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月郡主挨了三四巴掌，嬌嫩的臉蛋腫得老高。

    她嗚嗚地嚎哭，嘴角流出鮮血，牙齒被打掉了兩顆。

    若是別的小姑娘被打成這樣，眾人早就心疼、唏噓。

    然而，此時眾人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大快人心！

    靈月郡主就應(yīng)該嘗嘗被人毒打的滋味！

    看她以后還敢不敢欺凌、虐打別人！

    安西王妃看見孫女受到這般傷害，心疼得快抽過去了。

    雖然她自己也遭受著虐打，但是，臉痛哪里比得上心痛？

    祖孫倆悲慘本慘的樣子，沒人同情。

    這一年，景陽長公主幾乎神隱。

    以至于不少人都忘了她一丈紅的雷霆手段。

    一出手便血紅！

    安西王頗得陛下器重，靈月郡主也得寵。

    而一向護(hù)短的景陽長公主，非但不護(hù)著宗室親戚，還不給安西王府半分顏面，對一老一少當(dāng)眾教訓(xùn)。

    妥妥的“同室操戈”。

    此時，景陽長公主抱著小粉團(tuán)，慈和地喂她吃糕點。

    “長公主殿下，我吃飽了?！苯q絨拍拍小肚肚。

    “好?！本瓣栭L公主笑靨溫柔，被她軟萌可愛的舉止萌得母愛泛濫。

    “別打了……我們道謝，道歉……”

    安西王妃看見寶貝孫女快不行了，咽下悲憤和仇恨，憋屈地求饒。

    景陽長公主眉眼微抬，侍婢和內(nèi)侍便停了手。

    靈月郡主年幼，小身軀搖晃了兩下，暈倒了。

    安西王妃跪在地上，向慕家人道謝，接著認(rèn)錯道歉。

    縱然心里充斥著屈辱與憤恨，但是，靈月是最重要的。

    “本宮暫時褫奪靈月的封號，她什么時候洗心革面了，不再仗勢欺人，本宮再恢復(fù)她的封號。”景陽長公長眉冷冷地輕挑，“你大可進(jìn)宮告御狀，本宮等著。”

    “我會從嚴(yán)管教靈月。”

    安西王妃招呼下人，抱著靈月狼狽地離去。

    蘇曉曉站在角落，幽怨地盯著景陽長公主和絨絨。

    賤丫頭為什么沒死？

    為什么她成為戰(zhàn)國公府的孫女，而自己死在街頭？

    為什么她得到了那么多人的寵愛？

    為什么那個什么長公主那么喜歡她，還抱著她？

    蘇曉曉的周身散發(fā)出濃郁的黑氣，臉蛋爬滿了陰毒的妒忌和仇恨。

    倘若她得到那個長公主的歡心，是不是就可以碾壓賤丫頭，弄死賤丫頭？

    ……

    壽宴繼續(xù)。

    秦家人招呼貴客去往前院。

    景陽長公主待了片刻，便告辭離去。

    秦老夫人乏了，回去歇息。

    慕嘉南和慕嵐西特意去找秦老夫人打聽情況。

    “老夫人可知前朝佞臣郭氏？”

    “知道?！鼻乩戏蛉松袼季氲?，慕嵐西給她把脈。

    他們說明了來意，“我們住的這座宅子，聽聞有詭秘傳說，您知道嗎？”

    她面色微變，“老身也知道得不甚清楚?！?br/>
    她吩咐下人去傳喚一個老仆人。

    老仆人姓李，是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嬤嬤，在侯府頤養(yǎng)天年。

    秦老夫人介紹，李嬤嬤十歲便進(jìn)宮當(dāng)差，前朝廢帝崩逝前的半年，她在天子寢殿伺候。

    “李嬤嬤，前朝佞臣郭氏忽然暴斃，后來郭家人一個接一個地病逝，是否有內(nèi)情？”慕嘉南客氣地問。

    “公子問對人了。”李嬤嬤和藹道，“雖然我不知郭家人病逝的內(nèi)情，不過，廢帝應(yīng)該對郭家做過一件有損陰德的事。”

    “什么事？”

    “廢帝年少，在佞臣郭氏長年累月的欺壓凌辱下，心氣郁結(jié)，神思憂慮。郭家覆滅后，廢帝變得越發(fā)的狂躁暴戾，夜夜噩夢?！?br/>
    李嬤嬤說，一日午后，廢帝在暖閣睡著了。

    她送去茶水，聽見廢帝說夢話。

    廢帝應(yīng)該是夢見了佞臣郭氏，色內(nèi)厲荏地說了兩句話。

    “你陰魂不散纏著朕，朕也不怕你！”

    “你知道朕如何殺死你的嗎？朕獻(xiàn)出十年陽壽，請一位高人在你的寢房布下陣法……你就死翹翹了哈哈哈……”

    李嬤嬤聽得心驚肉跳。

    這輩子，她不敢說出無意中聽到的前朝秘辛，以免招來殺身之禍。

    不到半年，廢帝便油盡燈枯，崩逝了。

    慕嘉南、慕嵐西對視一眼。

    原來是前朝廢帝對付郭氏設(shè)下了異眼五煞陣。

    難怪陛下不知內(nèi)情。

    ……

    這日，絨絨玩得很開心。

    告辭時，她想起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說要去拜別秦奶奶。

    慕廷舟帶她過去。

    被小奶團(tuán)這么惦記著，秦老夫人心里歡喜，把先帝賞賜的一套鳳求凰頭面贈予她。

    絨絨甜甜地拜謝，又道：“秦奶奶，我好喜歡你呀，你跟我回家住三日好不好鴨？”

    秦奶奶這么好的老人家，要多活幾年才好呢。

    只要她跟著秦奶奶，秦奶奶應(yīng)該可以避過這一劫。

    夜玄服氣了，“小團(tuán)子，世間凡人的生死、壽數(shù)，你不能干涉過多?！?br/>
    “我沒干涉呀，我只是請秦奶奶跟我回家住幾日?！苯q絨哼唧。

    “……”圓腦袋：你厲害，你說什么都對！

    秦奶奶笑呵呵地抱著小奶團(tuán)，“我也很想每日跟你一起玩，不過我病了，不能把病氣過給你。過陣子我大好了，就去找你玩?！?br/>
    絨絨固執(zhí)道：“秦奶奶住在我家，四舅舅每日都給你把脈，醫(yī)治你，你的病就好得更快了。”

    慕家人哭笑不得。

    秦家人也是笑作一團(tuán)。

    小奶團(tuán)說得有理有據(jù)，他們竟然無言以對。

    最終，絨絨沒能把秦奶奶帶回家。

    她跟秦重說，多派幾個下人伺候秦奶奶，不能讓秦奶奶落單。

    秦重把他們送到府門外，笑道：“小絨絨，母親喜歡清靜，不喜跟前人太多。”

    “秦奶奶要離開家人了，好可憐哦。”她老氣橫秋地嘆氣，“三日后我會過來給秦奶奶念往生咒。”

    “……”

    慕家人全員尷尬。

    秦重臉龐一僵。

    他以為小絨絨是童言無忌，卻沒想到她一語成讖。

    可惜呀，后悔莫及！

    ……

    夜色深沉。

    景陽長公主來到偏殿，輕紗曳地。

    殿里燭火幽暗，每個物件都是極好的貨色，有些年頭了，卻保養(yǎng)得很好。

    她摩挲著嬰兒的衣裳、襁褓和搖籃，還有各種小玩意兒，美眸哀傷，浮現(xiàn)絲絲縷縷的血絲。

    “孩兒，娘沒能保護(hù)好你?！?br/>
    “你在那邊，是不是早就投胎轉(zhuǎn)世了？”

    蘇曉曉的陰魂慢慢閃現(xiàn)，站在搖籃邊。

    景陽長公主抱起襁褓，輕輕地?fù)u著。

    美麗的臉龐布滿了溫柔的母愛。

    蘇曉曉靈機一動，化作一團(tuán)黑氣進(jìn)入襁褓。

    “娘親，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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