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耳聞敲門聲,某人嘴上說不怕,身子還是忍不住縮了縮。
傅木槿輕輕搭著她的肩,喊道:“誰?”
“是我!你家書童。”
一稻的聲音極其敷衍,像是消極怠工的樣子。
他半挨在門,邊挑著手指甲,邊大聲譏諷:
“衣服,褲子,都穿好了嗎?一稻可不想看見不該看的東西,長針眼…”
話音剛落,門就被打開了,靠著門的一稻整個人往后倒,門檻剛好頂著他的尾龍骨,害他硬生生做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拱橋。
小書童冷汗直流,好生尷尬。
找個人扶他起來怎么樣。
“……”
眼前的視線都反了過來,看見小胖子穿戴整齊的坐在床上。
也不像發(fā)生過什么的樣子,算了。
傅木槿拉起一稻,反過手,發(fā)現(xiàn)這小子的手指全是墨汁。
一看就是剛寫信給他爹告狀了。
罷了,以一稻的書法,一張紙寫一個大字,即便寄兩尺厚的書信回醫(yī)館,他爹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什么事?”
一稻心虛地瞄向別處,回道:“侍郎大人來了,說有些案件的最新證據(jù)要拿給你們看。一稻知道公子不在乎那五十軍棍,可是萬一,你們查不出兇手,你在乎的言大公子…”
小書童突然高八度強調(diào)道:“也要挨五十軍棍,他若是傷上加傷,公子你舍得嗎?”
嗯?
舜華蹙眉。
這小書童今天說話怎么陰陽怪氣的,說得好像她和他家公子有什么似的。
“咳咳。”傅木槿故意咳了咳,用口型警告道:“別、添、亂。”
“哼。”
一稻生氣了,落下一句話后,傲嬌轉(zhuǎn)身離去。
“反正話給你帶到了,侍郎大人就在一樓喝著茶等你們兩個,愛去不去?!?br/>
傅木槿頓了頓,發(fā)現(xiàn)舜華沒有說話。
驀然回首,望著那張蒼白的臉,擔(dān)心地問道:“你要一起去嗎?還是傅某一個人去,回頭將證據(jù)說與你聽。”
舜華搖了搖頭,堅定地說道:“一起去?!?br/>
而且,若是留她一個人待在房間。
面對漆黑的四周,她可能更難受。
“好,我扶你?!?br/>
她從來沒感覺到,他的手臂是那么有力,攙著他,即便眼前一片漆黑,依然無所畏懼。
*
玉向風(fēng)獨自在一樓喝著茶,看著小書童把厚厚一沓信紙塞進信封里,已經(jīng)塞破第三個信封了,手上那個,已經(jīng)是第四個了。
想必肯定是有很多話想和收信的人說。
忽然,小書童泄氣一般,坐在他的對面,請教道。
“侍郎大人,一稻寫的信,怎么放都放不進信封里,該如何是好?”
放?
他居然用放這個字?!
難為信封了。
“小書童莫著急,你大可分開幾個信封裝,然后一起寄,相信收信的人會明白你的苦心的。”
一稻一怔,對啊,他怎么沒想到呢。
“謝謝侍郎大人指點,一稻這就去再買幾個信封?!?br/>
看著小書童蹦蹦跳跳地離開,玉向風(fēng)蹲著茶杯,直視前方。
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眼前出現(xiàn)了。
他居然在一個男人的身上,看到自己表妹的身影。
自己是瘋了吧。
傅木槿正扶著舜華緩緩地下樓梯,玉向風(fēng)挑起眉,看著她,明明之前也不覺得這么像。
為何如今卻會?
“言兄弟是怎么了?”玉向風(fēng)忍不住起身,伸手幫忙攙扶。
手指剛碰到她的衣裳,驚覺被繞開了,對方好像在刻意躲著自己。
傅木槿扶著舜華坐在自己身邊,摸了摸茶杯,把較熱的那杯茶換給自己。
“言兄他被兇手襲擊了,所以暫時看不見了?!备的鹃乳_口解釋道。
“失明了?”
玉向風(fēng)訝異地望著顏舜華,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先別管我的事,侍郎大人,你不是說有新的證據(jù)嗎?還請說來聽聽?!?br/>
舜華的語氣很冷淡,對待玉向風(fēng)時,透著淡淡疏離感。
玉向風(fēng)也沒打算繼續(xù)糾纏問個明白,拿出了幾分尸檢記錄就遞了上去。
傅木槿,接過書冊,翻開一看,驚覺,頁面上詳詳細(xì)細(xì)地記載了六具尸體的死狀。
“六具?”傅木槿下意識說道。
“沒錯,除了剛開始發(fā)現(xiàn)的第一具女尸外,還有挖出另外四具女尸和一具孩童尸骨。其中五具女尸均穿著新娘喜服,她們的死法大同小異,幾乎都是窒息而死?!?br/>
玉向風(fēng)還特意畫了圖,傅木槿竟覺得這畫風(fēng)和舜華之前所畫得出奇地有些相似。
他把圖紙平攤,放在桌子上,聲音醇厚地說道:
“第一具尸體,被人用東西勒死?!?br/>
“其余四具女尸,都是被人用手掐死的,尸體的脖頸還有兩個明顯的手指印,推斷是近幾年的尸體。”
“最后一具,是孩童的尸骨,死了近三十年,表面并無外傷,粗略推斷,應(yīng)該是淹死?!?br/>
傅木槿知道舜華看不見,便在她耳邊復(fù)述幾具尸體的死狀,玉向風(fēng)看見二人如此親昵,忽然有點不舒服。
他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言兄弟如今身受重傷,不如還是回房歇息吧,待本官和傅兄弟討論一番,整理出結(jié)果,再告與你聽,可好?”
“不用?!?br/>
舜華斬釘截鐵地說道,“本小爺親自和真兇交過手,相信沒有人比我更熟悉他,眼下我是瞎了,但是心沒有,本小爺能幫你們找出兇手。”
“好,若是堅持不住,就告訴本官吧?!?br/>
“大人,還是專注在案件之上吧?!?br/>
她的態(tài)度很堅決,玉向風(fēng)一時之間竟有些下不來臺,臉色有些難看,“那就說回案件吧。”
傅木槿本來猜測二人交情不淺,如今看來關(guān)系交惡也不錯。
傅木槿微微勾唇,小聲問道:“言兄之前可是親眼目睹了兇手的相貌?”
舜華搖了搖頭。
“沒有,由始至終,我都沒有看到過他的樣子。但是我很肯定,兇手就是他,眼下還差一點證據(jù)。”
舜華張開軟軟的小胖手,“傅兄,可否給我取來紙筆。
“好?!?br/>
傅木槿輕聲應(yīng)答,把紙筆遞給了舜華。
“言兄弟現(xiàn)在看不見,想畫什么,讓本官代替可好?”
舜華拿著筆,擺了擺手,回絕了玉向風(fēng)的提議。
“能畫,畫畫而已,本小爺閉上眼都能畫。”
玉向風(fēng)怔住了,耳邊響起一句童稚耳熟的聲音。
“畫畫而已,本小姐閉上眼都能畫出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