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情》的再版在歌迷中掀起里一股熱潮,銷量火爆,席卷各大熱門榜單。而和舒杉在歌壇的地位也逐漸穩(wěn)固,在某雜志的評選中還獲封了外號——小歌神。
與此同時,楚氏集團與凱爾集團的跨國聯(lián)姻也如同一枚核彈,在商界掀起了驚天海浪。似乎對這門聯(lián)姻勢在必行,剛傳出訂婚消息沒多久以后,便對外公開了結(jié)婚時間。外界更有傳言是因為那凱爾小姐真是美艷動人,所以能夠讓從來沒有任何花邊新聞、不近女色的楚總裁如此迫不及待。
總而言之,訂婚似乎只是一個簡單到由于必須得有而不得已存在的形式,在那場奢華矚目的訂婚典禮后,僅僅一個月,便是楚氏集團與凱爾集團成功聯(lián)姻標(biāo)志的結(jié)婚喜宴。
“舒杉,這永盛居的開水白菜還真是不錯?!饼R文遠一邊拿著筷子夾起一根水靈的白菜,一邊說道:“你那首《入情》我聽過了,真是非常好聽。不過……著實和你出道曲的那一版差別很大,基調(diào)有點低沉啊?!?br/>
和舒杉將筷子輕輕放在了筷架上,對著一桌子琳瑯滿目的菜肴,他并沒有再吃一口。他笑著望著對面的齊文遠,說道:“如果再版曲和之前一樣,那還怎么能說是再版呢?”
“好吧,不過都很好聽就是了。”齊文遠夾了一筷子肉放入嘴里,又看見和舒杉居然已經(jīng)??瓴怀粤?,疑惑地問道:“你怎么不吃了?這才吃了幾口啊,連一點飯都不吃?”
“嗯,我沒什么食欲?!?br/>
聞言,齊文遠不由皺緊了眉頭?!笆嫔迹氵@段時間瘦得真是太多了。你以前雖然一直都很單薄,但是從來沒有瘦成這樣過?!彼囊暰€落在了和舒杉的手腕上,每當(dāng)齊文遠看到摯友這纖細到骨骼凸起的手腕,便會覺得一陣痛心:“你是不是還在因為楚槿結(jié)那個人渣還難過???別讓那家伙影響到你的食欲,你要再這樣瘦下去,我可要灌你食物了?!?br/>
忽然聽到那個在自己心中深深掩藏住的名字,和舒杉不由地渾身一震,然后很快掩飾住了面容上一閃而逝的蒼白。他笑著說道:“你別亂想了阿遠,我是因為之前要忙《初雪回流》以及《入情》,工作壓力有點大,所以才沒有什么食欲的?!?br/>
齊文遠看著對方唇邊依舊和煦淡然的笑容,心中替這個人感到一絲委屈,但在當(dāng)事人的面前又不好發(fā)作。這種壓抑的情緒下,連帶著他的食欲都不是很好了。
將筷子擱置在了一旁的筷架上,齊文遠重重地嘆了一聲氣。
和舒杉見狀不由疑惑地問道:“怎么了阿遠?”
“沒事,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br/>
和舒杉見到對方的模樣自然也明白齊文遠是因為什么事而心情不好,但是他也不好說些什么。這些天以來,他一直用最坦然鎮(zhèn)定的心情去接受那個事實,但是他從未發(fā)現(xiàn)過,原來即使是自己沒有刻意去關(guān)注,那個男人也如同影子一樣一直在他的生活中出現(xiàn)。
商界的奢華聯(lián)姻,世界矚目的盛大訂婚禮。
每日的財經(jīng)報紙上都在報道著楚氏集團的股價走向,甚至是每天的電視新聞上都會出現(xiàn)這個男人的身影。
無法甩掉,更是不舍得甩掉。
永盛居的裝飾風(fēng)格是最典雅的古風(fēng),溪水潺潺在道路兩旁緩緩流過。月色靜謐,照耀在靜靜流淌的水流上,映耀出泠然清冷的光芒。齊文遠因為正好碰見了吳震,便先與和舒杉道別,自己與吳導(dǎo)開始因為新電影進行交流,而和舒杉則一個人去停車場取車。
這樣寧靜美好的夜晚,配著永盛居內(nèi)隨處可見的青竹,令和舒杉也不覺得感受到一絲舒暢。從那個晚上開始一直壓在他心頭的黯然悲傷,漸漸因這優(yōu)美的景色而消減。
至少是在這一刻,讓他好像得到了一絲解脫。
突變便是在那個即將離開永盛居的轉(zhuǎn)角。
和舒杉唇邊清雅的笑容忽然僵在了嘴角,那雙清秀的眸子微微睜大,他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突然見到的男人。仍舊是那般俊美冷漠,面上沒有一絲表情,即使是闊別了幾個月突然看到自己,這個人也沒有一點驚訝。
“槿……槿結(jié)?!?br/>
楚槿結(jié)穿著一件黑色的訂制西裝,他垂著眸子認真地凝視了和舒杉許久,才微微頷首,道:“嗯,很久不見了,舒杉。”頓了頓,他又繼續(xù)說道:“你的新單曲我聽了,很好聽?!?br/>
“謝謝。”和舒杉勉強地笑了笑,然后轉(zhuǎn)首看向另一邊金發(fā)碧眼的女人,問道:“這位就是安思娜·凱爾小姐吧?你好,我是和舒杉?!?br/>
這個女人有著如同報紙照片上一樣碧藍的眼睛,似乎是噴了一點香水,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她看到和舒杉的時候,雙眼里閃耀著毫不掩飾的驚喜,道:“和?你是和嗎?!你的歌我很喜歡的,非常好聽,非常棒!”
顯然沒想到這位大小姐是這樣爽朗大氣的性格,和舒杉怔了一瞬,然后點頭說道:“謝謝你的喜歡,凱爾小姐?!?br/>
“哦和,你不知道,我特別喜歡你的那首……”
這位美麗的金發(fā)小姐興奮地與和舒杉開始討論起他的歌來,神采飛揚,笑聲不斷,但是即使是說得再過激動,她也沒有松開一直挽著楚槿結(jié)的手。明明沒有一點刻意的成分,但是這看在和舒杉的眼中卻好像一柄利劍,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心臟里,流出汩汩鮮血。
“好了,安思娜。我們在這里停留太久了,凱爾先生該等急了?!背冉Y(jié)倏地開口打斷了凱爾似乎還想要再說下去的話,他轉(zhuǎn)過首面無表情地看向和舒杉,視線在發(fā)覺對方裸|露在外的纖細凸起的鎖骨時,猛然頓住。眉頭緊緊蹙起,楚槿結(jié)道:“你怎么現(xiàn)在瘦得這么厲害了,比以前還瘦。袁嫂沒有給你補補?”
和舒杉的大腦早就一片空白,剛才也只是咕噥兩聲應(yīng)付安思娜小姐。而當(dāng)楚槿結(jié)重復(fù)了第二遍的時候,他才聽清楚對方的話。
“袁嫂有?!彼纯坛吻?,聽到這個男人還在關(guān)心自己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了一直壓抑沉悶的胸膛好像得到了解放。連身子都感覺輕松了許多,和舒杉慢慢揚起一抹笑容,道:“我只是因為最近工作……”
“嗯,你有好好調(diào)養(yǎng)身體就行。我還有事,先走了?!?br/>
和舒杉嘴角的笑容倏地僵硬住,他失魂落魄地側(cè)開身子給這一對璧人讓出了道路,然后慢慢抬頭,看著那兩人相諧著越走越遠。楚槿結(jié)的個頭很高,因此在不算嬌小的安思娜·凱爾身邊也顯得十分高大挺拔,這兩人遠遠看上去,便如同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似的,根本沒有給其他人一點點插足的機會。
視線越來越模糊,和舒杉的心頭早已因為被刺痛得太多而麻木起來,因此也感受不到那種噬心剜肉的疼痛。此時此刻,眼眶里逐漸泛濫的熱度成了他全身上下最為炙熱的地方。除了那頑強固執(zhí)地在眼中打轉(zhuǎn)的淚水外,連血液都好像冰凍了一般,再也沒有了溫度。
那個男人最后的眼神。
那種淡然冷漠的眼神,那種根本沒有一點在意的眼神。
讓和舒杉最后死死堅持住的堅強全部都潰敗,他這幾個月來在心中掙扎著建立起來的大壩在那一個眼神中,全然決堤。
即使是無數(shù)次地在心中暗示自己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可能,但是他還是會在心底最深處買下一顆希望的種子——這五年來的相處,這二十年來的感情,即使是冷然絕情如楚槿結(jié),也不會完全放下。
但是,到現(xiàn)在這一刻他才真切地意識到。
自己錯得實在是太離譜了。
而因為這個不可挽回的錯誤,他輸?shù)靡粩⊥康亍?br/>
深深吸了一口氣,和舒杉毅然決然地轉(zhuǎn)過身,向門外走去。在他轉(zhuǎn)身的那一剎那,眼中繼續(xù)已久的淚水終究是再也無法抑制地從眼眶里奔流而出,順著臉龐向下流淌、泛濫。
而他所沒有發(fā)現(xiàn)的是,就在他轉(zhuǎn)身過后沒幾秒,那個他凝視了許久的背影的主人忽然停下了步子轉(zhuǎn)過了身,神色莫名地望著那個逐漸遠去的青年。
越是望著對方單薄瘦弱的身形,楚槿結(jié)的腦海中越是浮現(xiàn)起對方剛才瘦骨嶙峋的模樣。他與和舒杉認識了二十年,從未見過對方如此瘦弱的樣子。心中隱隱涌現(xiàn)起一絲不好的預(yù)感,楚槿結(jié)的眉頭漸漸蹙起,他握緊了左手剛準(zhǔn)備轉(zhuǎn)身拉住那個獨自離去的青年時,便聽到一道女聲從身旁傳來。
“楚,怎么了?父親應(yīng)該等急了,我們快點去吧。你在看什么?”
這句話一下子讓楚槿結(jié)將剛才所想的事情全部先撇在一旁,他只是再用力認真地看了那個快要消失在視野里的背影一眼,然后便轉(zhuǎn)首對巧笑的金發(fā)女人說道:“嗯,沒什么。我們走吧?!?br/>
等明天再去藍山看看和舒杉吧。
楚槿結(jié)挽著身邊這個女人的手臂,向包廂走去。在他的身后,他沒有注意到的,那個青年削瘦脆弱的身子被濃郁到可怖的黑暗漸漸吞噬,到最后……連一點光明都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