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倩的父母知道自己強奸了李若倩?!
慕羽一下心神大亂,他雖然已經(jīng)準備承受對李若倩傷害的后果,但著實沒想到李若倩父母就這么毫無預兆地殺來了,一時方寸大亂,情急之下,脫口道:“他們怎么知道的?”
“我……”李若倩頓時噎了一下,但還是坦白了:“我告訴紅原我們的事,沒想到她竟然告訴我爸媽……”
然后電話那邊的聲音忽然小了很多,好像是被人捂住了一般:“這事我以后再和你說,總之你今天別過來了,不說了,我是偷偷給你電話的,再不出去,我爸媽就要懷疑了?!?br/>
“等……”
沒等慕羽說完話,那邊李若倩已經(jīng)匆匆掛了電話。慕羽只好收起電話,匆匆洗漱了一把,但心里卻一直七上八下,一早上都是坐臥不寧。就連陳明蘭夾給他菜也沒有處在失神狀態(tài)中。
“喂、喂……”陳明蘭古怪看著慕羽,皺著眉頭叫了幾聲,卻見慕羽眸子依然呆滯無神,不禁惱怒地大吼道:“喂,回魂啦?。?!”
慕羽一哆嗦,終于回過神來:“?。渴?、什么?”
“我說你今天怎么回事?”陳明蘭不悅地放下筷子,皺著眉道:“一早上跟丟了魂似的,不就昨晚有個姑娘送你回來了嘛?嗯……人長得不錯,就是太野了,我還是覺得那個蘇離比較好?!?br/>
慕羽渾身一陣,眼眸變幻不定,陳明蘭卻沒看到自家兒子的異樣,反倒是抓住了慕羽的手,眼睛放光,興致勃勃地道:“對了兒子,你和那個蘇離姑娘發(fā)展到什么地步了?”
蘇離……
慕羽想起那個清冷絕美的身影,心里莫名一痛,勉強牽了牽嘴角,搖頭道:“我們沒什么關(guān)系……”
“怎么會沒什么關(guān)系!”陳明蘭急了,連忙道:“你以為你老媽是小姑娘???那天人家看你的那眼神,嘖嘖,比老娘當年看你老爸都要熱呢!喂……我跟你說,我就要這個媳婦了??!你趕緊給我下手,晚了被別人搶走了怎么辦?!”
聽著母親念念叨叨著蘇離,本就煩躁的慕羽更加心亂如麻,蘇離和李若倩各自曼妙的身影仿佛在腦海分分合合,看似美麗的兩道風景,卻無論選擇哪一邊都是地獄。
他想了想,忽然站起身抓起外套:“媽,我出去一會。”
“哎?喂……去哪?好歹吃完飯啊!”
身后傳來陳明蘭的叫喚,慕羽來不及回應(yīng),匆匆開了門,匆匆取了車,一路飛奔,闖下了無數(shù)個紅燈!
當李若倩在父親憤怒的咆哮聲和母親的低泣中開了門,見到額頭不滿一層細細汗珠的慕羽站在面前時,不由一愣。
她大而美麗的眼眸變幻不定,壓低聲音惱道:“我不是叫你別來了嗎?”
身后,她父親渾厚而充滿怒火地咆哮震蕩在整個走廊:“你到底說不說那個畜生是誰?老子非扒了他的皮!!艸他媽的,你要再嘴硬不說,老子以后就沒你這丟人現(xiàn)眼的女兒!”
慕羽站在門外,明亮的光線透盡的走道上,他清晰看見李若倩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沉默、難看,那是充滿了屈辱和委屈的表情,雖然她倔強地咬著嘴唇掩飾這些,但依然被人一眼看透,我見猶憐。
于是這一刻,他知道了自己過來的選擇是對的,那些紛亂如海潮的心緒也突然隨之平靜了下來。
錯的人是他,他沒有道理讓一個女人為他獨自承受,更不能躲在一個柔弱女子身后安心等待最終結(jié)果。
若是暴風雨要刮得更猛烈一些,那么至少……先讓他來承受,直到他倒下為止。
李若倩吃驚看著慕羽伸手推開她的肩膀,與她擦身而過進了屋,在她還來不及為之回頭的時候,便聽到慕羽平靜地聲音響起:“伯父伯母,我就是那個傷害了若倩的人,對不起?!?br/>
李若倩怔然當場。
時間在一瞬間,忽然仿佛凝固不動,變成了一片死寂,針落可聞。
李若倩的父母也全都止住了聲,面面相覷。當一個強奸了他們女兒的強奸犯主動地出現(xiàn)在面前,并且面色從容,語調(diào)平靜,仿佛普度眾生的佛,無視即將來到的懲罰和酷刑,只求本心清明。這樣的情景,無論是誰,都以為這一切并不真實。
好半響,李父才反應(yīng)過來,頓時勃然大怒,不由分說抬起一腳朝慕羽腹部踹去!
“老子干死你這個小畜生!”
在李若倩的驚叫中,慕羽悶哼一聲,痛苦地捂著肚子玩下腰。以慕羽的抗擊打能力,李父一個普通人的力量并不算什么,是以在最初那一瞬間的劇痛過后,他便漸漸緩過神來。他抬起頭看著李父,目中沒有怨恨,一片清明、干凈。
李父卻被他這一眼看得心里一顫,本來還要抬起的腳竟然不由停了下來。那根本不是一個強奸犯該有的眼神,哪一個強奸犯被人揍了之后,竟然嚴重沒有一絲怒火,清澈地就像明湖似的。那一瞬間,李父自己也似乎產(chǎn)生了一種錯覺……該不會,打錯人了吧?
也就在他猶豫地一瞬間,李若倩已經(jīng)箭也似地沖了上來,抱住父親地腰,眼淚不禁流了下來:“爸,你別這樣!”
女兒的反應(yīng)否定了李父的猜測,這下他終于完全確認眼前這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就是強奸自己女兒的畜生,不禁怒由心起,一念之下又是重重一拳朝剛站直的慕羽臉頰揮去!
啪!
這一拳打得極重,打得慕羽頭發(fā)散亂揚起又落下,凌亂的發(fā)遮住了他半邊側(cè)臉。慕羽伸手摸了摸嘴角,猩紅的液體順著他手掌的紋路滴下。
然后他抬頭,在李若倩哭喊聲中望著李父,李父心里一顫,那對眼眸依然是一片清明,干凈地毫無雜質(zhì)。
李父握緊了拳頭,手臂卻像是被鋼筋固定住了般,怎么也揮不下拳頭了。
“老頭子,你冷靜點?!边@時候李母也止住了哭,站起身來,低聲勸道。
李父看了看慕羽,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氣得怒目圓凳,顫聲道:“好、好!老子不打你,老子讓你坐牢!走,跟我去警察局!”
他伸出手就要抓慕羽,卻半路被一只白白嫩嫩地小手抓住了,李父訝然看著淚流滿面的李若倩,卻見女兒紅著眼眶輕輕搖了搖頭:“爸,沒用的……”
心疼女兒的李父不知李若倩在這件事后遭受的內(nèi)幕,單純以為女兒是害怕這件事傳出去,對女兒的前途和影響都不好。
她畢竟是個女孩子呀!
于是胸膛內(nèi)熊熊燃燒的怒火再也無處發(fā)現(xiàn),李父的視線在李若倩和慕羽之間掃來掃去,最后氣急敗壞地嘆了一聲:“哎!”
他甩開李若倩的手,轉(zhuǎn)身走到陽臺,不一會一股兒嗆鼻的煙味就傳來過來。李母打量一眼慕羽,搖了搖頭,默默走去陽臺安慰老伴了。
李若倩見狀,連忙跑到房間拿來藥箱給慕羽的嘴角上藥,慕羽順著她的意思坐下,看著她一邊小臉流淚一邊給他抹藥,心中莫名一悸,然后在這一種奇怪的情緒下伸出了手。
他伸出手抹掉李若倩眼角的淚,輕聲地道:“別哭了?!?br/>
李若倩嬌軀仿佛僵住了一般,保持著上藥的姿勢一動不動,任由慕羽為她擦干眼淚。她嫩滑的臉能清晰感受到他手指的粗糙,還有因為常年吸煙而沉淀的淡淡煙味,那一刻,前所未有的心悸感覺如電流一般劃過了她全身皮膚,然后又如蕩漾水波般瞬間消失不見。
她莫名覺得臉頰發(fā)燙,白膩的臉蛋上一層紅暈染開。
她低著頭,垂下長發(fā)的陰影隨之遮住了她暈紅的臉,再也看不見她的表情。
“笨蛋?!彼吐曊f。
慕羽笑了一笑,道:“那些怒火,本來就是我該承受的,沒有道理由你來替我承擔?!?br/>
然后他忽然怔住了,因為他又想起某一年那個清冷孤雅的女子如是柔聲地對他說,他所有的痛苦由她一起承受,他有多痛,她便有多痛。
李若倩慌慌張張地回過神來,抬起頭看見他恍惚的眼神,那一剎那,她看見了那一對黑色眸子中有一個模糊女人的影子。
那個女人不是她。
不知為何的惱火莫名其妙地殺進了她的心,在慕羽愕然間,她收起了藥箱,砰地一聲重重往桌子一放!
說是放,還不如說是砸更來得貼切……
慕羽自然不知道她怎么了,正要問,卻見李父李母雙雙從陽臺返了回來,慕羽連忙站了起來,等待李父下一輪地懲罰。
但卻不想,李父惱怒地看了他一眼,氣哼哼地道:“把你父母叫來!”
慕羽一驚,下意識地失聲道:“什么?”
“怎么?你還想占了便宜抹抹嘴就走人了是么?”李父吹胡子瞪眼,罵道:“我告訴你,你得負責!你全家都得負責!訂婚、結(jié)婚這些事你家都得給我正大光明地辦!”
李若倩目瞪口呆,而慕羽則張大了嘴,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