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景瑜說話的時候總算帶著戲謔的笑,看起來想是再說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玩笑話。
可偏偏聲音磁得要命,還是貼近她耳朵說的,弄得季玥汐耳朵癢癢。
她感覺自己有些難為情,臉上浮現(xiàn)一抹酡紅,咬著下唇瞪著遲景瑜。
今天回季家太委屈,看到百合被欺負,看到季正榮詆毀人。
其實她完全可以不在意,卻不知不覺被原主感化,一下子把心里的委屈逐漸放大。
這些都是她的弱點,而弱點是不能夠暴露在別人的眼里,特別是敵人。
遲景瑜也算是她的敵人之一,可她偏偏就覺得在他身邊是安全的。
愿意把自己的弱點露給他看,在他面前脆弱一下。
很顯然,遲景瑜自然也不是那種冷酷無情的人,
捻著那一片落葉的手突然愣了一愣,松開落葉,往她的腦袋上揉一揉。
“是你說的,不需要本王的幫助。”
他送她回家的時候就問了,她說不要,所以他信她。
倒是派人去季家暗中保護,看看她到底能玩出什么花來。
遲景瑜人沒到場,卻把一切的來龍去脈都搞清楚,聽說她要來求助,便在定王府等著。
等著等著,等到她跟晏亦珩的偶遇,又等著等著,又看到她跟疾風鬧別扭。
歷盡千辛到了他的面前,怎么看不到昔日的傲氣,就像個弱女子一樣在他面前委屈起來了?
這樣的季玥汐,倒是跟第一次見面把他氣死的不一樣。
仿佛失去了活力一樣。
他,不喜歡。
這樣的遲景瑜還是第一次見,季玥汐都被他弄得不好意思起來。
怎么遲景瑜說話帶著一種讓人誤會的語氣。
兩個人貼的好近,近到她抬眼就能看到他風光霽月的側臉。
他長著衣服好皮囊,皮膚看起來比女子還要細膩,更別說濃墨般深邃的眼眸,還有矜貴倨傲的氣質,都令她喜歡。
不得不說,季玥汐真的喜歡長得好看的人。
不然也不會在那日把他壓在身下,占他便宜。
那時候也不知道遲景瑜身份尊貴,更沒想到現(xiàn)在兩個人關系密切。
就好像,命中注定一樣。
她難得臉紅,惹得遲景瑜都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
怎么說呢,能看到這樣一面的季玥汐,他倒是覺得有趣。
突然想到晏亦珩這人,還有他們明日之約,他臉上的淺笑漸漸收回。
遲景瑜轉身,想著怎么逗逗她,沒想到季玥汐搶先一步拽著他的衣袖。
“遲景瑜?!?br/>
她看著遲景瑜的背影,咬著下唇,想著怎么求人。
對,怎么求人。
來到這里她只承了兩個人的人情,一個遲景瑜,一個晏亦珩。
可偏偏在晏亦珩面前的瀟灑在遲景瑜面前根本不存在,求著他也變得困難起來。
現(xiàn)在的她發(fā)現(xiàn)自己一無是處。
以往還能跟遲景瑜說利益,衡量利弊,現(xiàn)在她的伶牙利嘴好像消失了一樣。
甚至不知道如何開口求人。
怎么說呢?
讓遲景瑜跟她去季家,用她未婚夫的身份施加壓力給季正榮這件事,怎么說也是她的私事。
私事擺在明面上,總是有點怪怪的。
好像只有親密的人才能夠插手的事情,她想起來覺得理所應當,真的要他幫忙的時候,又覺得太麻煩人了。
一開始都沒感覺,現(xiàn)在的季玥汐居然覺得自己有點大題小做。
遲景瑜就這樣睨著眼看她,等待著她說下一句。
半晌,等到的只有季玥汐的松手。
她松開了遲景瑜的衣袖。
“算了?!?br/>
內心掙扎之中,她的自尊心勝利,還是拉不下臉來求助遲景瑜。
平日她那么狂傲,很明顯也沒把季正榮放在眼里。
今日慌了神,沒有認真思考,一路狂奔到遲景瑜面前,突然感覺到自己越來越依賴對方。
依賴不是一件好事,直覺告訴季玥汐,她跟遲景瑜是兩個世界的人。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她跟遲景瑜屁都不是。
她松開了手,遲景瑜察覺到她放棄求助自己的心思,沒忍住,把她墜下去的手撈起。
手握住季玥汐的柔荑,細膩的觸感讓他的眉梢挑了挑。
好像還是第一次牽女子的手,不是在別人面前作秀,而是在那一瞬間,有點生氣。
生氣季玥汐可以享受晏亦珩的幫助,卻在他面前畏畏縮縮。
她真的是忘記了誰才是她的未婚夫?
他一個堂堂的定王不依靠,依靠那個跋扈小霸王世子?
遲景瑜生平從未把晏亦珩放在眼里,還是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小霸王真的讓人生厭。
招惹誰不好,招惹他的人。
而且,還把他比了下去!
堂堂戰(zhàn)神,比不過一個小世子?
遲景瑜怎么可能服氣,攥著她不肯松手,這樣反常舉措讓季玥汐蹙眉起來。
今天不光是她發(fā)瘋,怎么遲景瑜也有點不對勁兒?
“你干嘛呢!”
“牽、未、婚、妻、的、手?!?br/>
遲景瑜一字一句的回答,咬牙切齒,剛剛那種戲謔的神情全然消失。
恨不得當場撬開季玥汐的腦子,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或者看看,他到底哪里不如那個晏亦珩了!
季玥汐不知道他為什么莫名其妙生氣,只感覺遲景瑜的力道加深,弄得她的手有點疼。
他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力氣有多大?。∵@個弱女子的手那么用力,一點兒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她越是掙扎,遲景瑜攥得越緊,看似想要把她的手捏碎了一樣。
季玥汐:“……”
有病治病,捏她的手作甚?
她腦子里面都是百合,就在剛剛已經想好怎么殺回去了。
當然是自己殺回去,不打算依靠遲景瑜,不過倒是可以接住遲景瑜一些人手壯壯氣勢。
她還在想著,遲景瑜拽著她往另一個方向走。
“你干嘛!我還有事情要去辦呢!”
她氣得漲紅了臉,覺得遲景瑜完全是無理取鬧。
“你說呢?”
遲景瑜回頭,看著她這樣沒心沒肺的模樣,差點沒把自己的后插牙咬碎。
“我說?我說什么……”
季玥汐縮了縮脖子,感覺自己一切都被遲景瑜看穿,開始不好意思起來。
他的眼神銳利,看得季玥汐心更虛了。
季玥汐覺得自己不可能再虛下去,直到聽到遲景瑜后面那句。
“未婚妻被欺負了,自然有未婚夫撐腰?!?br/>
“更別說你是本王的人,若是讓別人欺負了去,豈不是丟了本王的臉?”
他隨便扯了一個理由,讓自己的行為看起來正常一點。
對的,他是戰(zhàn)神,眼里自然是容不得一點沙子。
征戰(zhàn)多年,從未讓自己的一兵一卒吃了虧,現(xiàn)在回京,怎么可能讓自己名義上的未婚妻受了委屈呢?
這理由讓季玥汐也稍稍接受了一些。
遲景瑜這些事情都是百合跟她說的,為了這個去救百合顯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過,遲景瑜居然知道這件事!
季玥汐哼了哼,不知道被他跟蹤到底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她居然根本察覺不到身邊有人跟蹤,這是她最挫敗的事情。
“我、我才沒有被欺負!”
最后,她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今日讓季正榮踩在自己頭上的事情,而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一下,遲景瑜又開心了一些。
“嗯,本王就喜歡多管閑事,如何?”
他轉身抱拳看她,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這樣的遲景瑜有點無理取鬧,季玥汐一瞬間差點被他騙到了。
遲景瑜喜歡多管閑事?
他是別人死在自己面前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劊子手,閻羅王,無情機器。
怎么可能喜歡多管閑事。
繞來繞去就是想護著她,心里突然感覺到一股暖意。
“也沒有很糟糕,就是讓你去說說話,嚇唬嚇唬他……”
一開始季玥汐就是這樣想的,季正榮膽小怕事,根本不驚嚇。
只要遲景瑜去了季府,嚇唬幾句,他就能慌到屁滾尿流,根本不需要擔心之后的事情。
“那你還不往前面帶路?”
遲景瑜嘴角勾勾,示意她往自己的身邊站過來。
季玥汐想掙脫被牽著的手,卻發(fā)現(xiàn)遲景瑜攥得更緊了一些。
“等會要做戲,我們現(xiàn)在適應下比較好。”
遲景瑜繼續(xù)解釋自己有些奇怪的行為,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
想到季玥汐拜托別的男人,讓他有了一些挫敗感。
看來這個女人還不知道自己的厲害,讓她多“見識見識”一下自己的能耐。
不然真的以為他真的是一個擺設。
季玥汐就這樣被他牽著手上了馬車,遲景瑜腿長腳長,輕輕一抱就把她拉上了馬車。
這個,也是在季玥汐面前證明一下自己的男子氣概。
那晏亦珩能像他這樣有能耐嗎?
一定沒有。
季玥汐來的時候騎著馬,回去的時候做馬車,馬兒被疾風牽著跟在后面。
一群人就這樣浩浩蕩蕩的往季家走。
就跟當初季正榮來討伐季玥汐一樣,他們也是氣勢沖沖。
好吧,只有季玥汐覺得自己氣勢沖沖,遲景瑜倒是覺得這個是男人的面子問題。
一路順通無阻,直接停在季家大門面前。
這一次,遲景瑜還是抱著季玥汐下的馬。
季玥汐:“你怎么回事?我又不是沒腳!”
遲景瑜:這個不懂風情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