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覺得，人的差距會讓你產(chǎn)生某種恍如隔世的朦朧感。。

    如同乞丐遇到公主。

    冰棒觸碰哈根達斯。

    卑微的小溪遠望見了無際的蔚藍海洋。

    ——

    今天是見師傅的日子。

    本來是凌羅修來介紹的，因凌氏那邊好像出了點問題，凌羅修已經(jīng)離開了。讓李梅雯代替，英文名wendy。wendy這個名字，應(yīng)該是嬌小可愛的女人用的，叫這個名字的人應(yīng)該是既友善又甜美的，然而她卻好像并不是那樣的，她是suit的律師，很有范兒的一個女人。

    而那此時李梅雯就是坐在高韻面前的女人，口中叼著一支細長的香煙。神情若有所思，酒紅色的頭發(fā)齊齊的盤著，一件駝色的中式斜襟無袖上衣了一條白色的絲質(zhì)長褲，就像暗夜里的百合，美雖美矣，卻因不可捉摸而蒙上一層憂郁與神秘的色彩。

    “怎么樣？看過這些資料，有什么收獲？”李梅雯開門見山。

    “都是些大案子，事務(wù)所里的人都是各方面的翹楚?！备唔嵖粗媲氨茸约荷源蟮呐恕?br/>
    而她則面無表情，也沒有接話，仿佛還在等著聽下文。

    “所謂官司，就是用法律威脅別人就范。不過，威脅也有很多種，有靠暴力的，有不靠暴力的；有合法的，有不合法的，也有既不合法又合法的……有些人很有效的利用了法律的漏洞。有些人卻很好的運用了對方的優(yōu)勢。最終的目的都是一個?！备唔嵲谶M門之前腦子里還是一片空白，然而面對李梅雯的滿臉漠然，她卻能夠侃侃而談，有的時候臨場發(fā)揮是一種能力，更是一種慣性。

    她自己都不清楚這是為什么，好像只是一種直覺，而她的直覺向來很準。

    聽完這番話后，李梅雯點了點頭：“能夠了解到里面的關(guān)系找出他們的成功之處，不錯。不過，除此之外，你還看出了什么？”

    高韻實在不愿意自己像個傻子一樣搖頭說不，可是她想了又想還是不得而知。

    李梅雯輕輕的吸了一口女士煙，緩緩?fù)鲁鲆粋€淡淡的煙圈，又在桌上的琉璃煙缸里輕輕彈了彈，唇邊浮起一絲冷冷的笑容：“形式相同，而過程和內(nèi)容未必相同。一件企業(yè)之間的case，suit的報價最低也要十幾萬，可很多小的事務(wù)所或者公司要倆到三萬，甚至幾千塊錢就可以接手。差異在哪？李梅雯的目光從高韻臉上落到不遠處的玻璃隔墻上，透過那里可以看到外面大開間形形色色的人，他們有些忙碌著手里的案子，手里的資料，或是對這電腦打游戲，神情有的怡然自樂，有的焦急，各不相同。

    高韻愣愣的，不知道自己此時該說什么。

    “人的差異?！崩蠲扶┗剡^頭來看高韻，“有些人一天工作八個小時都忙不完還要加班趕工，而有些人看雜志、喝咖啡，悠閑極了。而事實上，閑著的人，工資往往是最高的。這是為什么？因為效率和質(zhì)量。在我們公司每位律師都可以明碼標價的。有的人接下一件案子就是兩萬美元，而有的人只是幾千?？蛻艨梢宰杂蛇x擇，當然有時候也是出于案件本身的需要?！?br/>
    高韻想著這就是為什么suit每天辦公的情景都比較詭異。她恍然大悟，原來在這兒呀，在這家事務(wù)所竟蘊含著這樣的殘酷與商業(yè)氣息。

    她想到自己，自己的價碼是多少呢？肯定是最低的吧？

    “不是！”李梅雯好像是可以猜透她的心思，她笑了，將那根細細長長的香煙掐滅在了煙灰缸里：“你還沒掛牌呢。也就是說你還在學(xué)徒階段嗎，什么時候等你師傅說你過關(guān)了，你才可以掛牌?！?br/>
    原來如此。高韻心里一陣心驚，是緊張。原以為過了最初混沌茫然的網(wǎng)一個月，接下來的日子會好過些，沒想到這一切只是剛剛開始。

    “我們這個行業(yè)也是流行師傅帶徒弟的。而你的師傅就是焦寒了。”李梅雯補充道。

    白天的事務(wù)所和晚上的截然不同，忙碌似乎全無止盡。看著suit的人忙里忙外，然后跟李梅雯交談著，晃晃悠悠的就過了四個小時，因為她現(xiàn)在實在沒有參與感，只能抱怨那個叫焦寒的怎么遲到那么久。

    高韻終于忍不住犯困，而且肚子不爭氣的開始咕咕叫，正在半夢半醒之間，忽然聽到前面一陣歡呼，俊男靚女們一哄而散的去休息，而一名男子正笑笑的向她們的方向走來。高韻心里一個激靈，馬上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一年之計在于春，一日之計在于晨，而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整體印象，第一次見面時樹立的形象很重要。這是與凌羅修相識以來得出的經(jīng)驗。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這個應(yīng)該就是焦寒吧。21歲從哈佛法律系畢業(yè)的焦寒回國后迅速在s市法律界打出名氣。并進入了suit，三年時間，他已成為s市商務(wù)糾紛案件領(lǐng)域的著名辯護律師。

    走得近了，才發(fā)現(xiàn)這個男人實在相當出色，高大瘦削的身材，穿一件淺灰色的貼身圓領(lǐng)恤衫，顯出流暢的肌肉線條。如果他不做律師，單單拿張臉去賣，相信也足可以糊口。

    “沒關(guān)系，工作嘛?！眞endy的舉止十分周正妥貼，又將高韻拉到身前：“這位就是將要暫任你助理一職并且以后有望成為你的partner的高韻?！?br/>
    “你好！”焦寒笑容款款的伸出手：“希望將來合作愉快?！?br/>
    那只手很干燥，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高韻一直都相信人與人之間可以有最簡單而又善意的關(guān)系，所以他用最大的誠意與她對視，緊緊握手。焦寒的笑容擴大，臉頰上顯出淡淡酒窩，笑道：“我想，我們應(yīng)該可以合作很愉快的?！?br/>
    “哈，想不到你這么喜新厭舊！”wendy故做不滿。

    “怎么會呢！”焦寒轉(zhuǎn)過臉來，這個男人專注的眼神會讓人恍惚：“我會想念你的。”

    高韻眼見著wendy臉色一僵，嚇得心驚肉跳，趕緊沖出來打岔，好在不遠處大箱的便當抬了進來開始放飯，注意力全被吸引過去。

    suit白天的工作比較忙碌，一般會派餐。高韻第一天來不知道，后來也是聽同事說的。

    “糖醋小排飯，配生菜，不要青菜，不要放蔥！”焦寒從大紙盒里挑出一份來放在wendy手上，又轉(zhuǎn)而去問高韻：“你有什么特別不吃的東西嗎？”

    “沒有！”高韻受寵若驚過度，大腦當機一秒之后才轉(zhuǎn)過神來：“啊，我不吃西紅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