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響起的聲音都是骨頭的碰撞聲打出來的。
它們在以飛快的速度組合成一具具人形骷髏,空洞的窟窿眼發(fā)出兩團清光,嘴巴一張一合,動作極快的向我們撲過來。
“臥槽,他媽的見鬼了?!笔葑佣似饟尵褪且凰笞?,無數(shù)骷髏人被子彈打散,眾人還沒來得及發(fā)出喜悅的聲音,打散的骷髏又快速的組合起來,朝我們撲來。
真特么見鬼,如果是死人尸變還說得過去,可這明明就是一具具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骷髏頭,輕輕一踩就會碎的。
“快跑,這鬼東西打不死?!敝心隄h子大喊一聲,拉起小艾扭頭就跑。
瘦子又打散了一排骷髏頭,大罵一聲也跟著就落荒而逃。
我一愣,肩上的衣服就被人扯住,一路拉著狂奔。
拉著我的是一直不看我一眼的張醫(yī)生,危險關頭,逃跑也不忘了帶上我,心里頓時十分愧疚,剛剛我心里還罵人家來著,如今一想,他可能也是被迫的。
身后的骷髏頭速度極快,長手長腿,還頂著兩個綠色的燈泡,跑起來十分的詭異。
“張醫(yī)生,這些骷髏怎么會活過來?”我邊跑邊問。
張醫(yī)生不確定的回道:“應該是墓室設下了什么機關,被猴子的子彈無意打到觸發(fā)了機關導致的?!?br/>
骷髏人跑起來特別的快,每跑一步,那大長腿就跟劉翔跨欄似的。
我們更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奔跑,前面已經(jīng)沒有了中年漢子他們三個的蹤影,前面出了兩條通道,張醫(yī)生二話不說的拉著我往右邊那條拐了進去。
追上來的骷髏人一把掰住張醫(yī)生的肩膀,他速度極快的抬起手,反手毫不費勁的將骷髏人的整條骨頭胳膊卸了下來,又抬起腳一腳踹在骷髏人的肋骨上,被踹的骷髏人直接被打散,身后的其他的骷髏人已經(jīng)蜂蛹而來。
大得過一個兩個,打不過無數(shù)個,更何況我的手還被綁著,什么忙也幫不上,只能干著急。
“你先走,等下我過去找你?!睆堘t(yī)生朝我叫道,此刻的他正被兩個骷髏人扯住兩邊的肩膀,他面容鎮(zhèn)定的反手捉住骷髏人的手,用力的往中間一拍,兩具骷髏人頓時被拍散。
很意外,被他打散的骷髏人再也無法重合起來。
“好?!蔽乙а溃瑧艘宦?,扭頭就往通道深處跑去。
身后傳來骷髏人的嘶吼聲,和張醫(yī)生將它們打散的聲音,骨頭落地清脆的聲音,無時無刻的在折磨著我的神經(jīng)。
這一刻,我才清楚一路來自己是多么的窩囊,總是靠著別人我才得以存活下來。就像瘦子說的:如果沒有人護著你,你覺得自己還有說話的機會嗎……
沒有照明,手又被綁著的緣故,一路上我都跌跌撞撞的往前跑,碰了不知道多少次鼻子。甚至都懷疑鼻子已經(jīng)給撞歪了,但我依舊沒有停下來,因為身后的骷髏人不知何時會追上來。
最后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遠,我只知道自己再也跑不動了。喘著粗氣摔倒在了地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因為手被綁著,摔倒的時候沒有手支撐,所以臉著地,臉上的皮膚比較細嫩,估計已經(jīng)磨破了,貼著冰冷的地面,火辣辣的疼,疼得我眼淚都出來了,喉嚨因為奔跑的緣故,干澀得厲害,就是想哭也哭不出來。
黑暗中,我不知道身處何地,更不知道周圍有沒有危險。
人類對于黑暗的恐懼是與生俱來的。
我會不會死在這里?
這句話我已經(jīng)問自己不止一遍了。
像我這種沒有任何野外生存能力的人,在深山老林都估計無法存活,更別人再詭異的墓穴里。
“小白……小白?你怎么趴在地上?”
好熟悉的稱呼。
一束昏暗的燈光打了過來,照亮周圍的一切。
張醫(yī)生手里拿著一把手電筒,光打在我臉上,我刺眼的閉上眼。
他解開我手上的繩子,將我扶起來,背靠著墻壁。用嘴咬住手電筒,從背包里拿出水壺,給我灌了幾口,又開始給我清理臉上的傷口。
我眉頭緊鎖的看著張醫(yī)生,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臉,心頭升起了一絲疑惑。
他上藥的時候,我吃疼的慘叫,他反而笑道:“疼就對了,這么大個人,走路還摔到臉了。”
我眉頭皺得更深了。
聞著淡淡的藥香味,我一把捉住他上藥的手,冷冷的問:“你到底是誰?”
張醫(yī)生一愣,掙脫我的手,正色的說:“你莫不是摔傻了?我是你張叔??!”
“你不是!”我警惕的后退幾步,我再怎么傻,也清楚張醫(yī)生從來不會叫我小白,身上更不會有龍血竭這東西。
而目前擁有龍血竭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我爺爺,一個是已經(jīng)與我反目成仇的迦羅。而他顯然不可能是迦羅,迦羅現(xiàn)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巴不得弄死我。更不可能是爺爺,爺爺都一把年紀了,不說剛剛打骷髏人勇猛的身手,就是深山老林走一天,以爺爺?shù)纳眢w來看也會受不了的。
那么他到底是誰?一個戴著張醫(yī)生面具的人,又或者說真正的張醫(yī)生已經(jīng)死了,而他是鬼?
可他的體溫明明是有溫度的。
那么只有一種可能,眼前這個人,他不是鬼,而是其他人偽裝的。
張醫(yī)生嘴角微微上揚,笑意:“那你覺得我是誰呢?”
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嘴角勾起的邪魅笑容,竟讓我有種恍惚的感覺。
“老板?”我不確定的叫了一聲,我寧愿他是老板,而不是一個陌生人。
這一瞬間,時間宛如靜止了一般,我期待的看著他。
半響他才開口。
“小白,我發(fā)覺你是越發(fā)的聰明了,你看,人就是要經(jīng)歷無數(shù)的磨難才會變得聰明,堅強起來。有什么好哭的?!彼笭栆恍?,將我臉掰正,繼續(xù)給我上藥。
“你們都是混蛋,把我騙進這鬼地方來,還有迦羅,她想殺了我。不對,你跟她是一伙的,你肯定也想殺了我,是不是?”我尖叫著一把推開他,驚恐的連連后退,想拿什么防身,卻什么也沒有。
迦羅說他們是師兄妹的關系,那么他肯定也是有目的,我不能再被他們騙了。
閻楓嘆了口氣,臉上一陣模糊,只一眼就恢復了他原本俊美而妖孽的面貌,三千銀發(fā)被一根繩子隨便的束在身后。
他沒有靠近我,只是原地坐下,問了句莫名其妙的話:“還記得你從火車下來,做的那個噩夢嗎?”
什么噩夢?我最近做的噩夢太多了,根本不知道他說的哪一個。
見我懵懂的樣子,他繼續(xù)說:“你真的不記得了嗎?迦羅她……”
火車站下來?
最近一段時間,唯一坐過火車的也就只有去華山那一次,從火車下來后,迦羅她不舒服,還是我扶著去酒店的,接下來我就不明不白的睡著了,還做了一個噩夢。夢見迦羅變成了一只巨大的黑鳥,要追殺我,然后……然后是閻楓出手打傷了迦羅……
黑色的大鳥?黑色的羽翼?
我瞬間明白過來,那不是夢,那是真的,可為什么我潛意識里會認為這是一場夢。
“你對我做了什么?為什么那段記憶變成了夢?”我看著閻楓,警覺心依舊沒有放下。
他淡淡的回道:“當時你才剛剛接觸那些東西,怕你承受不住,才對你使用了催眠術?!?br/>
只是催眠術?
“為什么上次蛟龍的時候,迦羅的羽翼是金色?”我問出了事情的重要一點。
對付蛟龍的時候,她化出羽翼時并沒有出手傷我,而另外兩次無一另外的攻擊了我。
是因為黑色與金色的緣故嗎?
這么一想,事情似乎就有了明確的說法。
果然,閻楓說道:“迦羅的真身就是金鵬神鳥,天性兇殘,又桀驁不馴,以廝殺為樂,時間一長便沾染了魔性,后被神鳥鳳凰所傷,取其心臟,封印了她的魔性。”
黑色代表了邪惡,而金色代表善良。
那顆琉璃珠內封印的便是迦羅的魔念。
“事情本來很好解決,只因那人的出現(xiàn),利用林青怡的死做了手腳,強行給迦羅注入了一絲魔性,那日在酒店才會出手傷了你?!?br/>
我問:“難道之前在通道也是因為魔性突發(fā),才會再次出手傷了我?”
“沒錯!”閻楓點點頭,繼續(xù)道:“通道里被人事先點了‘攝神香’,這東西本是生長在魔界的一種花所提煉而成,是專門對付神仙的,能激發(fā)人深處的怨念與淚氣?!?br/>
如此說來,迦羅對我說的一切并非她本意,而是她心中的魔念所驅使。
“你神仙?”我半信半疑。
閻楓聞言輕笑一聲:“神仙已經(jīng)是個名存實亡的存在了,我如今不過是這大千世界中比較自在的一個人罷了?!?br/>
“那你的真身又是什么?我知道,反正不是人?!蔽疫瓦捅迫说目粗?。
“迦羅接近我是因為我身上有她想要的東西,那么你呢?你又是因為什么原因?你說出來,我給你就是了,說真的,我受夠這樣整日活在恐懼中的生活,我……”
“我要的終究不過是一個你,你能給我?”閻楓打斷我的話,一雙明亮的眸子,望著我,如深海里的漩渦將我卷進去,沉入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