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外？”周文晟隱隱覺得陸曉寒外祖母的離世似乎隱藏著什么。

    “我要說是命，周警官相信嗎？”陸曉寒歪著頭看著周文晟。

    命？

    周文晟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現(xiàn)在很想把顧南楓和陸曉寒這對師兄妹的腦袋打開，看看里面到底都裝了些什么東西。

    顧南楓跟他說世間有神，陸曉寒要他相信命運(yùn)。

    周文晟突然覺得這倆人越來越像兩個擁有蠱惑人心力量的神棍。

    “我知道你是不會相信的?！币娭芪年蓻]有回答，陸曉寒就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

    “如果我是你，我也不會信?！标憰院坏戎芪年苫貞?yīng)，自顧自笑了笑繼續(xù)說道，“可命就是這樣不容置疑，不容改變。周警官，你知道嗎？我的母親，也是在我三歲生日的那天去世的?！?br/>
    “那你……”周文晟似乎明白了陸曉寒的意思。

    “我也會在我孩子三歲生日的那天去世?！标憰院届o的說道。

    平靜的樣子讓周文晟感覺她就像不是在說自己一樣。

    “這就是我們的命?！标憰院粗芪年审@訝的目光補(bǔ)充道。

    “當(dāng)年我的外祖母是祭品，可卻在祭祀過程中被我外祖父救走，他破壞了祭祀，惹怒了蘇摩，蘇摩降下詛咒，如果在她的孩子三歲之前，她沒有回到圣湖完成祭祀，那么就會面臨兩種選擇，第一，徹底背叛蘇摩，永不受蘇摩庇佑，那么她和我母親都可以活命，但她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會因為她的這個選擇而喪命。”

    “這是什么強(qiáng)盜邏輯！她不死，她的家人就要死？”周文晟實在是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

    “這就是作為祭品的命?！标憰院目粗芪年傻恼f道。

    “那另一個選擇呢？”周文晟一時間實在是無法全盤理解并接受陸曉寒所說的事情，他只得先壓下自己的情緒，繼續(xù)問道。

    “另一個選擇就是在孩子三周歲當(dāng)天，放棄自己的生命，將使命傳遞給自己的孩子?！?br/>
    “所以，你的外祖母把祭品的使命傳遞給了你的母親，你的母親又傳遞給了你？”周文晟簡直要驚掉下巴。

    對于他只有一個生在新中國，長在春風(fēng)里，從小被灌輸唯物主義的人來說，陸曉寒說的這些跟天方夜譚里的故事沒什么兩樣。

    “對?！标憰院c(diǎn)了點(diǎn)頭。

    “所以呢？你接下來的人生就是找個人結(jié)婚生子，然后去死？”周文晟已經(jīng)顧不得斟酌用詞了。

    “對。在我從母親的遺物里了解到這一切后，我就是這樣計劃的?！标憰院c(diǎn)了點(diǎn)頭，“汐民信仰月神蘇摩，祭祀是日常操作，雖然我們作為有正常思維和獨(dú)立人格的祭品會恐懼會抵觸，甚至?xí)优?，但祭品的命運(yùn)是改變不了的。”

    “但我要做的跟你說的還不一樣?！标憰院D了頓繼續(xù)道，“我要找到圣湖，在孩子三歲前將祭祀完成，把自由還給我的孩子?！?br/>
    “所以你說的這些，究竟跟我們在查的案子有什么關(guān)系？”周文晟的耐心已經(jīng)到了極限。

    “就是因為這些案子，所以我的計劃被打亂了?！标憰院行o奈。

    “周警官知道頻繁出現(xiàn)在各案發(fā)現(xiàn)場的逆五芒星和蠟燭是用來干什么的嗎？”陸曉寒頓了頓，看著周文晟緊蹙的眉頭，幾乎一字一頓道，“那是汐民進(jìn)行靈魂獻(xiàn)祭的儀式?！?br/>
    “靈魂獻(xiàn)祭？”周文晟覺得這次的審訊可能是他有生之年進(jìn)行的最費(fèi)腦細(xì)胞的一場審訊了。

    一個個詞從陸曉寒嘴里蹦出來，他都聽得懂，可又好像什么都沒聽懂。

    “對，靈魂獻(xiàn)祭，這是被汐民嚴(yán)令禁止的一種祭祀。相傳如果在特定的時間完成靈魂祭祀，邪神就會臨世?！?br/>
    “邪神臨世會怎么樣？”周文晟雖然沒聽太懂，但他隱隱能感受到這算不得一件什么好事。

    “方圓百里，生靈涂炭，人間變地獄?！?br/>
    “那為什么還會有人做這種祭祀？”

    “因為主導(dǎo)這場獻(xiàn)祭的人可以獲得無盡的財富和永恒的生命?！?br/>
    周文晟沉默了。

    如果真的像陸曉寒所說，那么這件事已經(jīng)不再是普普通通的刑事案件了。

    “是誰？”周文晟的聲音低沉而又嚴(yán)肅，“是誰主導(dǎo)了這場靈魂祭祀？”

    “不知道?！标憰院畵u了搖頭，“這也是我在尋找的答案?！?br/>
    “有阻止的辦法嗎？”周文晟思忖片刻后問道。

    既然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主導(dǎo)者，那么想辦法阻止，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有?！标憰院c(diǎn)點(diǎn)頭。

    “什么？”

    “找到那個被主導(dǎo)者選中的邪神接引者，然后殺了他，并且囚禁他的靈魂?！?br/>
    陸曉寒的話讓審訊桌后的三個人不禁毛骨悚然。

    “誰？誰會是那個邪神接引者？”周文晟的聲音有些顫抖。

    “不知道?！标憰院p輕搖了搖頭。

    周文晟與蘇筱青對視了一眼后，陷入了沉默。

    “案發(fā)現(xiàn)場出現(xiàn)的逆五芒星我大概聽懂了，那你能再解釋解釋現(xiàn)場丟失的眼球，又是什么意思？”過了許久，周文晟才再次開口問道。

    “眼睛被汐民視為靈魂居住的地方。在汐民完成成人禮之后，眼睛不發(fā)光的，就會被判定為天選祭品。就像我的外祖母一樣。”陸曉寒看了一眼周文晟，確定他在努力理解自己說的話之后，她才繼續(xù)說道，“在死亡現(xiàn)場將眼球挖走，在汐民眼里，就是帶走了這個人的靈魂。所以那個挖走眼球的人，即便不是主導(dǎo)者，也是這場祭祀的使者?！?br/>
    周文晟點(diǎn)點(diǎn)頭，這次他勉強(qiáng)聽懂了。

    只要他能抓住這個挖走眼球的人，那么就離抓住那個該死的主導(dǎo)者又進(jìn)了一步。

    想到這里，周文晟有了一種撥云見日的舒暢感。

    “還有一個問題?！敝芪年删o皺的眉頭微微舒展，語氣也不再陰沉，“蘇摩跟邪神是同一個神嗎？”

    “不是?！标憰院畵u了搖頭，“蘇摩大人是庇佑汐民的神只。沒有蘇摩大人，汐民就無法生存。”說到這里，陸曉寒眼中浮現(xiàn)出一抹濃重的敬畏之情。

    “而邪神，”陸曉寒頓了頓，眼中出現(xiàn)了一抹懼色，“就等同于你們認(rèn)知中的撒旦和死神……”

    咚！咚！咚！

    陸曉寒的話被粗暴的砸門聲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