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的清晨，一點一點升起的太陽，讓東方的朝霞變得絢麗無比，它的美在蔚藍空曠的天空向四周伸展開去。我來到學(xué)校拿著籃球剛到籃球場上，見兒子耷拉著腦袋進了中學(xué)的大門。兒子看見我，走過來，站在那一言不發(fā)。此時籃球場上只有我們倆個人，呼吸在兒子的胸膛里打顫，紅嘴唇煽動著但沒有聲音。：“怎么，又立功了？”我說，“說吧，沒事，天塌下來由爸爸頂著?！?br/>
“劉老師叫您?！眱鹤拥椭^輕聲說。
“把頭抬起來”，我說，“有錯，我們一起去克服，不要動不動就耷拉著腦袋。走，和爸爸一起把籃球送回去，然后咱們一起去接受劉老師的批評?！眱鹤觿偛胚€憂郁的臉變得紅紅的。可能是羞的。
進了小學(xué)門。兒子磨磨蹭蹭跟在我身后不肯快走，先前紅著的臉又陰沉了起來，并用手不斷捏著衣服角，頭又耷拉了下來。我用寬心的語氣說：“學(xué)段時間的問題一定很多。比如昨天夜里寫作業(yè)，就說明你的計劃有不合理的地方?！?br/>
一見劉老師，她氣沖沖地指著作業(yè)本把兒子數(shù)落了一頓。這哪在說孩子，分明在批評家長。劉老師對王喜樂校外生活一無所知。我想：她也無心知道。應(yīng)試教育除了讓老師對學(xué)生考試分數(shù)感興趣外還會有什么。劉老師溫怒地說道：
“王喜樂昨天的作業(yè)差得太離譜了。王老師，你看看，亂不說，后面的一字也沒寫。真不知王喜樂作業(yè)本上的家條徐簽字是怎么簽的。他才一年級就染上這么多的壞毛病，我快對他沒信心了?！?br/>
“他還是個小孩子，我一定認真管理，過一段時間一定會好起來的?！蔽覐娮餍δ樀卣f。
“我也希望家長能積極配合使孩子有所進步?！眲⒗蠋煹卣f了一句。
沉默間，兒子的眼淚“叭嗒、叭嗒”流了下來，“王喜樂認錯可準呢，就是不改！不像別的孩子犯了錯說上半天還不明白咋回事?！眲⒗蠋熒鷼獾叵蛭沂稣f。
孩子有錯不改是因為他還不具備認識錯誤與改正錯誤的心智，多數(shù)時候向大人承認錯誤只是服從于強壓。像王喜樂的哭，明顯是保全自己的一種手段。若這么小的孩子能認識錯誤，那世界上的學(xué)校也該淘汰了。這些是我心里想的，嘴上哪敢說。
“王老師，有一點我不明白，每次作業(yè)都有你的簽字，寫得那么差你就發(fā)現(xiàn)不了？”劉老師不解地問。
“劉老師，說句真心話，學(xué)習是孩子自己的事。對王喜樂的作業(yè)從未檢查，但我只管簽字。我相信：人天生就有學(xué)習之心，終有醒悟的那一天?！蔽覝睾偷卣f。
劉老師苦笑地搖了搖頭，然后讓王喜樂下午放學(xué)前把作業(yè)補上就讓他回班上課去了。“以這種方式教育孩子我從未聽說過。王喜樂非常機靈，學(xué)習真不該是這樣?！鄙险n鈴響了，劉老師急急說了幾句就匆匆上課去了。
兒子中午不停地補作業(yè)，想跟他說句話的空都沒有，到晚上才謄出點時間?！巴跸矘?，你對今天早上的事有啥想法？”我建設(shè)性地問。
“我作計劃不行。爸爸還是您給我定個學(xué)習計劃吧。”
“誰說你的計劃不行。只不過是出現(xiàn)了點失誤。你的計劃是讓學(xué)與玩相平衡，你學(xué)多少，玩多少，爸爸什么也不知道根本無法給你定計劃，還是你自己好好想想怎樣改進你的計劃吧。”
兒子想了一會說：“上星期有兩種情況最不好：一是寫作業(yè)不好；二是早上上學(xué)特別不想起床。第二點以前從未有過。”
我拿出一本書，指著上面的一段讓兒子讀?！跋裎疫@么大的孩子每天必須睡夠十個小時的覺?！眱鹤幼x完說。
“如果睡眠不足會出現(xiàn)什么結(jié)果？”我問。
“不知道?！?br/>
“中學(xué)籃球場上，有些愛打籃球但個子不高的高中生見過嗎？”
“見過。”
“你想知道他們的個子為什么那么低嗎？”
“想?！?br/>
“他們從就是從小睡覺不足的必然結(jié)果。睡眠是孩子長高的第一要素。你不保證睡眠將來很可能也會成為一個矬蛋蛋。現(xiàn)在你對咋天晚上寫作業(yè)有啥想法？”
“唉！別提了。原來想得是十一點回來，只用３０分前鐘就能把作業(yè)寫完，沒想到人一嗑睡啥都不行了?！?br/>
“經(jīng)歷是人生最好的老師。只有經(jīng)歷才能讓你明白事物到底是怎么一會事。有些事情想起來很簡單，做起來卻很復(fù)雜。好好想想怎樣改進你的計劃。”
寫完作業(yè)。兒子說：“爸爸，我的新計劃有三點：第一，星期一到星期四，下午吃完飯出去玩一會，到八點回來寫作業(yè)，九點半睡覺，第二天早上七點起床，中午睡上半小時，這樣每天能睡十小時。第二，星期六、星期日多睡一會懶覺，這樣我就不會成為矬蛋蛋了。第三，星期五晚上不寫作業(yè)，好好出去玩一玩，星期六上午把學(xué)習任務(wù)完成，這樣連著星期天可以玩上一天半，星期天晚上九點準時回家洗澡準備第二天上學(xué)。這個計劃怎么樣？”
“很好，學(xué)和玩都照顧到了，但合理不合理需要在實踐中踐驗。喜樂，堅持計劃，那怕是很小的計劃都非常非常難?！?br/>
明確計劃的前三天，兒子做的不錯，但到星期四就不行了，寫完作業(yè)，他不想睡，非要去辦公大院玩一會，怎么說也不頂事。我妥協(xié)地說：“十點鐘準時回家。”
“行。”兒騎上自行車走了。
十點了，不見兒子的蹤影。我腦子亂作一團，思緒毫不連貫，這是對孩子的放縱嗎？怎樣孩子才會對自己有要求？我的方向錯了嗎？面對滿腦子的問題我一無知……但我非得弄個水落石出。
人的痛疤最容易觸及到。十一點兒子回來了，他皺起眉頭怯生生地說：“爸，我錯了。”說完低下了頭。
“喜樂，把頭抬起來。你沒錯。實現(xiàn)一個計劃不是輕而易舉的。不過，男子漢要努力實踐自己的諾言，去實現(xiàn)自己說過的話，不然‘意想不到的殘暴’中日本人燒紅的鐵絲也會穿過你的下巴?，F(xiàn)在趕快睡覺?！?br/>
兒子上了床，高興地說：“爸爸，你怎么這么了解孩子的心？”
“爸爸看書多不多？”
“多?！?br/>
“這就是學(xué)習的價值。學(xué)習能讓你學(xué)會很多克服困難的本事。學(xué)習與經(jīng)歷讓爸爸自然知道怎樣將一個孩子組裝成優(yōu)秀人的。你現(xiàn)在的任務(wù)就是好好玩，好好長身體，努力按計劃能把作業(yè)寫完就行了?！边@些話，使兒子心潮起伏激動不已。
是啊！許多人讀書是為了讓孩子有一個美好的將來，膽卻丟掉了孩子的現(xiàn)在。這實際上是早早斷送了孩子對幸福的感受。
我看兒子快睡著了，準備起身離去，突然他睜開眼晴問：“爸爸，我有進步嗎？”
“有呀！而且還很可大?！?br/>
“為什么老師說我越來越差？”
“老師是讓你氣暈了頭，一時失言說出的暈話，不能當真?！逼鋵?，我嘴上說的全是善意的慌言。因為關(guān)于“進步”是孩子心理自我肯定的大問題，回答好這個問題實在是太難了！我靈機一動，說道：“喜樂，你想知道你進步有多大嗎？”
“想?！?br/>
我找出他上學(xué)期的日記本說：“你2001年11月20日的日記只有‘溜溜’兩個字，你把今天的日記拿來數(shù)數(shù)有多少個字?！?br/>
兒子趕忙起身，跳下床，從書包里拿出日記數(shù)了起來?！鞍职?，我今天的日記是136個字?！睌?shù)完了他說。
“經(jīng)過五個月的努力，你的日記從兩個字發(fā)展到136個字，進步了68倍，真是太大了。”
兒子拿起日記本對比著說我的字也進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