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眾已經(jīng)迷醉,他們隨著歌聲開始心痛。心痛這歌聲,也心痛自己曾經(jīng)所失去的。
人人都知道失去的東西最珍貴,不是因為失去后它變得珍貴,而是失去后才恍然發(fā)現(xiàn)那是我最珍貴的東西。
沒有珍惜而失去的最珍貴,那么珍惜了卻還是失去的呢?
“為何愛判處眾生孤寂
掙不脫逃不過
眉頭解不開的結(jié)
命中解不開的劫
是你”
很快,簡青的歌聲就給出了答案。歌詞里開始質(zhì)問,帶著憤怒的質(zhì)問。
然而質(zhì)問的答案讓人無力,因為眉頭的結(jié)是命中的劫---掙不脫,逃不過,始終是你。
曾經(jīng)最珍惜的,最終還是失去,如此只能說是命中注定的劫數(shù)。
“啊~~失去你
啊~~我失去你”
似是對結(jié)局的無奈,接下的歌聲陡然減弱,歌詞也只剩寥寥幾個字。
這種無奈帶著最深的悲哀,像孩子丟了最心愛的玩具,像鳥兒失去翱翔的天空,像...
最讓人開懷的是情,最讓人傷心的也是情。
沉默的聽眾默默的掩蓋著身上的傷疤,默默地擦干眼睛的淚,默默的聽著《默》。
歌聲再次傳來,簡青的情緒經(jīng)過前面的積累,已經(jīng)不再需要刻意去嘶吼便能輕易地讓聽眾感受到歌聲里的悲傷。
“....
周而復(fù)始
結(jié)局還是
失去你
....
眉頭解不開的結(jié)
命中解不開的劫
是你”
歌曲到達尾聲,情感由最初的傷心到不甘地抗爭,再到憤怒的質(zhì)問,然后是無奈的落寞,到最后終于成了最悲寂與平靜。
“啊失去你
啊我失去你”
按下最后一個音節(jié),所有聲音漸漸全部消失。這一次的演唱他似乎真的經(jīng)歷了一場失去,經(jīng)歷了前所未有的悲傷。所以他頓了好久才緩過神來,只是現(xiàn)場還是一片安靜。
看著臺下的寂靜,簡青不忍打破,只是簡單的鞠躬便往幕后走去。
也就在這個時候,才終于響起了第一個掌聲,緊接著才爆發(fā)了晚會到目前為止最熱烈的掌聲。
聽到掌聲,簡青才又停下,轉(zhuǎn)身面向觀眾很認真的再次鞠躬致謝。
簡青下去后,男主持上場。掌聲還未停止,所以他也沒有馬上開口。等他看掌聲漸落準備講串詞時臺下又想起了觀眾的叫喊。
“Encore(安可)”
“Encore”
“Encore”
最先喊的是導演系方陣的學生,接著和導演系關(guān)系最鐵的編劇系也開始呼應(yīng),然后是攝影系、表演系、管理系...
整個大禮堂都在喊“Encore”,主持人有些不知所措?!瓻ncore’雖然在北影的畢業(yè)晚會早有傳統(tǒng),但是一般哪些人有可能‘被Encore’組委會都會有所準備。
簡青的節(jié)目本來只是替代節(jié)目,可以說是走后面進來的,所以自然不會有人認為一個簡單的替補彈唱會被要求‘Encore’。
主持人知道簡青沒有多準備第二個節(jié)目,所以準備說話把‘Encore’忽略過去。
只是觀眾似乎不買賬,呼喊‘Encore’的聲音直接蓋過了主持人。
主持人無奈地往幕后看了一眼,導演組正在給他打手勢,意思要2分鐘安排下,主持人只能在場上即興脫口秀,穩(wěn)住觀眾。
才走到幕后的簡青,立馬被拉到一邊,導演組的幾個成員和周婉秋都在。
周婉秋似乎覺得連一句夸獎在這個時候都是多余的,整個禮堂的‘Encore’就是最好的表彰。她直截了當?shù)膯柕溃骸斑€能唱?”
“額~~可以可以,但是...”
“沒有但是,去唱。算我欠你的?!?br/>
說完立馬就要把簡青推回舞臺,簡青連忙喊道:“有的,有但是,讓我說完...但是我要一把吉他,吉他...”
一分鐘后,簡青帶著一把木吉他再次回到舞臺,舞臺正中間已經(jīng)擺上高腳凳和話筒架。
見簡青回來,觀眾再次熱烈鼓掌。
簡青羞澀一笑,扶著話筒說道:“謝謝大家,并沒有多做準備。所以簡單給大家彈唱一首歌,也算送給即將畢業(yè)的大四學長學姐,或許還有我。校園民謠《那些花兒》獻給大家”
觀眾直接忽略他說話的內(nèi)容,只期待著能否再聽到一首能打動他們的歌。
《那些花兒》是樸樹在1999年創(chuàng)作的,雖然不是樸實第一首成名曲,但絕對是他最有代表性的歌。
這首歌不僅成就了樸樹,甚至連翻唱的范瑋琪都受益匪淺。
《那些花兒》講的是離別和懷念,最適合低吟淺唱。簡青選這首歌一是因為剛好適合畢業(yè)晚會,二是這首歌只需要一把吉他,而且歌曲較簡單,即使沒有提前練習也能憑借他的基本功唱出真情實感。
這首歌有三個版本,除了范瑋琪的翻唱,樸樹自己也在03年的時候重新詮釋。
簡青準備選的就是03年的樸樹版本,這一版除了歌詞有些細微變化,還把吉他聲音加重,使其更適合舞臺演繹。
簡單的調(diào)音后,猶如呢喃般的歌聲響起。
“那片笑聲讓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兒
在我生命每個角落靜靜為我開著
我曾以為我會永遠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們已經(jīng)離去在人海茫茫
她們都老了吧她們在哪里呀
幸運的是我曾陪她們開放
啦……想她
啦……她還在開嗎
啦……去呀
她們已經(jīng)被風吹走散落在天涯”
簡單的歌詞帶著濃濃的思念,離愁才上心頭,便如醇酒般濃烈。
今晚的晚會,簡青第一個把離別放在了口中。原本就已經(jīng)沉浸在離愁中好幾天的畢業(yè)生們,頓時再也止不住的流淚。
雖然因為是第一次聽,沒辦法合唱,但是大四的畢業(yè)生還是自發(fā)的舉起手中的熒光棒,隨著舉起的和弦左右搖擺,還要時不時的抹下臉上的淚水。
當簡青再次唱到‘啦啦啦啦’的時候,聽眾們都已經(jīng)可以跟著唱了。
如果說《默》帶給他們的是濃厚的悲傷,《那些花兒》則是帶給他們真摯的懷念。
人并不一定會經(jīng)歷痛徹心扉的失去,但難免會有讓人懷念的曾經(jīng),在做的也都經(jīng)歷了多次畢業(yè),所以簡單的《那些花兒》收獲了現(xiàn)場更多的眼淚。
連著兩首歌,很多人都連續(xù)哭了兩次,簡青甚至在今天之后還收獲了一個外號:人間催淚彈
曲畢,簡青放下吉他,深吸口氣后說道:“謝謝,謝謝大家。”然后拎著吉他離開舞臺。
掌聲久久不息,不過這次大家沒有再喊‘Encore’。這也是北影畢業(yè)晚會的傳統(tǒng),每年有且僅有一次‘Encore’,所以是獻給他們認為最好的表演者的。也所以,周婉秋給淮南的三個條件已經(jīng)完成一個。
PS:《那些花兒》
作詞:樸樹
作曲:樸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