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在太過嚴肅的地方,王府花園今日景致很好,我們邊賞邊聊如何?”喻徽傾領著于嘉言進入白玉石雕鑄的風鏡亭,語氣有些小心翼翼。
“任…殿下作主?!庇诩窝钥偹闫綇兔骖a緋色,意外的好脾氣。
喻徽傾絕美臉上仿若繁花著錦般笑開,知道這位諫議大夫大人沒有生氣她就安心了。
鏡朱體貼送上各式點心,沏好茶倒上。
“很香的茶呢?!庇骰諆A陶醉地深吸幾口,慢慢抿了一口,“鏡朱的手藝越來越好了,離了你本王要怎么活?”
鏡朱得到稱贊直接笑開,“鏡朱不會離開殿下的?!?br/>
“也是,天下間難得的好主子就在這?!庇骰諆A順著話夸獎自己。
“對對對,王爺最好?!辩R朱無奈又肯定回答,打理完一切,腳步輕緩退下。
于嘉言微微失神地看著這主仆兩人,察覺到對面品嘗花茶的人望過來,忙收斂神色,“殿下在朝上是有意為我解圍?”
喻徽傾嗅聞著香氣,微微正色:“是也不是。她們吵得沒完沒了,我只是站出來作為扭轉這無聊局面的人?!?br/>
她放下茶杯,“既然坐在這么好的地方聊天,于大人不妨有話直說?!?br/>
于嘉言分外認真思索道:“我在朝中已被孤立許久,殿下一直是低調(diào)行事,不與大臣們來往,不知殿下怎么看待朝局?”
喻徽傾凝眸看他,若有所思:“你希望,我?guī)湍???br/>
于嘉言毫不猶豫回答:“是?!?br/>
“你來找我,是已經(jīng)做好了投入本王陣營的打算?”
“殿下閑看朝局不甚在意,甘淡泊,隨心而過,卻又以身作則出面化解僵局,我想殿下或許并不需要我為你做什么。”
她無意爭權,以徽王之尊貴身份卻愿擔下辛勞貌似不討好的事務,于嘉言實在是找不出什么辭藻來形容這位矛盾的徽王。
喻徽傾素手輕輕,移開茶杯,終于褪去那一分漫不經(jīng)心,直視清正雙眸,唇邊帶著詫異,轉而興味勾起,被看透了,低調(diào)下隱藏的淡泊無爭,這是在激將她?
她捻起盤中冰塊,任它滑至手心,冰冷一片,“不在意是一回事,但是本王總要做些什么,畢竟對攪亂這池渾水我很有興趣,所以諫議大夫這樣的人才送上門來,本王是不會放過的。”
于嘉言看著喻徽傾手中開始融化的冰塊,回想這些天他所觀察到的整個人性情大變的徽王,之前的她確實并不讓他多在意一分,可是現(xiàn)在不同,她的未來,不可估量!
“于嘉言愿為徽王效力,還請殿下助我?!?br/>
喻徽傾忍不住翹起唇角,心情愉悅:“你想要什么?”
于嘉言鄭重看著喻徽傾的雙眼,深藏于心,壓抑已久的執(zhí)念像是突然找到爆發(fā)口一樣娓娓吐露:“我想成為丞相,竭我之力使雍闕國泰民安,五谷豐登;我想洗凈朝堂污水,讓有志之士得以施展才華;我想輔佐賢明有為慧眼識人的君主…”
“我想改變男子的命運,不憚作為史上第一位男子入仕;我想…讓我的家族知道,男子,并不只是內(nèi)室爭寵的愚昧之物,他照樣可以,在世人所認為的不能之上,有所作為,獲得肯定。”
喻徽傾靜靜地認真聽著,眉目如春水澹澹帶著激賞笑意,滿是佩服與欣賞,果然不愧是于嘉言,敢為世人所不敢內(nèi)心卻憧憬的事,敢做這個第一。
她直視他帶著一絲激動的俊逸面容,“你想要做就去做好了,為美人效力我甘之如飴?!庇骰諆A不正經(jīng)地開著玩笑,實則在給出承諾,深沉笑意弦在唇邊,“你選擇我,是覺得我會成為賢明有為的未來君主?”
“縱使殿下不愿,但是這可能就是宿命?!?br/>
喻徽傾手中融化大半的冰塊滑落地上,砸成小碎塊。
“太女的陰險狠毒,陛下是知道的,依陛下的寬厚,定是對大皇女能否承繼皇統(tǒng)有所質疑,想必殿下也察覺到陛下對你的無限厚愛,殿下雖是…之前有些陰沉狠辣,但是不乏陛下性子中的仁厚,更何況殿下變了?!?br/>
“我可以叫你嘉言?你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需要客套了?!?br/>
喻徽傾被宿命二字燙到有些失態(tài),排斥感紛擁而上,又轉歸平靜。
于嘉言愣住,放置膝上的手倏然握緊,一貫流暢睿智的語調(diào)有些斷斷續(xù)續(xù):“…可…可以?!?br/>
喻徽傾瞄了一眼糕點上精致的梅花圖案,輕輕拿起咬上一口,“誰知道?我習慣慢慢思量。嘉言,歡迎你第一個加入本王的陣營。”
她捧起茶杯,笑吟吟遞給匆匆無措接下的清正之人。
像是被那笑容擊中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于嘉言素手微顫,卻是牢牢接住茶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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