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讓阿寧的身世,爛在為娘的肚子里,絕不能對任何人提及!——男人與女人恰好相反,男人一沖動就容易動情,但當女人逐漸深陷情網(wǎng)時,男人卻已然厭倦了膩煩了,目光已然不再停留在你的身上,若是再以骨肉親情來糾纏,對方極有可能把你和孩子當做累贅包袱,急于丟開。
原以為那個人會顧念親情,一旦得知阿寧是自己的女兒后,自會傾其所有地幫阿寧實現(xiàn)“娶天下”的宏愿!但,鎣娘現(xiàn)在卻不確定那個人的真實內(nèi)心了。
十七年前,她就看不透他。十七年后,他對她來講,更加陌生!她不敢拿女兒的身世去賭,萬一他心中只剩了權(quán)欲,并不顧念親情,萬一她賭輸了……
不!她不能授人以柄!
“娘娘?”沲嵐惶惑地眨個眼,聽不懂娘娘口中“犯了一個大錯”的弦外之音。
見心腹親信犯迷糊的樣兒,鎣娘啞然失笑:這世上,除了影子與她自己,再無第三者知道阿寧的真實身世,包括阿寧自己都不曉得!
幸好!影子點撥得及時,令她如夢初醒!此刻,她懸崖勒馬,應(yīng)當還來得及!——將來她的女兒,一旦親臨最殘酷的戰(zhàn)場,父女對決時,不明身世真相的寧然,至少不會承受心靈的煎熬與痛苦!
生在宮廷皇室,七情六欲當斷則斷!苦心將女兒培養(yǎng)成“謊話精”不露真心,而她,又何曾對女兒坦誠以待!
阿寧,為娘造的孽,卻將你蒙在鼓里,將來,你會否怨恨為娘?
“娘娘?”自從娘娘被廢后左氏害得再也無法懷有身孕之后,她就從未見娘娘再露出這等彷徨哀怨而又惴惴不安的表情了。沲嵐琢磨了許久,兀自揣測娘娘言中所指,道:“高公公午時來如意宮時,奴婢未著人通傳,本想為娘娘爭取些時間,好處理干凈宴客大殿內(nèi)的事!”猜來猜去,她反倒猜測到這件事情上,不禁自責道:“不過,還是沒有來得及處理掉棘手的人,是奴婢失職……”
“不怪你?!辨v娘輕輕擱下茶盞,“今日是本宮心急了,在如意宮貿(mào)然行刺,也未抓準時機,鋌而走險怕是露了破綻!”握起洞簫,指尖輕撫,猶如情人般的溫存纏綿,鎣娘目光柔和,嘴角卻泛出驚心的笑縷:“那個林昊然,本宮著密探四處尋他都尋不到,不料此人就藏在本宮的眼皮子底下……他入宮時,如意宮的眼線并未及時來報,看來這宮中也有敵人暗插的棋子,給他打掩護了?!?br/>
影子告訴她,李戩是被那個人精心培養(yǎng)了四年的,想來也只是個狗腿子,刻意來囂張嘚瑟、刻意以言語激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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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的每一招暗棋,都是別有用心的!
“娘娘,奴婢也注意到——宮中近幾年,悄悄換了不少宮人,有個叫十七的太監(jiān),也不知是什么來頭,還有接替來的典尚宮……”沲嵐倏地住口不語,疑神疑鬼地瞄向窗口,只覺宮城之中亦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她已有些心神不寧。
鎣娘斂容垂目,暗忖:看來,不止在這宮中,連長安城都已有那個人的精心布置,他來了長安,卻還能將行蹤隱瞞得滴水不漏,想必連京師軍、守備營里,連兵士將領(lǐng)之中,都有此人布下的眼線暗棋!
已然到了牽一發(fā)而動全局的緊要關(guān)頭了,不枉他苦心籌謀這么多年,——雷火天降、焚噬西內(nèi)政殿,眾臣借天火一事,造謠此乃皇儲未立招致的天譴,而邊關(guān)三萬將士發(fā)癲、臨陣倒戈,軍中起亂象,天子負重傷,蠻玄子假借通曉天機之能,占卜上蒼之意,稱破局平定軍中亂象的奇人,乃是寧然公主委身下嫁之人,令寧然莫名其妙就擁有了這所謂的“天命使然”,以出嫁來阻斷如意宮助她邁向金鑾殿的步伐,從而一紙皇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