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韓海四處尋找姜遂時,這家伙正縮在一個無人小巷的柴堆旁悶頭大睡。
小巷本就偏僻,一天下來,他也算是睡的舒服,再一睜眼,天色沉黃已入黃昏。
“啥時候也得賺點錢了~”
落睡街頭看似瀟灑,實則無奈,口袋空空如也,神仙也犯難呀。
咕咕咕~
肚子傳來聲響,他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好好吃東西了。
姜遂輾轉走出小巷,此時的藥坊街道已經(jīng)沒有之前那般擁擠,送來的病人大多已經(jīng)處理完畢,該送去休息的也全部轉移到其他地方去了。
街面上只有四五個短袍弟子在打掃。
姜遂摸了摸肚子,眼看一位短發(fā)弟子抱著一籮筐干蘿卜經(jīng)過,連忙上去攔住:“師兄師兄~”
短發(fā)弟子站住,疑惑地看著姜遂:“師兄?你是?”
“我是昨天剛加入的。”
“昨天?你攔我做什么,沒看我現(xiàn)在正忙著嗎?”
“嘿嘿,師兄,我能幫你干活換頓飯吃嗎?”
短發(fā)弟子一聽,瞬間明白眼前人窘境,哭笑不得道:“原來你是餓了呀,去街尾,那邊有專門吃飯的地方?!?br/>
“額,我沒錢~”
“那里不要錢,只要拿著學牌過去都可以免費吃。”
“可是我昨天才加入,老師還沒分配學牌?!?br/>
“唉~”一聲嘆氣,短發(fā)弟子從腰上取下自己牌子塞到姜遂手上:“吃完了一會兒到玄七班的院子里把牌子還我。
還有,我們這稱呼不隨門派,而是隨學院的,不叫師兄師弟,要叫學長學弟?!?br/>
藥習館弟子的友善完全出乎了姜遂意料,可回頭一想,能加入藥習館的,哪個又不是奔著救死扶傷去的呢?
哦,他不是~
“多謝梁靖學長了,哦,對了,我叫三道,梁三道?!?br/>
“三道?”梁靖眉毛輕輕一抬:“你就是梁三道,韓海老師的新學生梁三道?”
“額,是的,怎么了嗎?”
“韓海老師找了你一天了,你一會兒吃完飯先去找他吧,這個老頭子發(fā)起飆來可兇了。
他找你一天好像很急的樣子,你自求多福吧?!?br/>
留下最后一句話,梁靖已經(jīng)抱著一籮筐蘿卜跑了。
姜遂手指勾著梁靖學牌輕輕轉了轉,喃喃自語:“這小老頭發(fā)現(xiàn)是我修復的丹爐了?是了,我真蠢啊。”
一拍腦殼,姜遂終于反應過來自己早上說的話有問題,不過也不能怪他,一天一夜沒好好休息,當時他的思考能力早已經(jīng)跟不上反應。
“罷了,先吃飯,這老頭還能把我吃掉不成~”
......
房岳城很大,其中最有名的勢力,除了將軍府以外,就是城主府和三庭。
將軍府下,有六大家族,合稱六帳。
整個房岳城大部分商業(yè)經(jīng)營都有他們的影子,道工坊、賭坊、藥坊、商坊主要命脈就在六帳手中把控著。
而以房岳城為中心,六帳還會把自己的力量朝著上陵郡內境擴散,長此以往,他們的手段已經(jīng)可以影響整個上陵郡的發(fā)展了。
但明知如此,上陵郡郡王府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六帳是服務于房岳城將軍府的,所有錢匯聚到房岳城,最終都會變成軍費和撫恤金,每一分都會變成安定夏國內境的力量。
在房岳城內,有一塊專門被供給給煉丹師、藥師們入駐的區(qū)域,這就是藥坊。
梁家經(jīng)營著藥坊,任何外部煉丹師和藥師只要每月提供一定的入駐資金,就可以在藥坊獲得一塊專門的門店。
在邊境,煉丹師和藥師可是很吃香的職業(yè),無論是出去冒險的傭兵,還是修行門派的弟子,只要經(jīng)過房岳城,必然要來一趟藥坊。
姜遂白天所經(jīng)過的那條街,其實是梁家單獨分配出來給藥習館的區(qū)域,這里一般除了藥習館弟子和老師以外,少有人會經(jīng)過。
吃飽喝足后,姜遂找到了玄七班的梁靖,親手把學牌還給了對方。
“你瘋啦,我這學牌不急的,你趕緊去找韓海老師吧,回頭他把你趕出天字班你就虧大了?!?br/>
姜遂撓頭嬉笑:“放心啦,反正都遲一天了,不在乎一頓飯功夫,學牌的事情謝謝啦,回頭我請你也吃一頓好的。”
“嘶~你先能留下來再說吧?!绷壕敢煌埔蛔У慕o姜遂趕出了玄七班的院門:“快去找韓海老師,不然咱們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都另說?!?br/>
韓海的臭脾氣在整個藥習館也是出了名的,梁靖也只覺得姜遂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昨天加入藥習館,一個不好,恐怕明天就被韓海趕出去了。
這種事情之前并不是沒有發(fā)生過,畢竟藥習館大部分老師都是一些脾氣不好惹的老頭老太太,有時候怪脾氣上來,他們還真捏不準。
在梁靖的好心提醒下,姜遂終于回到了天九班的院子。
偌大院子內,只有兩個老頭正圍坐在丹爐旁邊,小聲的討論著什么。
姜遂腳步很輕,一點點挪到兩人身后,終于聽清了兩人的話。
“老韓,你真是逆了天的大運,那個大師呀,不但把你下面這聚靈陣補完了,還給你止靈陣修復了一遍。
我估摸著你這靈爐,怎么著也有青二紋入品吧~”
“你放屁,我白天試過了,一看這,三紋青色成形,要是請靈器師好好鍛一鍛,我在把丹穴開辟成功,肯定能三紋成態(tài)。
哎,對了,你覺得這家伙的陣道能有多強?”
劉嵩晃晃腦袋:“不是,你自己請的人家,你還問我?”
“就算我請的,那我也沒必要就知道啊,你猜猜~”
“應該是靈陣師?”
“廢話,能補齊這道聚靈陣,肯定是靈陣師,用你說?我是問你,哪個靈級了。”
“應該有青三紋...四紋?”
韓海搖搖頭,并不滿意這個答案。
昨天姜遂只是一碰他的丹爐,馬上就能說出根本問題所在,這種眼力,怎么也不只是三紋或者四紋這么簡單?
所謂青三紋,這是對于各大職業(yè)師們的統(tǒng)一認證,從古至今傳承沿用已久。
而主要使用依據(jù)便是根據(jù)靈物所對應的品階來設定,而靈師也會根據(jù)以此被冠以靈級判定。
比如丹藥,其中不入品的丹藥靈器,基本不會逸散靈氣光芒,所以便用白紋表示,而對應的職業(yè)也被稱作白紋凡丹師、凡器師等等。
可一旦開辟對應的靈穴,就可以成為真正的靈師,諸如靈丹師、靈器師、靈陣師等等。
在靈師手中誕生的靈物,也會根據(jù)他們的實力有所加強,逸散出不同的靈氣標準。
如青紋、藍紋、紫紋、金紋、鉑靈紋、異紋等等,最低一紋或殘紋,最高九紋。
劉嵩對丹爐修復者的級別判定為青四紋,這已經(jīng)是一種極大的認可了,畢竟這倆可連靈師都不是。
“我覺得吧,估摸著有六紋到七紋~”
劉嵩不解:“哎,老韓,我聽著你好像對那位也不是很熟悉呀,你到底能不能在他面前說上話?”
“額,應該可以吧~”
“你這說話沒底氣呀,到底有沒有把握?”
“有有有,你兇什么?”
身后姜遂差點沒忍住笑出聲,這倆老頭子竟然在聊這個。
他是靈陣師嗎?
不是,但也沒什么區(qū)別。
由始至今,研究無靈造陣的天才不計其數(shù),但成果很少,這類人即便有,也沒幾個愿意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公布出來。
姜遂同樣不會輕易公布自己的研究成果。
啪~
“誰?”
劉嵩畢竟是鑄宮期的凡修,反應極快,一個轉身一把掐住姜遂喉嚨。
砰!
下一秒,一個人影飛出去砸在墻上。
飛出去的人不是姜遂,而是劉嵩,而出手的人除了韓海以外還有誰?
打飛劉嵩,韓海連忙扶起地上人:“我的小祖宗,你終于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跑了呢?!?br/>
“韓海,老子跟你拼了?!贝蛩绖⑨砸矝]想到韓海會偷襲他,可把這小老頭氣壞了。
“別動,你敢動手的話你這輩子也別想讓那位大師指點你了。”
一句話戳中劉嵩死穴,果然下一秒瞬間蔫了。
雖然不動手,可劉嵩忍不下這口氣:“你為了這小子竟然偷襲我,他是不是你和華老太婆的私生子?!?br/>
“放屁,我要告訴華妹子,你看她撕不撕爛你的嘴?!?br/>
“還妹子,懶得跟你掰扯,這小子誰啊,為了他你竟然偷襲我?”
韓海嘿嘿笑,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玉瓶塞到姜遂手中,關切道:“沒傷到吧?這瓶補氣丸拿回去慢慢吃,不夠了再找我要。”
姜遂摸了摸喉嚨,剛才劉嵩那一手確實把他嚇壞了。
鑄宮期要殺他,實在太簡單了,若非劉嵩沒有殺意,就算韓海阻止的再快他也死定了。
“韓老師,你這啥意思呀?”
“還裝?我早知道了。”韓海敲了敲旁邊的丹爐。
這一敲,一旁劉嵩呆愣住一秒,隨即驚叫:“老韓,你說的大師不會是這小子吧?”
“混賬,老東西,什么小子?這是大師,我的再造恩人,你給我嘴巴放干凈點兒?!?br/>
這句話雖然是罵人,可也承認了劉嵩的問題。
小老頭平身沒這么驚訝過,繞著姜遂來回轉了兩圈。
“嘶~這么年輕,我這歲數(shù)可還當學徒呢?!?br/>
學徒?
誰不是呢,天九班院子外面住著的近千名弟子,哪個不是在當學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