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聽他竟然是麒麟廠的副總，忙放下手里的活，跟他握了一下手笑道：不辛苦，這是我的本職工作。何鯨見我們搭上話，便跟齊總打了個招呼扭身走了，齊總看了一下賬本和銷售卡，便要求跟我到庫房盤貨，令我驚嘆的是，他沒有拿廠里的貨單，但對哪個品種了多少箱一清二楚，很快就把賬對完了，讓我佩服得難以言表。

    幸虧我對賬務也比較清晰，要不然就糗大了，他操著南方口音的普通話笑道：銷售還不錯，黑馬跟龍城的情況怎么樣？他們是我們的最大競爭對手。我把情況跟他說了，他點了點頭問道：你看我們的問題主要出在哪，需要廠里給你什么支持？我如實回答道：主要是貨源調(diào)整不及時，暢銷貨斷貨得不到補充，廠里能不能派人在這負責聯(lián)絡？

    他皺著眉沉思道：貨源這一塊是廠里做得不到位，但是今年廠里在全國開了許多點，業(yè)務人員嚴重不足，你們這的銷售情況和賬務管理還不錯，可能暫時不會派人過來，要不是這樣吧，他打開夾包拿出幾張電話磁卡和名片遞給我：你就辛苦一下，這一塊你多操點心，需要什么貨，或者有什么困難，你就直接給我打電話，我讓廠里面及時解決。

    我知道這是越級行為，顯得有一點猶豫，他微微一笑道：你放心，我跟你們?nèi)A經(jīng)理關(guān)系很好的，我們就是你們新樓開業(yè)他引進過來的，我跟他在我們那喝過酒，他人很爽快的，如果有什么問題我跟他解釋，都是為了大家的銷售嘛！我仔細想了想也就是，都是為了把工作干好，商場應該不會怪罪，便把磁卡收了，但他接下來說的事把我嚇住了。

    他低聲跟我說廠里為了激勵員工的售貨積極性，以后每個月按銷售給柜組員工獎勵百分之一，另外給我百分之二提成作為做賬費，這事我聽都沒聽說過，肯定是商場不允許的，弄不好會當作受賄處理，我連忙擺手拒絕道：這個我不能要，商場給我們有工資有獎金，賣貨是我們的本職工作，你放心，我們會盡心盡力把銷售搞上去。

    他微微一笑道：有些事你不清楚，是這樣，你下班后到我住的酒店我們再具體談。我只好點頭答應了，他說還要跟華經(jīng)理談點事，便和我分手了。我回到柜臺一想起提成的事，便心里突突直跳，也沒有一個人可商量，這種事你問誰誰也不可能跟你說啊，弄不好還被別人舉報到商場，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齊總住在橙姝工作過的希格登酒店，我從來沒進過酒店，更別說這個準五星的高檔酒店，我真想拉著橙姝一塊去，但是帶個生人去那就太不禮貌了，我生怕門口的服務生把我擋住盤問一番，下了半天決心才走過去，還好服務生對我說了聲您好啥都沒問，金碧輝煌的大廳耀得我一陣眩暈，眼花繚亂地看不見電梯在哪。

    我膽怯地不敢問別人，順著一個方向?qū)ふ遥腿豢匆姌翘?，心想齊總住在九樓，我還是爬樓梯吧，反正也沒人知道我要到幾樓，我上到九樓的時候已氣喘吁吁，樓層里靜悄悄的沒有人，為了怕一會走的時候出丑，我先把電梯找見，然后才去找齊總的房間，當時也不知道有房間指示牌，走了兩個方向才找到，更糗的是沒有按門鈴直接敲門。

    齊總在里面應了一聲打開門道：快請進。房間里雪白的床單把我又耀了一下，一個床鋪有點凌亂，他歉意地把我讓到椅子上：中午跟華經(jīng)理吃飯喝了點酒，剛才休息了一下。他把被子整理了一下，從電視柜底下的一個小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打開遞給我道：解解渴。我簡直驚呆了，我從來沒喝過聽裝啤酒，更沒見過這么小的冰箱。

    幸虧他替我把酒打開了，要不然我只能說不喝，因為我根本不會開，他又給我沏了杯茶端過來，我連忙說了聲謝謝，自己感覺手跟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還好他不再忙活了，坐在我旁邊道：今天上午跟你說的提成的事，其實每個廠家都有，并不是我們錢多的沒地方花，而是這個激勵機制對促進銷售很重要，有跟沒有差別很大，你慢慢就知道了。

    我囁嚅地接道：我沒有聽別人說過這事。他微微一笑道：我剛才見到老馬和小龍了，我跟他們早都認識，他們這次來也要執(zhí)行這個政策。我一聽馬上想到明天要去問一下肖雨，看她敢不敢拿，他笑了一下道：你不要有任何顧慮，這種事華經(jīng)理也知道，你們商場又沒規(guī)定不許拿，他是絕對不會管的，這可是對各方面都有利的事。

    他見我沒吭聲，直接從夾包里拿出一沓錢：這是這幾個月的提成，回頭你辦張卡，我每個月按時把錢打給你。我推著他的手不肯接，但已經(jīng)不是太堅決，他直接把錢塞到我兜里笑道：你千萬別客氣，你要是不拿就是難為我，回頭廠里得罵我工作沒做好。話說誰不愛錢，何況他說這是我們該得的，我就沒再故意裝清高。

    他接下來給我講了一下國內(nèi)的褲子生產(chǎn)基地，褲子的生產(chǎn)工序，褲子的面料主要從香港和臺灣走私，從這又講到港臺的演藝界，成龍是黑白兩道都認的大哥，某女星是大姐大，因當眾拒絕陪某人喝酒，被對方抽了嘴巴子，當時雙方各叫了上百人，有中間人調(diào)停沒有打起來，沒過幾天那個欺負女星的人死于非命，該女星為此還去國外躲了一陣。

    還有某文氣的跟某兇惡的男星，也都是黑社會，一般不會有人敢惹的狠角色，聽得我一驚一乍的，想不到這個社會竟然這么險惡，表面光鮮的人也有這么復雜的背景。他突然停下來看了一下表：快到六點了，大家一起吃個飯。我連忙擺手道：不用了，我還要接女朋友下班。他馬上笑著對我道：把她也叫上嘛。

    見我有點猶豫他又道：我沒叫華經(jīng)理，只叫了何鯨，你把柜臺的員工都叫上。我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他：那我現(xiàn)在回單位去通知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