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謝平舟盯著顏朝霧看了好一會兒,她都沒有什么反應,低著頭小口喝碗中的粥。
她現(xiàn)在飯量越來越小,喝一半,吃了幾口菜,就起身要回房。
經(jīng)過謝平舟時,謝平舟攥住她的手,她才扭頭看他一眼。
她的眼神格外冷漠,像是在看路上突然叫住她的陌生人。
兩人彼此對視著,誰都不說話。
一旁的鐘點工看到,害怕他們再吵起來,猶豫著勸道:“你再吃點吧,你吃太少了。”
“我飽了?!鳖伋F對她說。
鐘點工不再說話了。
謝平舟松開她的手,冷聲說:“坐下來看著我吃。”
顏朝霧沒有多言,又坐回去,如他所說看著他。
但她的眼神好似看了,又好似沒看,即使她盯著他,他也好似不曾在她眼中停留。
謝平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起身離開。
離開時,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與其說是負氣離開,但更像是忍著不發(fā)火,像是多待一秒就控制不住自己。
鐘點工見狀又忍不住了,苦口婆心說:“對待男人不能一味往外推,既拿又放、若即若離才能真正拿捏住?!?br/>
她應該以為顏朝霧在拿喬,但顏朝霧無力解釋。
她只是沒力氣再跟謝平舟有一絲互動,看著他連張嘴的欲望都沒有。
她能做的就是將自己變成一個機器人,如他所愿,每天按時吃飯睡覺,不再想著逃跑,老老實實呆在這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著。
第二天謝平舟來,顏朝霧依舊如此。
但這次謝平舟沒有冷著臉離開,也什么都沒說,
他留在了這里,
夜里睡覺時,顏朝霧異常緊繃,他最后放開了她,沒有勉強。
接下來幾天,他只是偶爾去,不再留宿。
謝平舟心里隱隱有些空蕩,但又覺得是時間問題。
可是顏朝霧的這種狀態(tài)一直持續(xù)著。
她拒絕同他交流。
如有必要,她寧愿跟鐘點工說也不愿跟他說。
一日,他進門,正見她跟鐘點工站在一起,鐘點工手上拿著個黃色毛絨小雞崽在捏,每捏一下,就會發(fā)出啾啾啾的聲音,顏朝霧在一旁抿著唇笑,雖然眼眶有點紅,但那抹笑很是動人。
但下一秒,她余光掃到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又是淡漠的一張臉。
謝平舟看著她的臉,又看向那玩具,鐘點工見他看過來連忙解釋,“這是我給我小孫女買的,打算下班了給她帶回去。”
說著她看向顏朝霧,將手中的毛絨玩具塞到顏朝霧手里,“我看顏小姐你挺喜歡的,就送你了,我再去給我孫女買一個。”
“不用……”顏朝霧想要塞回給她,鐘點工卻快速進廚房了。
顏朝霧看了眼手中的小雞崽。
就在謝平舟到的前一分鐘,她看到鐘點工口袋里露出一截毛茸茸的黃色,讓她覺得很熟悉。
她就問她那是什么,鐘點工拿出來,她一看,確實是熟悉的,曾經(jīng)她給小禾苗買過,她一捏,坐在嬰兒車里的小禾苗就會咯咯笑。
一捏就笑,一捏就笑,每次都是,像是控制著小禾苗笑容的開關一樣。
那時候,她是完全把小禾苗當自己的女兒的,她咧開嘴笑的模樣,可愛得她心都要化了,再也沒有什么能讓她更愛了,以致于她到現(xiàn)在想起來都不由地笑出來。
但看到謝平舟那一刻,她的心猛然一墜,一切又都回到了現(xiàn)實。
她沒有看他,拿著小雞崽回房間,一直到鐘點敢敲門叫她吃飯了才出去。
餐桌上,兩人仍是相對無言。
鐘點工因為剛才的插曲,就試著打破這死寂的場面,就說:“今天這個蹄花湯是我第一次做,你們多嘗嘗看好不好喝?”
謝平舟面無表情,沒有搭腔。
顏朝霧因著她剛才送她小雞崽,倒嘗了一口說:“很不錯。”
謝平舟覺得嘴里的湯索然無味,他放下湯匙,不再吃了,轉身回房。
顏朝霧在他后面吃完,在外面坐到鐘點工都回家的時候,才慢吞吞進去,進去后,正見謝平舟黑發(fā)微濕,穿著休閑的睡衣,拿著那個毛絨玩具盯著看。
顏朝霧只看一眼,就淡漠收回目光,去衣柜里拿衣服往浴室去。
剛拉開門,就聽到身后傳來東西落下的聲音,
她扭頭一看,那個玩具赫然躺在垃圾桶里。
她微微頓了一瞬,什么都沒說,繼續(xù)往里走。
她在里面的時間格外長,都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才出去。
一打開門,她就被一雙手抱了起來,
燈不知何時關了,謝平舟抱著到床上。
整個過程顏朝霧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做,任由他的行為。
窗戶也沒關嚴,微風一吹,窗簾云團似的翻滾,帶起陣陣涼意。
顏朝霧纖瘦的身體顫抖,手也是緊緊抓著床單,臉埋進枕頭里不吭一聲。
謝平舟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掰過來,借著月色,依稀可見,她狠狠咬住嘴唇,眼睛里一片灰蒙,像是籠了層晨霧似的,映不出任何。
謝平舟看著她,低頭咬上她的唇,她終于出聲,這像是一聲信號,謝平舟隨即將她抱得更緊,兩人在一室月華中較著勁。
也或者是謝平舟單方面的較勁。
但最后,他自己又停下來,因為有那么一瞬間,顏朝霧劇烈喘息著、顫抖著,她的淚水斷了線似的往下流,他感覺她像是要碎掉了。
抱著她去洗了洗,回來后,她就自己滾到一邊,側身背對著她,濃密的長發(fā)凌亂披散在身下,白皙圓潤的肩頭若隱若現(xiàn)。
到了如今,謝平舟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關了燈挨過去從背后抱著她。
顏朝霧沒吭聲也沒動,任由他抱著,除了心臟在跳,再無其他聲音。
謝平舟臉埋在她的柔軟的發(fā)里,淺淺的幽香鉆入他的呼吸,心也跟著平靜,他切切實實地感受到她在他的身邊、他的床上、他的懷里。
那一刻,他接受了她的無聲。
但第二天,他就辭退了那個鐘點工。
從這天起,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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