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是碧海藍天,身側(cè)的椰林樹影婆娑,顧遠亭牽著手邊的人散步在沙灘上,瞇起眼睛記憶中銀白色的沙灘就在眼前。
得償所愿的心情非同一般的愉悅,在看到殷寧許久以來難得輕松愜意的表情后,顧遠亭便覺得更加愉悅了一些。
他另一只手從自己褲兜里摸出一個小盒子,托在手上遞到殷寧眼前。
殷寧頓了一下,心有所感地配合他用另一只手打開,一枚款式簡單但卻出自頂級奢侈品品牌的男戒躺在那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是很早以前就買的了,總覺得這時候才敢拿出來送給你?!鳖欉h亭微笑著說。
殷寧抬起眼問道,“這是什么意思?”
顧遠亭輕聲卻認真地回答,“當(dāng)成首飾帶著玩也可以,當(dāng)成玩意放起來也可以,當(dāng)做我向你求婚的道具也可以,當(dāng)成結(jié)婚戒指也可以。我本來想過安排一個儀式,我們可以去允許等級的國家結(jié)婚,但是后來想了想,我人就在這里,身體和心都是屬于你的,實在沒有需要別人來證明的理由?!?br/>
殷寧想了想,把戒指拿出來自己套在手指上,說,“你的我以后補給你?!?br/>
顧遠亭笑著點頭,拉起他的手在手背印下一個虔誠的親吻。
殷寧慢慢地紅了臉頰,即便更親密的事情也做過,在顧遠亭如此深情的凝視下,他還是忍不住心跳加快起來。
白色船帆從海上飄過,海水如翡翠般蔚藍恬靜,仔細看去甚至能看到五彩繽紛的成群小魚,在五彩斑斕的珊瑚中暢游。海風(fēng)溫柔地環(huán)繞在兩人身邊,幸福似乎觸手可及。
顧遠亭拉著殷寧的手不肯放松,殷寧一開始還有些不自在,但他看得出這段沙灘屬于私人度假區(qū),除他們之外并無他人,漸漸也就放松下來。他們不時交換著親吻,一路走一路纏綿,在沙灘上留下兩行并排而行的腳印,看上去像是能走到天荒地老。
沉浸在這童話一般的世界里,任何一個人都很容易忘記現(xiàn)實。
殷寧在沙灘上玩了一會,回頭找到顧遠亭,跑過來停在他的面前。
“怎么了?”顧遠亭寵溺地望著他。
“總覺得像做夢一樣?!币驗殛柟獾慕嵌日寐湓谒哪樕?,殷寧不得不瞇起眼睛,看起來就像一只卸下防備舒展開來的貓咪。
“我來幫你檢驗一下?!鳖欉h亭說著,附身下來,直到吻得兩個人氣息不穩(wěn)身體發(fā)虛,就勢癱坐在沙灘上。
殷寧不甘心,便又反身跨坐在他的腿上,不料卻被身下堅實的觸感嚇了一跳。
“你好點沒有?”顧遠亭湊到他的耳邊小聲問。
“沒好,沒好?!币髮幖t著臉說,光天化日之下就算沒有人圍觀他也羞于做出那種毫無節(jié)制的事情。
顧遠亭有些遺憾地親了親他的耳垂,又轉(zhuǎn)向下親了親他的脖頸,最后把嘴唇落在一側(cè)小巧的鎖骨上,不住地廝磨吮吸。
殷寧被他親的幾欲把持不住,用盡力氣才讓自己不至于軟在那人懷里?!巴砩显僬f?!彼麕撞豢陕劦卣f著。
然而顧遠亭還是聽到了,并且滿意地再給他一個獎勵的親吻。
午后回到別墅后,露天浴池里的水已經(jīng)被曬得暖洋洋的,隔著玻璃就是湛藍的海,相互映襯著看起來十分迷人。殷寧心態(tài)再老成,也不過是十九歲的年輕人,這時候忍不住撲下水,潔白的后背映在陽光下,猶如一條晶瑩閃爍的飛魚。
顧遠亭便也跟了下去,深吸一口氣潛在水里,從水中捉住殷寧的腳踝向自己拉過來。
殷寧借力一轉(zhuǎn)身,恰恰撲進他的懷里。
皮膚接觸之處瞬間變得灼熱起來,隔著水兩人看對方都不算很清晰,但與此同時身體更加敏感起來。顧遠亭的手指落在少年胸口,不住打著圈往下滑。在這樣露骨的挑逗下殷寧終于忍耐不住一躍而起,騰出水面用力地喘息,而下一刻就被顧遠亭拉下,按倒在泳池壁上深深度下一口氣。
氣息縈繞到最后,變成了綿長的一個吻。
“等不到晚上了?!鳖欉h亭嘆了口氣,說。
被他弄得神情恍惚的殷寧終于忍不住壓下他的肩膀,用嘴唇堵住所有的應(yīng)盡未盡的話語。
水面撲打出激烈的水花,陽光折射在上面,五顏六色的斑斕。這種斑斕的色彩仿佛滲透進每一個投入的靈魂里,極盡糾纏,一晌貪歡。
再睡醒時已經(jīng)到了深夜,殷寧躺在臥室柔軟的床鋪間睜開眼,正對上顧遠亭近在咫尺的凝視。
“你醒了,怎么不叫醒我?”他的聲音還有些迷糊,但是也知道夜已經(jīng)深了。
“看入迷了,就忘了叫了?!鳖欉h亭微微一笑,伸手拉他起來,“收拾一下,帶你出去逛逛?!?br/>
簡單收拾過后,兩人攜手走去一片熱鬧的海灘,這里已經(jīng)聚集了很多人。大家三三兩兩地找到位置坐下,一邊吃東西,一邊看表演,正是顧遠亭曾經(jīng)看過的人妖表演的地方。
那時候他心中糾結(jié),因為被壓制的抑郁無從發(fā)泄,又因為那點若有似無的引誘心神不寧,根本無心欣賞眼前的美景。
而今的心情又與之前大有不同,顧遠亭稍一偏頭,就能看到正在認真看表演的殷寧,少年較平日的驕傲自持又多了幾分柔軟和天真,輕而易舉地撩撥起顧遠亭心中的那根弦。
怎樣的一面殷寧他都見過,怎樣的一面殷寧他都喜歡,顧遠亭想,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這樣的一個讓自己心甘情愿的人,能夠遇到也實在是他的幸運。
見他看自己看得入神,殷寧抬起頭看向他,開口道,“你在想什么?”
“想你是什么時候喜歡我的?!鳖欉h亭笑笑,反問。
“大概在你喜歡我的時候。”殷寧有些狡黠地回答。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鳖欉h亭感嘆地說。
不知想起了什么,殷寧微微瞇起眼睛,“你只想著過去,沒想過將來嗎?和我在一起的將來?!?br/>
本該是很嚴肅的問題,突然間顧遠亭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時間竟又有些心猿意馬。他定了定心神,認真回答道,“你做你喜歡的事情,我在旁邊看著你,這就是我想過的我們的將來。當(dāng)然,如果你愿意站在我身邊,與我一起做同樣的事情,那就更好了?!?br/>
殷寧的眼睛里閃閃發(fā)亮,湊過去也還給顧遠亭一個獎勵般的親吻,依偎在他的懷里找到舒服的位置鉆進去,說,“我得好好想一想。”他們都如此年輕,將來還有太久的時間可以在一起慢慢想。
周圍的音樂聲喧鬧不止,然而卻不會顯得噪雜,給這片原本安靜的海灘賦予了蓬勃的生機。
而在那噪雜的聲音中間似乎夾雜著一點不一樣的東西,顧遠亭側(cè)耳傾聽,以為是海浪便沒有再去在意。而那些雜音卻在逐漸增大,終于在某一個瞬間變得不容忽視,打破了海灘上歡快的氣氛。
巨浪滔天,黑色的海水從遠處滾滾而來。
“天哪,海嘯,這是海嘯?!敝車腥梭@呼起來。
眾人紛紛站起身向四面八方張望,惶恐不安的眼神出現(xiàn)在每一個人的臉上。他們尖叫著四處逃竄,可是人擠著人,很快就推搡成一團。
顧遠亭一時竟沒有反應(yīng)過來,如果說真有這么一場災(zāi)難性的海嘯,他記得很清楚絕對不是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那場記憶中的災(zāi)難應(yīng)該發(fā)生在幾年后,在另一個國家的海灘上,死了成千上萬的游人。
可是眼前的一切并不是假象,難道因為他的重生帶來了蝴蝶效應(yīng),讓海嘯發(fā)生在這里?又或許是因為他的逆天改命,終于要受到懲罰,災(zāi)難便是因他而來?
顧遠亭握緊殷寧的手,難得的有些迷惑起來。他可以很輕易地帶著殷寧離開,可是這海灘上還有無數(shù)無辜的人群,他沒辦法帶著所有人離開。
眼看著海浪已經(jīng)卷起了不遠處的表演臺,斷裂的木板,漂浮的幕布,凌亂散落的各種樂器被水流包裹,夾在下一波的海浪中間向人群砸去。
許多人已經(jīng)開始哭喊,有些人跌倒了再爬起來飛快地向內(nèi)陸逃竄,然而來不及跑癱軟在原地的人卻更多。
“不跑么?”殷寧焦急地望向顧遠亭。
顧遠亭深深看著他的眼睛,“你怕不怕”
殷寧在那一瞬間鎮(zhèn)定下來,“能和你在一起,我不怕?!?br/>
他這句話就有點同生共死的意思了,顧遠亭心中微微動容,但時機卻不容許他有太多動作。他低下頭,飛快地在殷寧唇上印下一吻,說,“保重。”說罷,便轉(zhuǎn)身面向那遮天蔽日的浪潮走去。
他揚起手,露出手腕處與身體共生的蝴蝶紋身,陡然間松開了控制。
黑色細線奔涌而出,同樣也是鋪天蓋地,綿延不絕。它們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大網(wǎng),把海浪阻隔在網(wǎng)的另一邊。
殷寧最后看見顧遠亭就是這樣的場景,他以一人之力抵御了整場海嘯,整個人似乎與那張黑色的大網(wǎng)融為一體。
巨浪漸漸褪去,余下的網(wǎng)像是耗盡了生命,一點點變得模糊直到消失不見,他想在那其中找到顧遠亭的身影,不論生死,但是很可惜,似乎就在那一瞬間,顧遠亭已經(jīng)消失不見。
沙灘上奔跑逃命的人群無暇回頭,但他們總算逃過了這一劫,只有殷寧一個人沉默地佇立在原地,茫然無措地像個走失的孩子。
“顧遠亭?!彼亟械馈?br/>
空寂的海岸再無一人,回應(yīng)他的只有潮起潮落時一陣壓過一陣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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