便是在漓水再土皇帝,那也只是在漓水。
上都那邊可就天天日盼夜盼指著何欽文死呢,她不可能只活在何欽文的庇護下,總得自己長起來吧?
要是萬一何欽文出了點什么事情死了,何年捫心自問,她真的有招架的能力?
所以······
何年轉了轉眼珠子,看向章瀲,瞇了瞇眼:“你確定,你那章家,確實和狄家有什么勞什子姻親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