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齊驚愕在原地,一片雅雀無聲。
其中姬微微躬身軀,懷抱著那巨型羅盤面無表情地站著,動也不動,嘴巴張得更大。
這時,風曦月轉(zhuǎn)身回到姬微面前,一臉輕松:“搞定了!要一起走嗎?”
姬微緩緩搖頭,“不,不了,我們還要去尋六師弟?!?br/>
“額,那好吧,那咱們在此處分道,改日邀你們來水澤門做客。”
風曦月說完便伸手討要羅盤,可她見姬微搬弄不起,干脆自行搬起羅盤,朝那峽谷的出口走去……
風曦月在峽谷的前方步伐穩(wěn)健地走著,漸漸走出這片峽谷谷口,衣袂飄舉,純黑色的長發(fā)在風里微微拂動,她雙手扣前握著羅盤的肩繩,巨大的羅盤上下顛動著,輕松如常,嬌小俊俏的背影像一只遠去的鹿,宛如不曾經(jīng)歷過適才的地動山搖。
回過神來的木隱門女修士齊齊聚向姬微,其中一個聲音如鈴的小師妹主動發(fā)問:“姬師姐,她……”
姬微看著風曦月遠走的背影,原本愕然的神情漸漸明澈起來,喃喃道:“風曦月,她是水澤門的大師姐風曦月!”
她們聽到風曦月這個名字,齊齊驚恐得后退了一步,而站在她們身后的路人修士們聽到這個名字后,顯得更為驚愕,接著議論起來——
“她就是傳聞中的風曦月?”
“風曦月?風曦月是誰?”
“就是那個清儒老祖的關(guān)門弟子!……看今天的情況,她實力遠超金丹,咱們才剛筑基呀,對手居然是她,難嘍~”
“她為什么要應(yīng)招神宗令?難道是……為了靈石?”
“不為靈石還能為什么?聽說……水澤門欠了好多外債……”
“竟有此事?說來聽聽!”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眾人聽了有關(guān)水澤門欠債的一番八卦,竟忽地哄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太丟人了!”
幸好風曦月早已走遠,根本沒聽到這些人的碎語,不然以她的脾氣定將他們揍得連親娘都不認識!
走了約摸三五個時辰,整個午火山脈漸漸進入靜謐的黑夜,風曦月只悶頭往前走著,再抬頭時,只見四周天地開闊,她正站在一塊結(jié)冰的巨大湖泊中央。
風雪依舊呼嘯,吹開她靴旁的雪花,露出一塊宛如鏡子的湖面,倒映著黑沉沉的夜以及風曦月的疲憊的面容。雪花一層一層貼在風曦月單薄的衣服上,涼氣如冰冷的白蛇一圈圈將她纏繞。
她不禁奇怪起來,她的火靈根已然是神州少有的灼熱又純粹,天地間普遍的惡寒天氣向來是對她沒有影響的,可這會兒她居然感覺到寒冷難耐。
她懷疑這樣刺骨的寒風肯定不是普通的寒氣,似乎還能感覺到風里夾雜著一絲詭異又神秘的法力。
她無法御器飛行,只能徒步穿過這寒冷的黑夜,正想著之前那些堵在峽谷的修士們怕是要趕超她前頭去了,就看見天空上幾束亮眼的白光躥過,正是那些御器飛行的家伙們!
“呼~~”風曦月落寞地嘆了口氣,伴隨著大團的潔白霧氣。
沒別的辦法,最起碼也要在找到午火洞的時候,才能把背上的這個“累贅”給扔了!
隨著遠處的雪峰傳來一聲巨響,雪山發(fā)生大面積雪崩,大片積雪如潮水般涌來,迅速且兇猛。風曦月見狀抬腿便跑,也顧不得眼前的唉聲嘆氣以及如刺刀般刮臉的冷風,跑快些總比被壓在厚重的積雪下,再浪費時間爬出來的強。
風曦月頂著寒風跑了一路,估算在一處絕對安全的邊緣地界停了下來,喘氣間,發(fā)現(xiàn)身體不自覺熱乎起來。
再抬頭,竟然看到不遠處有一座溫泉山莊!
大雪靜默環(huán)繞著山莊,雪地開闊,山莊周邊寂靜無人,遠遠看去四野一片漆黑,唯有那一座簡陋的溫泉山莊還露著一些暖黃色的燈,盡是一片沁人心脾的暖意。
山莊占地廣闊,拔地而起,是由木板搭建的,堆堆疊疊足有五層高,風中搖曳卻又不會支零散倒。
風曦月大步流星地走進山莊,踏入大廳的瞬間就被一圈濃厚的暖意包圍。
大廳的中間是兩層高的挑空,下面是穿著奇裝異服跳舞的舞姬,四圍是上下兩層的客座,客座上坐滿了喝酒閑談的客人,一片喧鬧盈耳,歌舞升平。
風曦月環(huán)顧著望了望,發(fā)現(xiàn)這里的客人不是修士便是妖姬,修士也來自各門各派,境界不一,甚至有不少魔修、邪修在內(nèi),其中包括之前堵在峽谷口的那些熟臉。
風曦月選了一個相對僻靜的桌子坐下,接著將羅盤卸下放置在腳邊。
這時,山莊里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店小二殷勤地端上一壺溫好的酒,客氣招待。
“我沒點酒?!憋L曦月瞥眼看著桌上的酒不敢動,冷冷責備道。
“本店酒水免費,只管點餐,姑娘想吃點什么?”
得知酒水不收費用的風曦月終于放松,這才敢動桌上的溫酒,一杯下肚,暖意綿長,十分滿意,接著她想:免費的酒水都如此醇香,那飯菜該是味美又實惠呀!
于是,風曦月認真點起餐食來:“那……來份宮保野兔、麻辣燒鴨、白玉豆腐……”
在水澤門吃水煮青菜良久,她勢必要把好吃的菜統(tǒng)統(tǒng)都來一遍,一頓補個飽!萬一沒拼過那青魘魔龍獸入了輪回,黃泉路上也要做個撐死的飽鬼!
店小二一聽高興極了寫畫起菜單來,嘴角恨不得咧至耳邊,“好咧!姑娘對吃飯很在行呀!哦,對了,本店的客房均配有湯泉,酒足飯飽后可回房泡一會兒溫泉,入睡更香甜。姑娘要不要來一間?”
“有湯泉?”
“是的,姑娘。”
風曦月面露笑意:“那一間客房要多少靈石呀?”
店小二自然伸出手,禮貌比劃:“不問來路,童叟不欺,一間只要一萬靈石!”
“……”風曦月一口溫酒給吐了出來,吐了一領(lǐng)口。
“哎喲姑娘,怎地這般不小心?”店小二慌忙抽下毛巾,熱心得要幫曦月擦拭。
鑒于男女有別,曦月眼疾手快給奪了過來自己擦拭,可她奪過毛巾后擦拭的動作開始僵硬,手指不斷顫抖,眼神也越發(fā)呆滯起來,她感覺她的心尖處正啪嗒啪嗒滴血。
一時間,店小二誤以為她犯了啥隱疾,擔心得不行。
“姑娘,沒事吧?”
這時,風曦月眼神一個上挑,她小心地問:“一間客房要一萬,那我剛點的菜……”
“哦,宮保野兔一千靈石、麻辣燒鴨八百八十八靈石、白玉豆腐三百五十二靈石……統(tǒng)共五千六百七十二靈石,您點的多我再給您抹個零,算您五千八好了!”
五千八?風曦月聳臉搖頭。
這店小二長得憨厚稚嫩,看起來約摸著不過凡人的十六歲模樣,但這賬算得卻是極不符合年紀,可謂老謀深算。
沒過一盞茶的功夫,店小二就變了臉色,遠處瞧見他憤怒地抽回毛巾,邊往別處走邊啐罵:“沒錢吃什么飯?還想順我一壺酒,真是!”
幾處路人修士和妖魔聞聲齊齊扭頭,看向風曦月的方向——只見她縮在飯桌前悶頭啄一盤花生米,恨不得將花生米搗成兩半嚼。
看戲的修士和妖魔們各個不是簡單的主兒,也算是九州趟個遍的,他們自然明白這其中的門道,都只是簡單看一眼,便各自回頭繼續(xù)自己的吃喝了。
其中,在二樓的隔間里有個一身華貴、穿著青紫長袍的儒雅公子還在看風曦月,他手中悠閑地捻著一串捻珠,指節(jié)白皙修長,手里轉(zhuǎn)著的捻珠是個透著白玉光澤的半透明玉珠,燈光輝映下晶瑩閃爍。
他百無聊賴地側(cè)臥在臥榻里,嘴角上揚,光影明滅在那男子陰沉魅麗的笑意邊上。
“去,請她上來?!?br/>
男子指揮身邊一名正在服侍他的部下,部下聽令后恭敬躬身,點頭應(yīng)答:“是,少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