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麗堂皇的大廳十分明亮,尤菲被燈光照得無所遁形,她貼著爸爸,目不轉睛的看著爸爸拿的那個銀盒子。
里面裝著獵槍,爸爸難道真的要殺了那個人嗎?
“大人到了?!?br/>
管家爺爺躬身迎主,尤菲剛瞥見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子出現,還沒有看清他的樣貌,只聽“咔噠”一聲銀盒子解鎖,爸爸已經一手持槍對著那人,“砰”的開出一槍。
“爸爸!”
“老大!”艾伯特也驚叫一聲,迅速把尤菲護在他和尤利之間。
槍聲響起的瞬間,原本空曠大廳的四面八方忽然多出了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黑影,他們從天而降,團團護在那個黑衣男子身邊,還有一部分殺氣騰騰的直沖尤利他們三人而來。
“竟敢對夏爾大人無禮!”為首的一個淺茶色頭發(fā)的少女更是怒不可遏,長長的獠牙從紅唇里探出來,尤菲幾乎能看見她深紅的眼眸里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住手?!?br/>
男子開口,尤菲胸口一滯。
是他!
“夏爾大人!”少女不甘心的停下,在尤利身前站住。
夏爾走上前,眼神似乎在看著尤利,又像是透過他看身后的尤菲:“你們不是對手,退下?!?br/>
海倫娜的利爪和獠牙慢慢收回去,她充滿仇恨的看著尤利,雖然在后退,不過她始終擋在尤利的槍口上。
銀子彈擦過夏爾的臉,那張雪白精致的臉頰上妖嬈的淌下一縷鮮血:“怎么,聽不到我說話?”
“不……夏爾大人?!?br/>
海倫娜又恭謹又為難,終于一咬牙退到一邊,那些黑影也慢慢的后退,卻始終保持在可攻擊范圍之內。
夏爾走上前,目光平靜的看著尤利:“原來她是你的女兒。”
尤利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陰沉,毫不猶豫的又開了一槍。
“砰!”
這一槍打在夏爾的肩膀,夏爾不躲也不閃,只是平靜的看著他。
血浸透了他的黑色風衣,使得那濃黑更加深沉。
聞到血腥味,尤菲的喉嚨忽然劇烈的燒灼起來。
尤利繼續(xù)開槍,每一槍都避開心臟和腦袋,打在人體最疼痛的部位,夏爾依然站著當靶子,海倫娜和眾位暗中保護夏爾的人暗中捏了一把汗,她恨透了讓夏爾大人受傷的尤利和尤菲!
艾伯特被這血腥的一幕看得心肝一顫一顫的:“老、老大……這位畢竟是梵卓族的下任當家,要是把他打死了,可就……”
尤利充耳不聞,槍口冷冷的對著夏爾:“為什么是她?”
夏爾體力不支,單膝跪地面向尤利。
海倫娜見到夏爾還要繼續(xù)保持沉默,忍不住上前:“可惡的血獵!就算你是血獵協會的會長,也未免太不把梵卓族放在眼里!你以為夏爾大人想吸人類的血嗎?若不是那時他被勒森魃的人施了秘術,怎么可能會要了區(qū)區(qū)人類的血!”
尤利只是看著夏爾,語氣雖然平靜,但已是怒不可遏:“為什么是她?”
夏爾抬眼看向尤菲,尤菲眼中滿是驚懼無措,手在微微發(fā)著抖。他低頭閉上眼:“我只是……順從想要她的欲望?!?br/>
“混賬!”
眼看尤利又要開槍,海倫娜也不管會不會違反命令,一動不動的站在夏爾面前為他擋子彈。
然而,一個身影卻撲到了尤利的槍口上:“爸爸不要!”
尤利大驚,及時錯開槍口,子彈與尤菲擦肩而過,打在了華麗的大理石樓梯扶欄上。
眾人皆驚。
“菲兒,很危險的,你到爸爸身后來?!庇壤蝗棠脴屩钢畔聵屜蛩斐鍪?,“來?!?br/>
艾伯特已經不知道要幫哪邊了,一方是血獵協會的老大,一方是血族密黨的領導氏族,得罪哪一方后果都很嚴重!只是――
夏爾這家伙咬誰不好,偏偏咬了老大一直藏起來的寶貝女兒。而且現在,老大的寶貝女兒竟然擋在槍口前叫老大住手,這又是什么情況?
尤菲擋在面前,夏爾自己也吃了一驚。
她為什么要……
尤菲張開雙臂:“爸爸,別打了……我們回家吧……”
“這件事絕不能原諒?!庇壤站o雙拳,“爸爸不會讓你有事的?!?br/>
尤菲……
她親手交到自己手上的女兒,會死。
然而尤菲只是搖頭。
“我知道的爸爸,我會變成什么我知道的……就算是死掉也沒有什么遺憾,”眼淚一滴滴的從她蒼白的臉頰滾落,“只是,不能讓爸爸為了我殺人……爸爸,就當菲兒求你,別……別殺他?!?br/>
那個人的勢力看起來非同一般,如果爸爸在這里殺了他,以后一定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爸爸不會讓你死的,菲兒?!庇壤质切奶塾质峭春蓿跋臓?!是你毀了她!”
夏爾站起來,肩上的傷滲出血,順著手臂蜿蜒而下,從指間滴下去,他推開海倫娜,走到尤菲身前:“我會對她負責。”
“我不要你負責……”夏爾身上那種要命的血的甜香吸引著她,尤菲生生別開臉,往尤利身邊走去,“我要回家……”
夏爾抓住她的手。
血氣的致命吸引,處在變化之中的尤菲眼神當時就變了。她痛苦的捂著喉嚨,一把甩開夏爾,撲回尤利懷中:“爸爸……爸爸……”
艾伯特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壓抑著哭聲的尤菲。
對這種情況,身為血獵的艾伯特和尤利都再清楚不過。尤利緊緊抱著尤菲,垂下的手再也拿不起槍。
被血族咬過的人,先是難以抑制對血的渴望,然后會變得狂躁難安,直到初次嘗到血的滋味,接下來就會一發(fā)不可收拾。
尤菲只有兩種下場:一種是淪落為嗜血的賤民,被血獵或是密黨血族清除;另一種就是……
接受咬過她的血族初擁,成為一個永遠墮落在黑暗里的吸血鬼。
無論哪種下場,本該生活在陽光下的尤菲都和死掉沒有什么區(qū)別。
夏爾上前,把一個藥瓶遞給尤利:“這個是抑制變化的秘藥,給她吃下去就會延緩發(fā)作?!?br/>
晶瑩的五芒星水晶瓶里裝著透明的藥液,躺在夏爾寬大的手掌中,更顯得他膚色欺霜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