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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臻霓去商場買了條新裙子,為了這場音樂會之“約”。
黃白格的吊帶長裙,搭一雙小皮鞋,長發(fā)扎成一條松散的辮子別在一側(cè)肩頭,穿插一條花式絲巾,站在音樂廳門口的紀臻霓得到了幾乎百分之百的回頭率。
這么復古典雅的美女,難怪喜歡美聲樂啊。
市音樂廳離湯胤家不遠,她料想他不必早到,自己也只提前了十五分鐘到場。
看著門口絡繹不絕的人流,臻霓取出粉餅盒又照了一次鏡子,擦擦補補。
終于,她想找的那個身影,漸漸由遠及近。
臻霓閃到一側(cè),飛速計算好“偶遇”的時間,就在湯胤踏進音樂廳大門的那一刻,她也向前邁步。
——半路卻殺出了程咬金。不,是狐貍精。
一個不知從哪冒出的女人,欣喜喊著湯胤的名字沖他揮手,湯胤見到她,輕輕一笑,兩人走近。女人擺出手中門票,一副意外模樣。
剎住腳的臻霓愣在原地,看著他們朝這邊走來。
臻霓一時失措,別過身去。怎么辦?這個時候再插到他們中間太尷尬了!還不知道那個女的跟他是什么關(guān)系,莫非是女朋友?!
等不及她想出對策,便聽到身后有男聲在叫她的名字:“臻霓?”
臻霓回過頭,一臉驚訝。是真的驚訝,為的他竟主動喊她。
湯胤的表情很微妙,他看她看得細致,先是一怔,而后恢復溫然,說:“你也來聽音樂會?”
臻霓竊喜于他眼底的意味,是驚艷??伤Ь接诖丝痰木置?,聲音略不自在:“……是啊,你也是嗎?”
“是,真巧,”注意到她游移的目光,湯胤主動介紹,“這位是我同事,也是剛巧在門口碰上。這是我朋友?!?br/>
他分別對兩人說完,兩個女人再分別道聲“你好”,臻霓清楚看到,女同事的表情也很微妙。
噢,原來也是特意為他買的票啊。
三人買的都是最好的席位,對完票之后,湯胤沒什么反應:“那一起坐吧?!?br/>
實打?qū)嵉闹蹦邪 ?br/>
知道那只是同事之后,臻霓走路時下巴都抬高了許多。因為她全面碾壓。女同事今天也是精心打扮,可在底子上就已經(jīng)被她甩了十條街。
找到座位后,湯胤讓女同事先進,自己坐中間,臻霓再坐他另一側(cè)。女同事的臉色并不好,但盡量維持端莊矜持。
開場前,臻霓回復幾條微信消息,聽到湯胤在一旁問女同事:“喜歡這個團的哪首歌?”
女同事答:“《夜鶯》。”
“很經(jīng)典的曲子?!?br/>
“是啊,特別喜歡這種北歐風的曲子,他們的嗓音也很有安徒生童話的感覺?!?br/>
湯胤點點頭。
一旁的臻霓忍不住扯扯唇?!兑国L》是丹麥國家合唱團在德國古典回聲音樂大獎的獲獎作品,而剛才她那句百度百科式的回答,可見她為此做了功課,但糊弄外行還行,如果湯胤真是發(fā)燒友,絕過不了他那一關(guān)。
再者,真正會聽阿卡貝拉的人也不會對此團做太多鑒賞,而是……
“你也喜歡北歐風嗎?”臻霓抬眼,湯胤正看著她。
她輕輕一笑:“沒遇到the idea of north(北方點子)之前,是很喜歡的。”
“噢,是嗎?”
“確切來說是喜歡偏爵士的風格,以前聽the real group,這兩個團當然都是世界首屈一指的,實力不相上下,但我剛才說了,沒遇到北方點子之前,我是很喜歡北歐風的?!?br/>
the real group(真實之聲)是瑞典皇家級天團,擁有幾十年的老招牌。而北方點子來自澳洲,相對前者年輕,卻比肩世界頂尖水平。
臻霓確認湯胤向自己微微湊近了一分,“你很有品味,大多數(shù)人都會更喜歡真實之聲?!?br/>
她笑言:“只是個人偏好啦,爵士風的阿卡貝拉很難唱,這兩個團都完全不需要提前給出標準音,現(xiàn)場版也與錄音版無差,根本不用修音?!?br/>
“你去聽過現(xiàn)場?在什么地方?”
“去年在日本聽過北方點子的,真實之聲應該是前年在韓國聽的了,”臻霓微抬頭看他,恰到好處地勾唇一笑,“你呢?”
“在美國聽的,兩個團的都聽過?!?br/>
“來華演出是少了些?!?br/>
“也不是沒有,我有朋友去過一場上海的,可惜那時候我比較忙?!?br/>
“是嗎?”臻霓睜大眼睛,眼底光芒流轉(zhuǎn),“我都沒有注意過,下次要有演出,你記得告訴我呀?!?br/>
湯胤笑了,“好?!?br/>
一旁的女同事沉默很久了。
這場無煙之戰(zhàn),紀臻霓完勝。
……
音樂會結(jié)束后,三人一同往門口走。
女同事率先問湯胤:“你開車嗎?”
湯胤說:“沒有,吃完了飯走過來的?!彼业揭魳窂d不過二十分鐘腳程。
女同事終于有了笑意,“我也是,那一塊走吧。”顯然,他們同路。
這邊臻霓心里正一聲“臥槽”,就聽見湯胤說:“你呢?怎么回?”
還能怎么回?她說:“門口有公交直接到我家?!?br/>
湯胤還沒接話,不遠處有人抬聲喊:“——阿花!”
臻霓看過去,不遠處站著個抹著復古紅唇的窈窕女人,一襲黑色緊身裙勾勒出性感身材,正沖她招手。是咖啡館的美女館長。
她很快走到臻霓跟前,“你怎么在這里?”
臻霓說:“來聽音樂會,剛散場,準備回家。”
“我也準備回,走,我有車,送你。”
之前聊天時就知道了彼此家近,臻霓沒拒絕。她轉(zhuǎn)向湯胤:“那我跟我朋友回去了,先走,再見。”
湯胤點點頭,“好,路上小心?!?br/>
美女館長開始倒車時,坐在副駕的臻霓沖外頭漸行漸遠的一男一女翻了個白眼。
館長早注意到湯胤了,打趣問:“這就是你那個國家棟梁?”
“你怎么知道?”
“那木頭樣,一看就是理工男。”
臻霓撲哧一聲笑,“大美女館長,你看人這么準啊。”
“別叫我館長了,”美人側(cè)臉看她,笑靨很迷人,“我叫楊珊妮。”
“?。俊闭槟廾媛扼@悅,“我叫紀臻霓?!?br/>
“我是說真的。”
“我也說真的?!?br/>
四目相對,片刻后,兩人同時笑了。
車上路了,楊珊妮想起剛才那一幕,說:“國家棟梁身邊怎么還跟著個女的???”
“別提了。”臻霓又翻白眼。
楊珊妮說:“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小龍蝦,離我們家都不遠,去喝兩杯?”
臻霓一挑眉,“好啊?!?br/>
……
龍蝦店生意很火爆,夜間正是高.潮,楊珊妮拉著紀臻霓找到角落的位子坐下,先點了一大盤龍蝦,再要兩瓶啤酒。
才點完單,楊珊妮迫不及待掏出手機,說:“阿花今天太美了,趁著妝沒吃花,趕緊跟你拍張照。”
臻霓也很樂意,兩人湊近擺好pose,珊妮高舉手機,純自帶的前置里,定格了兩張俏麗臉蛋。珊妮拍了很多張,選照片時樂呵道:“今天的微博有了!”
臻霓:“說到這個,上次因為你啊,我微博漲了兩千粉?!?br/>
“你不也是,我也漲了一千!”
紀臻霓微博有十萬粉絲,都是喜歡她的畫的讀者。而楊珊妮是個小網(wǎng)紅,坐擁三十萬粉絲,做過模特,開過網(wǎng)店,現(xiàn)在閑來無事又開咖啡館,工作內(nèi)容就是美出新高度。
臻霓覺得她美得驚人,是區(qū)別于網(wǎng)紅臉,獨具一格的美。
上菜后,兩人戴上手套,抓起龍蝦開膛破肚。
臻霓熱淚盈眶:“——好吃哭了!”
“我說吧!”
兩人邊吃邊聊,臻霓把之前買票裝偶遇湯胤,又遇到女同事的事說了一遍,珊妮聽完挑了挑眉:“可以啊你,有我當年撩漢的風范,那女的遇到你這個懂行的也是倒霉?!?br/>
臻霓樂不可支,“你是沒看到她尷尬那樣兒,他出于禮貌才時不時跟她搭話,根本沒有搭得上的話,哈哈哈……”
“我跟你講啊,撩漢點到為止,讓他get到意思,接下來就該讓他主動了。不過話說回來,我沒想到你會喜歡木頭臉這種類型?!?br/>
臻霓先是嘚瑟,繼而驚覺,“——???”
珊妮沒理解她的反應,接著說:“不過那個國家棟梁是真的帥啊,夠配你?!?br/>
臻霓心跳驟升,緩了好一會兒,開口時卻變結(jié)巴了,“我,我……我沒說喜歡他啊……”
珊妮皺眉,“不喜歡?不喜歡你撩他干嘛?”
“我……”她一時語塞,更驚愕于,難道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作為,真的是在撩他?且,是無意識的。
“還打扮得這么精致,不是想撩,難道你想約他打麻將?”
紀臻霓被問得啞口無言,心里莫名發(fā)慌。
她這才意識到,自從遇到湯胤以來,她主動的每一步,耍的所有小心機,以及聞到他身上那抹柑橘冷香時的羞赧,全都來自心底按捺不住的,悸動。
……怎么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