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知的臟器已經(jīng)全部復活成功,骨骼和肌肉組織正在形成。而他一路飆升的活躍值已達到巔峰,顯而易見,他的本我意識開始占據(jù)主導優(yōu)勢。
也就是說,當皮膚組織也完成后,他就可以做回真正的他自己、或說是它自己。
密封箱內(nèi)的偃知半迷半醒,四肢不時地扭曲,且微微地抽搐著。
如果說,心肺功能的復活是重頭菜的話,那現(xiàn)在的他,則是在品嘗麻辣小菜,逐漸復活生長的骨骼和肌肉,會帶給他又酥又麻的無力感,卻又癢得就像是有密密麻麻的小螞蟻們在他體內(nèi)安了家,它們肆無忌憚地奔來跑去,忙忙碌碌……
復活一個連魂氣都殘破的無尸鬼,畢竟和復制一個具有遺傳基因的細胞生命不同,生和死的痛苦,都得他真實地體驗一把。所謂九死一生,在這一過程中,只能他自己跨過死神之門,一步步地走回來。
不過,現(xiàn)在正處在水深火熱中的偃知,還和他睡進密封箱前的樣子差不多,從外形上看,并沒有什么變化。
看見他來了,密封箱內(nèi)的偃知撲閃了下眼睛,彎起眼角,沖他笑了。
眼前這個粉嫩的孩子,讓黎奡不由地想到認定他就是爸爸的喬希。從外表的年齡來看,喬希要比偃知大一歲的樣子,可喬希是真正的孩子。雖然他是被優(yōu)化過的孩子。
此刻的喬希,正在寬大又柔軟的四柱床中擁被而眠,華麗的絳紅se床幔外,兩只食人魔則分別坐在床兩側的地上,吃飽喝足的它們也低頭打著盹……
一聽到媽媽,偃知烏溜溜兒的眼珠子都大了一圈兒似的,在這同時,洇出了一層水霧氣……
黎奡再度想到了“爸爸、爸爸”不離口的喬希……
而偃知已飛速地撲閃了幾下眼睛,忍回眼眶里的眼淚花兒,沖他彎起了眼角,表現(xiàn)出最好的狀態(tài)來讓他拍攝。黎奡忍不住贊了個:“真是個好孩子呢,不錯哦?!?br/>
偃知彎起眼角笑了。
.
中午放學,黎奡來到了聿城的南湖別墅。
自從兒子走后,阮媚就有些魂不守舍。最初兩天,為了麻痹郭可奇,她還興沖沖地粉墨登場,歡樂地演著戲,但很快,她就泄了氣,恢復到無jing打采狀。
倒是郭可奇已完全被她的演技征服了,知道郁郁寡歡的她是思兒心切,即使被她冷臉無視了,也很能體諒,絲毫沒有因此而心生憤懣。
女主人懶怠動彈,做為司機的郭可奇自然也就閑了下來,每天都無所事事。
黎奡出現(xiàn)在了阮媚的臥室。
黑燈瞎火里,阮媚已然睡了。不過,心煩氣躁的她,就跟和身上的被子有仇似的,在床中拳打腳踢地翻來覆去著,搞得動靜很大。
黎奡開了燈。
啪地一響,阮媚立馬掀掉被子,一頭坐了起來,蓬頭亂發(fā)地瞪著他,冒火的黑眸子在蒼白的小臉兒上格外的跳脫,一付鬼相。
“呃!”黎奡還真的被她嚇了一跳:“你、這樣子也太真實了點兒?”
見是他,阮媚哦了一聲,伸手抓了把亂蓬蓬的蛋卷頭后,蠻不在乎地拉起掉下去露出了她半壁江山的細肩帶,隨便一整這撩人的絲綢睡衣,張嘴打起了呵欠:“老娘一直都很真實!素面朝天,照樣傾城傾國!”
黎奡切了聲。
阮媚已忽然睜大了眼睛,看他過去在窗邊的查爾斯長椅上落了座,阮媚跟只貓兒樣的手腳并用地迅速爬至床邊,滿懷期待地瞪著他,問:“你來是為偃知的事兒?他怎么樣了?!還好嗎?”
黎奡將手里的dv遞向了她。
阮媚激動地一把搶過,手指像是中風了似的直哆嗦,連摁了幾遍,才打開了內(nèi)里的視頻文件。
一看見睡在密封箱內(nèi)的兒子,阮媚的心都要蹦出嘴來了——如果她真的有的話。她捧著dv看,挺立的身子在不知覺中慢慢地放松下來,腰一軟,坐回了床中。
她的眼淚已啪嗒啪嗒地滴落下來。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雖然,她的皮相已呈現(xiàn)出一付楚楚可憐的弱氣娘形象,可她的聲音依然是中氣十足,質問他:“怎么到現(xiàn)在偃知還是個女孩子?!他的小**呢?!什么時候才能長出來?!”
黎奡頭上冒出三道黑線。
“大姐,你這是想要挑戰(zhàn)我的極限嗎?我能讓他保持這具皮相不壞都已經(jīng)是超水平發(fā)揮了好嗎?”
阮媚嘿嘿地笑了,一邊伸手向空中拍了下,大大咧咧地說:“就是問問、問問,哎喲、你個小氣鬼,還好意思跟我叫屈呵?!沒有金剛鉆,你別攬瓷器活呀!”
黎奡切了聲,很是無語。
阮媚根本沒時間看他一眼,愛不釋手地捧著dv,一臉癡笑地望著視頻里的兒子看。
“偃知很堅強,他已經(jīng)度過了最關鍵也最艱難的階段,現(xiàn)在,他雖然才復活了百分之六十,但他的本我意識、也就是他做為蠪蛭的本體,已經(jīng)被全面激活,再要個三、兩天,他就能夠恢復原身了?!?br/>
聽著這段介紹,阮媚的眼淚又止不住了,嘩嘩直流。她伸手抹著眼淚,一邊連連點頭,卻終于忍不住地哭出聲來,激動難挨。
這彪悍的娘們兒忽然哭得稀里嘩啦的,黎奡還真有些束手無策。
跪坐在床中的阮媚不住的抹眼淚,可依然抽噎不止。因為完全控制不住這讓人歡喜又讓人尷尬的眼淚和抽噎,說不出話來的阮媚只好用笑聲來表達她內(nèi)心的喜悅,盡管那聲音聽上去很奇怪。
黎奡嘆了:“看來我得趕緊說明來意才行,那個,關于偃知的好消息,只能算是個安慰xing質的福利。事實上,我此次前來,是有個痛苦的壞消息,必須得通知你。雖然很抱歉,但務必請你接受?!?br/>
這一下,阮媚再也哭不出了、也笑不出了,她瞪著他,濕漉漉的黑眸子又開始要噴火:“我說這種時候你還賣什么關子呵?!什么痛苦的壞消息?!痛痛快快麻溜溜兒地給老娘趕緊說出來!”
黎奡點著頭:“看你還能這么發(fā)飆,我就放心了。說真的,你又哭又笑的樣子,我真心接受不了?!?br/>
嗖地一聲響劃破了空氣,一個靠包呼嘯著乘風疾馳,從黎奡扭身避過的位置飛過,端直地砸在了窗玻璃上,呯地一彈,才笨頭笨腦地掉落在地。
“快說呀?。?!你想急死老娘呵?!”
面對張牙舞爪的阮媚,黎奡笑瞇瞇地說:“從今晚開始,我要修復你們兩個的魂氣了,一定會讓你痛不yu生的,還請拿出你無敵的母愛力量咬牙忍受?!?br/>
阮媚愣住,而她整個人已軟塌下來,一頭霧水地望著他,問:“什么意思?”
“是這樣的,我發(fā)現(xiàn)你的魂氣也太丑陋了,跟你的這具皮相完全不搭嘛,so,我決定把你補過的那條爛得不像樣子的魂氣全部拆掉,重新修復?!?br/>
阮媚目瞪口呆地望著他,滿臉的不信任,幾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什么意思?!”
“我認為我已經(jīng)解釋得夠清楚明白了,所以拒絕回答你這個完全相同的問題,畢竟我不是復讀機嘛?!?br/>
“那什么、不是、我的意思是……”阮媚望著他,感覺自己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么詞窮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了。
看著這個一臉茫然傻了似的阮媚,黎奡嘆了:“好,我得承認,今天的造訪,完全在計劃之外。之前我沒有預料到分解你的魂氣,會給你帶來那么強烈的痛感。當時,我分別從你和偃知的魂氣中取了一小部分,可能是偃知的魂氣原本就比較零散,他并沒反應,而你卻疼得滿床打滾?!?br/>
想到那個雨夜突襲而來的疼痛,阮媚終于明白了些,不由地尷尬起來:“哦、原來是這樣……也沒有你說得那么夸張好不好?!”
黎奡聳聳肩:“接下來的動作會遠勝于當時的分解程度,我覺得還是提前跟你說一聲比較好,免得你疼昏了頭,不分青紅皂白地跑出去發(fā)飆,我想那對我們?nèi)魏我环絹碚f,都可能會是個災難?!?br/>
已然明了的阮媚,也冷靜了下來。的確,倘若再莫名其妙地來上那么一次,持續(xù)時間還加長的話,那她百分百地要直接暴走了。
她問:“那偃知會沒事?”
“他ok?!崩鑺S說:“他的魂氣很弱,感受力自然就沒有你那么強,相對就輕松容易得多。”
阮媚點頭,“那我也ok,絕對不會有事!”
“我相信的?!崩鑺S沖她微笑了:“我只是過來跟你說一聲,好讓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謝謝你。”
黎奡哈地笑了:“聽你說這個,好不習慣的說?!?br/>
他起身拿走了被她一直抓在手里的dv:“走了,你休息?!?br/>
一下被拿走,阮媚感覺她的心都被挖空了似的,本能地想要去搶,可眼前還哪里有他的人影在!氣怒之下,阮媚破口大罵:“我次奧!不就個破dv嘛!老娘又沒拿住你的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