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渾濁的積水,本沒有太多的顏色,是映射的絢爛霓虹,給了它們斑斕的色彩。
嗒噠。
一只大碼的腳,踏進閃爍著廣告霓虹的水洼中,蕩起波波漣漪渾濁了倒影。
身體靠在墻上,一只腳踩在一根歪斜的暖室管道上。
看著被掰斷的老化管道破口,肆意噴出的陣陣暖室氣體,烏鴉愜意地點起電煙,給老大通報今天的販賣情況。
借著鉆進巷道內的街外燈光,能看到半邊身體隱藏黑暗的烏鴉,穿著兜售黑貨的掮客們,喜歡的無袖夾克。
夾克的背面,是他們幫派的標志,一只振翅的雄鷹。
作為黑水街上,也算有名有姓的黑貨商人之一,烏鴉喜歡待在幽暗發(fā)臭的巷子里,看著外面璀璨繁榮的街道。
他一直覺得外面靚麗的街道,和他所在的幽暗窄巷沒有區(qū)別。
一個是裹著糖衣的黑,另一個不過是撕掉糖衣的暗。
基本上,踏進黑水街的男男女女,除了麻煩的差人和探子,大家都是貪圖享樂的娛樂人,都知道這里藏污納垢的陰暗本質。
只是有的人,是衣冠禽獸不為人知,有的人則是表里如一,壞的流膿。
很多時候,烏鴉覺得自己就像身上所紋的惡魔,是個注定要下地獄的壞種。
但和大多數壞蛋一樣,比起遐想令人不安的以后,他更喜歡享受當下的精彩。
“老大最近真是越來越好騙了,他的注意力似乎已經不放在這條街上?!辈痪脜R報完工作,想起今天比昨天又多吞的貨物錢款,烏鴉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一般情況下,作為幫派的主要收入之一,他這樣的‘售貨員’的資金流轉情況,是最不能放松的。
但這一天天的,烏鴉能明顯感受到,上面對自己的監(jiān)管越來越寬松。
這說明要么是幫派近期有大動作,要么是近期自己的地位和小命,發(fā)生了危機。
前者是拼一把的上位機遇,后者也許是下地獄的奪命快車。
嗅覺靈敏的烏鴉,感覺前者的可能性更高,但這需要收集更多的證據,去佐證猜測。
心里想著事,收工的他今天走得很快,路上接到同組織的好友,發(fā)來的‘嗨皮’邀請。
剛好需要發(fā)泄的烏鴉,沒有拒絕狐朋狗友的邀約,騎上車直接向約定的地方趕去。
……
……
黑水街,屬于幫派勢力管轄的灰色地帶。
其惡臭的名聲,在青木市人盡皆知。
據說這任城市管理層,不止一次想拿他當開刀的典型。
但顧及到其背后的勢力,起草的提案在議會申請又打回,打回又申請,慢慢沒了個結果。
別人可能不知道,黑水街背后神神秘秘的靠山是啥。
但來自五年后的徐生,則相當清楚黑水街的幫派,都是科恩財閥豢養(yǎng)的惡狗!
此行借著夜色,他來到這里的目的有二。
一是想嘗試出收集存在感點數的方式,二,則是評估下自己拳四郎卡片的戰(zhàn)力強度。
但在目前外掛實力未知的情況下,怎么找事來事便是一門學問了。
徐生沒有膨脹到,仗著卡片的威力去強闖灰色產業(yè),腦殘到直接硬砸場子的地步。
而是融入周圍的食色男女,在街上游蕩尋覓,等待著機會。
大約一個多小時后,挑挑揀揀的徐生,在路過一間酒吧的后巷時,終于尋到了機會。
邋遢的酒館后巷內。
嘴巴被堵住的何千倩,內心十分絕望。
她只是忍不住誘惑,答應閨蜜來這里長長見識,體驗一下燈紅酒綠的夜生活而已。
怎料前一秒還噓寒問暖的好閨蜜,趁自己喝醉下一秒就把她給賣了。
借著喝酒喝多去廁所的空隙,聯絡了酒吧的熟人,將她弄到這里。
看著周圍這幫獰笑如妖魔的混混,心知他們瞧上自己身子的何千倩,想起唯唯諾諾的同行伙伴,不禁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嗚嗚嗚,嗚嗚%¥……”
這個時代,就沒有長得丑的人,平時不怎么和異性接觸的何千倩,哭起來竟有種風月場罕見的清純,看得周圍人食指大動,嬉笑連連。
“嘿嘿哭吧,哭起來真好看,一看就沒有見過世面。”
“沒見過才好啊,這才真實!”
“可惜這妞被老大相中,要送給烏鴉哥拉關系,不然今天咱們就有福了。”
……
動手動腳的混混們,干這種事不是一兩次。
他們就享受這種,光天化日下的猖獗,就享受這種慢慢‘烹飪’的過程。
即便偶爾,有人發(fā)現這條后巷里,進行的齷齪罪惡。
但由于畏懼,路過的人往往裝作無事發(fā)生,快步走過的樣子可謂相當現實。
而這就是歹徒們猖獗的底氣,也是他們享受的樂趣之一。
“叫吧,哭吧,你再怎么掙扎,也是自己受罪!老實配合點,別看哥哥們長得兇,其實一個個都很溫柔的!”
被歹徒們慢慢逼到巷子的盡頭,找不到出路的何千倩像只受驚的兔子,懼怕地蜷縮進墻角。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給她帶來點點可憐的慰藉。
但現實很殘忍。
低著頭的她,只看到那些骯臟的家伙,離自己越來越近,越笑越狂。
忽然,何千倩聽到笑聲中,響起一聲不和諧的痛呼。
“誰?!”
“呃啊!”
在圍攏的混混們扭身時,又一道痛苦的哀嚎響起,一位外圍的混混被打斷手腳地丟進了人堆當中。
這時他們才看清,一道高大健壯的身影,自巷道入口披著光芒走來。
但徐生沒有回應他們的問題,他只覺得這些人惡心,與該殺!
這罪惡又丑陋的樣子,就不配活在世上!
仿佛心底涌出一股深深的厭惡,明明是第一次動手殺人,但他的神色沒有任何不適。
而那個第一個發(fā)出痛呼的嘍啰,在徐生路過時已經爆裂成一地碎肉,與被丟進人堆的家伙一起,血肉噴濺著離世。
“動手!”
“上!”
徐生一言不發(fā)的殺人,無疑是對混混惡棍的最大挑釁。
知曉這位不速之客的危險性,動手的惡棍們一個個怒發(fā)噴張,要抄家伙火拼。
但他們太慢了。
他們的攻擊,怎么都有一個或抬手、或起手的準備步驟。
一步慢,步步慢。
短距離內,看在何千倩的眼中,那個自始至終一言不發(fā)的冷酷男人,仿佛拽著殘影從人群中漫步而來。
似眨巴了兩下眼皮,他就來到了自己面前。
近距離的壓迫感,讓她不由面紅心跳。
但怪異的感覺對方是個好人,忍不住仰望徐生,提醒道:“小心,他們有槍!”
“沒事,已經結束了。”
將身旁僵立的混混們視若無物,徐生很紳士地拉女人起來,然后把對方抱在懷里的外衣,抖開披在她的正面。
低聲道:“他們已經死了。”
然后在何千倩困惑中,話音落下的瞬間
——血!
周圍剛剛還舉槍準備掃射他倆的混混們,統(tǒng)統(tǒng)僵在原地然后像被打爆的灌水氣球,一個個碎裂倒下。
恐怖的一幕,讓何千倩雙腿發(fā)抖,險些失禁。
可看著面前冷酷依舊的男人,她竟不由的嬌弱靠向他的懷里,覺得這個男人有著無比令人安心的魔力。
“奇了怪了,明明是手段兇殘的劊子手,我居然覺得他是好人?”
但詫異間,何千倩下意識的投懷送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