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的人俱都被這突然竄出來的女人給嚇住了,一個個抬起麻木悲痛的臉,呆呆地看了南宮儀片刻,都沒有任何反應。
南宮儀吞了口口水,有些后怕地盯著這一群除了悲痛別無表情的人,三更半夜的,別說,她還真有些發(fā)毛。
好半天,總算是有人反應過來,把南宮儀往邊兒上一推,冷冷道,“姑娘別擋著道兒,我們還要趕路,誤了時辰可不好了?!?br/>
埋人也是有講究的,家里都是請了得道高僧算好的。誤了時辰,死人不能投胎,那會禍及家人的。
南宮儀不懂這古代埋個人會有這么多講究的,她直直地立在路中央,指著那上好的楠木棺材揚聲道,“你們這些人好不明白道理,我好心好意相救棺材中的人一命,你們卻攔著?是不是你們不想讓他活?”
這話說得送葬的人面面相覷,明明都咽了氣請了大夫看過的,這姑娘硬說人還活著,到底居心何在?
前面領頭的是個神情悲傷年紀約莫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他轉身看一眼身后的棺材,又瞥一眼南宮儀,輕蔑地耷拉下眼皮,“姑娘是不是遇到了難處?若真的是,在下可以送姑娘一些銀子。還請姑娘別在這兒信口雌黃了?!?br/>
這年輕人這般說,不是沒道理的。此刻,秦佑仗劍站在南宮儀身后,神色冷清,大有一言不合要拔劍相向的架勢。
人家誤認南宮儀一伙人攔路搶劫也情有可原。
南宮儀被這人的話給氣笑了,她好心好意要救人,還被人給認作歹徒了?
真是好笑!
南宮儀那股不服輸?shù)膭艃河謥砹?,她雙手叉腰往路邊讓了讓,“喂,我告訴你,棺材中的人沒死,卻被庸醫(yī)所誤。如今又要被親人給埋了,活生生的一條性命被葬送了,真是可惜可惜啊?!?br/>
說罷,轉身走,還涼涼地甩出一句,“反正不是我的親人,我真是多管閑事!”
秦佑也跟在后頭來了一句,“您是操心的命!”
南宮儀忽地回過頭來,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這男人什么時候也會說俏皮話了?
一路上他對自己倒是照顧有加的,是一本正經(jīng),難得聽他開個玩笑說個瘋話啥的。
這可真是應了那句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跟著她南宮儀混久了,秦佑也變味兒了。
許是南宮儀某句話打動了送葬的人,她轉過身快要走近破廟的時候,身后忽然有腳步聲追了上來,“姑娘,你……你請留步!”
南宮儀聽出正是領頭那青年男子,她住了腳,但并沒有回頭,冷冰冰地哼著,“本姑娘不缺銀子,犯不著攔路搶劫,尤其是攔死人的道!”
這人啊,是賤坯子。
先前她苦口婆心勸著,人家不領情不說,反而說她為了銀子。這會子卻又巴巴地上趕著,讓她哪只眼睛瞧得上?
她自然沒有好話!
挨了她一頓蹭,那年輕人也沒有退步,緊跟不舍地攔在南宮儀前頭,一臉大汗,“姑娘,在下言語有失,還請姑娘見諒。”
“我要是不見諒呢?”南宮儀唇角揚起一角,不屑地抱著胳膊,“你是不是攔著不讓我走啊?”
“哪里?在下哪里敢?”年輕人被她擠兌得有些手足無措了,憋得面皮紫漲,吭哧吭哧地說不出話來。
南宮儀也不是有心要整治他,只不過這人不是心甘情愿的,總要生事。
上趕著不是買賣啊。
年輕人在她咄咄逼人審視目光的威逼下,實在是想不出說辭,想了半天,忽然噗通一聲跪在她面前,磕頭如搗蒜,“請姑娘大人不記小人過,救救在下的娘子吧?!?br/>
他這一跪,嘩啦啦,送葬的人整個都跪下了,連帶著抬棺材的人也跪了,那上好的金絲楠木棺材給放在了路面上。
南宮儀一看這架勢,倒是急了,“哎,誰讓你們跪的?快起來,快起來啊?!?br/>
年輕人是不起,嘴里一個勁兒地念叨著,“求姑娘開恩救人!”
“哎呀,你這人真是愚鈍,我什么時候說過不救人的???你再攔著,你家娘子可真死了?!?br/>
南宮儀氣得推了那年輕人一把,從他身邊繞過來,走到楠木棺材前,張口道:“開棺!”
抬棺材的幾個壯漢愣住了,紛紛看向那個年輕人。
知道這年輕人是個做主的,南宮儀氣急敗壞地沖他喊,“哎,我說你這人怎么這么討厭?趕緊地下令啊?!?br/>
秦佑一見這小女人急了,不由抿唇偷偷地樂了:沒辦法,這公主是這么一副急脾氣!
他上前一把把那年輕人拎起來,扔到了南宮儀跟前。
年輕人這才如夢初醒,命手下的人,“開棺,趕緊開棺!”
乒乒乓乓的鐵器聲響徹夜空,不消片刻,那貴重的金絲楠木棺材被打開了。
南宮儀探身往里看了看,見一個面容姣好的少婦正雙手交握躺在里頭,身上穿著大紅的錦緞襖兒,頭上插金戴銀的,連那鋪著的被子都是大紅灑金綢緞的。
可見是個有錢的主兒!
她也不害怕,更不遲疑,攀著棺材幫子跳了進去,蹲下身子把死去的少婦腳上穿的鳳頭嵌珍珠的繡花鞋給扒了。
這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看得一眾人是目瞪口呆。
秦佑倒是見怪不怪了,見那少婦的丈夫瞠目結舌,拍了拍他的肩頭,安慰著,“我家姑娘治病救人自有一套,你不要見怪!等人救活了,好了?!?br/>
也不知道為什么,秦佑對南宮儀有足夠的信心,確定以及肯定她能從閻王手里搶人。
畢竟,昨兒給二丫開膛破腹取瘤子可不是尋常大夫能干的活兒。
少婦的丈夫木訥地點點頭,什么也沒說。只要能把他娘子救活,手段新奇點兒又有什么?
總比家里請的那幾個大夫強!
這可是一尸兩命哪!
南宮儀卻不知道身后兩個男人的心思已經(jīng)一瞬百轉。
她忙活著掏出自己的羊皮包兒,從里頭取出最大號的銀針,對著那少婦腳底的涌泉**狠狠地扎去。
那副齜牙咧嘴狠命用勁的樣子,看得秦佑偷笑不已。
他喜歡看公主這個樣子,真是百看不厭!(83中文.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