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冠驕再次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已是躺在軍帳之中.除卻兵器衣甲,就只有自己一人.
冠驕揉揉惺忪的睡眼,又搖了搖還有點昏沉的腦袋,這才使自己清醒一些.想必是昨夜的酒烈,情濃,而自己又是愁腸難解,這才醉了吧.
走出帳外,秋高氣爽的天氣分外晴朗.不遠處的操練場上,軍士們已是殺聲震天,井然有序的演習著.
那高亢而又熱烈的場面也讓冠驕的精神為之振奮,一掃酒醒之后的困倦和疲乏.
這時,跑過來一名士兵,謙恭的說:"公子,你睡醒了,飯菜已準備好,這就隨我前去用餐吧."
冠驕擺擺手說:"不用了,沒什么胃口吃飯,倒是口渴難耐."說著,冠驕下意識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就感覺喉嚨里有一團火在燃燒.
聽到這話,那士兵"嗖"的一下便沒了身影,再出現(xiàn)時,手中已端著滿滿的一碗水,帶著歉意說:"公子,真是對不起.一時匆忙,倒是忘了酒醒之后必口渴了.這邊塞清泉,可真是沁人肺腑,公子快喝了吧."
冠驕接過,一飲而盡,舒坦.就如是干旱已久的大地,被大雨淋漓了一番,怎的是一個滋潤所能形容.
士兵看著冠驕嘴角淌下的水珠,自得的說:"怎么樣?公子,邊塞清泉是不是大為不同啊?"
冠驕也回味著說:"果然是甘潤清涼,瓊漿玉液都顯得遜色了."說罷,又抖動了一下身子,表情夸張的說:"爽,真爽!"
士兵也跟著大笑起來,說道:"公子有什么需要的,盡管吩咐."
冠驕也回道:"呵呵,有了這碗清泉下肚,我是別無他求了,準備去看看昨日那位受傷的兄弟.多有打擾,先行告辭."
士兵也甚是客氣的說:"公子走好."
來到傷兵營中,空氣中飄散著濃烈的草藥味.四下里打聽,這才找到了龍五的所在地,撩開營帳,里面不過幾個人而已.或躺或臥的在閉目養(yǎng)神,亦或是失神的望著營帳,在發(fā)呆暇想.
龍五趴在床上,一只手支著下巴,很是認真的在看著一本古書.對于冠驕的到來,竟渾然不覺.
冠驕也低下頭來瞧了幾眼那書,不過是很普通的修氣練法的入門書籍而已.
冠驕笑道:"怎么?兄弟.你也渴望著成為萬眾矚目的顛峰人物?"
龍五這才抬起頭來,看到冠驕,羞澀的一笑.開口道:"咳,這不是無聊沒事嘛,隨便翻來看看.大哥,怎么會有空來看我?"
冠驕坐在床上,笑著說:"我又不是多忙的人物,怎么就不能有空呢.怎么樣,傷好點了嗎?"
龍五看了一眼傷口之處說:"都上過藥了,所幸沒有傷到骨頭,不過還是要休息些時日."
冠驕說:"休息些日子也好,我估計著暫時也不會再有在的戰(zhàn)事發(fā)生了.今天兄弟來,是向你辭行的."
龍五大吃一驚,忙掙扎著要坐起來,迫切的說:"大哥,你為什么要走啊?你來不就是參軍的嗎?現(xiàn)在戰(zhàn)事還沒有結束啊!"
冠驕輕嘆口氣說:"兄弟,我不是來參軍的,我來這羊谷關,只不過是送信而已.現(xiàn)在任務也完成了,我當然要走了."
龍五失落的說:"大哥,那你給元帥和獨將軍說了嗎?他們也同意了嗎?"
冠驕說:"他們正在緊議軍事,我也不便前去打擾.這不先來和你說一聲,萍水相逢,我們也有兄弟之緣.不知以后還能否再相見了."
龍五語氣哀傷的說:"大哥,你昨天才救了我的性命,大恩還沒來得及報答,你就要走了.我心里真是舍不得你."話雖質樸,懇切之意卻是表露無遺.
冠驕寬慰道:"兄弟,你我遠離自己的故土,為了前程命運而在這邊關之地放手一搏,今天的分手只不過是客中之別,你又何必太過感傷呢."
龍五雙眼泛紅的說:"大哥,如果我能在這場戰(zhàn)爭中僥幸存活下來,我一定會去找你的."
冠驕輕笑道:"兄弟,你不要太過悲觀了.用不了幾日,沙陀兵就到了,這場戰(zhàn)爭,靖國必勝.我想你一定可以有所建樹的."
正說話間,帳外傳來令兵的詢問聲."冠驕公子在嗎?"
冠驕大聲的應道:"在."說著,便起身向帳外走去.龍五極為不舍的喊出一聲:"大哥."
冠驕回頭一笑道:"兄弟,你不要太難過,我走的時候,肯定還會再來看你的."
龍五使勁的點了點頭.
亂世之中的遭逢總是會讓人久久難以忘懷,而相逢相知的那份情感更是彌足珍貴.總是會在不經(jīng)意之間,觸動你內心最為柔軟的那一面,因為有著同樣悲苦的身世和命運.
出得帳外,令兵尊恭的說道:"冠驕公子,元帥有請."
冠驕便隨著令兵向著元帥的中帳走去.心里在盤算著,元帥找自己不知是為了何事,難不成真的是獨將軍在元帥面前表了自己一功,要嘉獎自己不成?
見冠驕走了進來,韋波元帥起身離座,尤如春風拂面的說:"冠驕,在戰(zhàn)場上的表現(xiàn)可是著實不錯啊!你說吧,想讓我賞賜你什么?盡管開口."
獨映晚也在一旁笑呵呵的看著冠驕,眼神里流露的無不是贊許之色.
冠驕施禮道:"元帥,獨將軍.我只不過是替木將軍來送信而已,如今已完成木將軍所托,我也就辭別了."
韋波元帥和獨映晚皆是大出意料,獨映晚關切的說:"冠驕,你要到哪里去呢?現(xiàn)在的戰(zhàn)事對咱們是越來越有利,等到戰(zhàn)事結束,你再榮歸故里,豈不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韋波元帥也說道:"是啊!冠驕,獨將軍說的不無道理.難道是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等待著你去辦嗎?"
冠驕搖了搖頭.
獨映晚又問道:"可是家中還有雙親在等待著你回去俸養(yǎng)?"
冠驕搖了搖頭.
韋波元帥說道:"既然都不是,那為何要走的這么突然呢?‘
冠驕的心中想著兩個小伙伴和師傅,還有那埋藏在心中的仇恨,只是沉默不語.
韋波元帥又問道:"冠驕,可是有什么難言之隱不便明說?"
冠驕又是搖了搖頭.
獨映晚有些著急的說:"冠驕,你今兒倒是怎么了?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嗎?看把你憋的痛苦,也急得我們難受."
見元帥和獨將軍言語之中滿是關心,冠驕也不好再隱瞞.只得如實相告,只不過省去了師傅丁孤山.
因為師傅曾對他說過,不要提起自己,因為已經(jīng)不再問江湖之事了.從前的那個丁孤山,已經(jīng)被他自己忘記了.
韋波元帥聽冠驕說完,朗聲笑道:"我還以為是有什么難事讓冠驕割舍不下呢?原來是舍不得兩個小伙伴啊!小小年紀就如此重情重義,真不愧是我靖國的好兒郎."
接著又說道:"冠驕,你現(xiàn)在回去,知道木將軍和你的兩個小伙伴在什么地方嗎?能找得到嗎?"
冠驕搖了搖頭.眉宇間表露出一絲無奈的神情.
韋波元帥說道:"是啊!連我現(xiàn)在都不知道木連峰在哪里,不過不要緊,再用不了幾日,必定有一場決定生死的大戰(zhàn)要拉開序幕.等到國危解除之時,讓皇上幫你去尋那兩個伙伴,還不是片刻之工."
獨映晚也跟著說道:"冠驕,元帥說的是啊!就算你現(xiàn)在去找,天下之大,還不是茫然的搜尋,要到何日才能找的見.還是先留下來吧."
不待冠驕說話,韋波元帥已走到跟前來,和藹的說:"留下來吧.就留在我的身邊做個親兵,不知是不是委屈了?"
冠驕忙說:"元帥抬愛,冠驕平庸.又談何委屈."
獨映晚也走過來,笑著說:"冠驕,等到戰(zhàn)事終結,你就不是現(xiàn)在的冠驕了,你會大不一樣的."
韋波元帥走到帳門處,猛的掀開帳簾,喃喃自語道:"隨蒙皇恩,我領兵數(shù)十年,從未遇過如此勁敵."沉思片刻,又道:"不過,天就快要亮了."
話語聲未落,便見一只雄鷹展翅掠過,發(fā)出一聲驚人的鳴叫,繚繞九空,不絕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