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月看著那殘存的首飾布料,掏出懷里的木簪,心下的不對勁又涌了上來。
鳶晚愛俏,素日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像臨死前只帶一根木簪的妝容幾乎是從來沒有過,她將簪子小心翼翼的舉起來摸索了幾分,眸色微沉。
側(cè)院。
看完手里的心件,容正康跪在地上滿臉愧色。
“老奴無能,竟沒有看出這別苑里藏著這么大一顆釘子?!?br/>
“容叔,不怪你,畢竟你與他相交也不多?!?br/>
聞言,容正康卻是老淚縱橫,哽咽道:“屬下愧對夫人一番栽培,愧對夫人知遇之恩,屬下無能,未能護得世子爺周全,險叫周氏那毒婦禍害了世子爺一生啊?!?br/>
“容叔莫要妄自菲薄,當年母妃去時我與瑤兒尚且年幼,不是周氏對手,唯有韜光養(yǎng)晦方能麻痹周氏,換的一線生機。容叔你身在外府,內(nèi)宅之事無從干涉,又談何愧對?況且這些年來多虧有你替我坐鎮(zhèn)西郊,我方能在京中扮演我的紈绔子弟,否則我分身乏術(shù)尚且應(yīng)付不了,又談何韜光養(yǎng)晦暗度陳倉?”容喚情真意切說道。
他為了麻痹周氏,一直以紈绔自居,雖然早早的投靠了太子,表面上卻不敢顯露半分。
容喚把人扶起來,想到修月,眸子里染上些笑意,“這一次我們兩都太大意了,居然還不如一個小丫頭?!?br/>
容正康還以為世子說的是已經(jīng)死了的鳶晚,面上帶著些嚴肅。
”世子,鳶晚那丫頭,明顯是被人謀殺,頸間一道血痕極細,像是被琴弦勒拉至死,這事可與世子所調(diào)查之事有關(guān)?”
“嗯。”容喚點點頭,“我這次來就是奉太子之命,調(diào)查不夜山的秘密?!?br/>
眾人皆知不夜山是做妖山,卻不知它涉及多少前朝舊事,太子直覺不對,派容喚喬裝來調(diào)查,容喚來了此處才隱隱發(fā)覺,這背后有諸多勢力。
相傳不夜山中,有前朝始皇留下的秘寶,得之可逆天改命,倒行乾坤。
這么些年來,不是沒有人窺察過,但都是無功而返,最近卻不知怎么的,暗地里的動作又大了起來。
容正康面上帶著些許擔憂,希望夫人在天之靈保佑世子此番為事一切順利。
鳶晚之死一事雖然被容大總管帶頭壓了下去,但下人之間難免傳的沸沸揚揚。
夜里,主院。
“啊!不要過來!??!”
霎時間,燈火通明。
宋婆子一臉焦急,“郡主,郡主,你怎么了?快醒醒…”
容瑤躺在床上渾身濕透,似是被極大的夢魘環(huán)繞,宋婆子焦急的上前把人喚起來。
容瑤大叫一聲坐起來雙目無神的靠在床頭。
宋婆子替她擦擦臉上的汗問道,“郡主,你怎么樣?可是夢魘了?”
容瑤捏了捏眉心,面色蒼白,“嬤嬤,我夢見那個叫鳶晚的丫頭了。”
她分明沒有見過鳶晚,可是在夢里,那人的一顰一笑卻如此逼真,仿佛她們見過無數(shù)面一般。
她看著她巧笑嫣兮,卻突然面目猙獰,七竅流血,化作厲鬼撲面而來,直直的逼過來,她卻動彈不得。
宋婆子以為她聽那些下人的閑言碎語受了驚,連忙安慰道,“郡主,那些都是虛的,回頭老奴好好收拾那些個嘴雜的,您放松,天還沒亮,再睡一會兒。”
容瑤點點頭,想著自己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又躺了回去,宋婆子松了口氣,可不到一會兒,小郡主又叫了起來,似乎極為驚懼恐慌,在漆黑的夜里像是被厲鬼索命的行路人。
宋婆子畢竟活了這么多年,心道小郡主可能沾染上了什么不該碰觸的東西,連忙取來從廟里求來的護身符,放在小郡主手中。
容瑤被嚇得不輕,握著東西的手直顫,宋婆子勸慰了許久,招呼幾個丫頭在屋外放上狗血,主院的人幾乎一夜徹夜不眠。
翌日清晨。
修月剛起來,就見眾人三五為成一群,湊在一起不知道說什么。
她湊到兩個小丫頭里面。
“昨晚上主院里出大事!云瑤郡主做了噩夢,整個院子里徹夜燃燈呢?!?br/>
“噩夢?我家那三歲的小兒昨夜里也給魘著了,整夜啼哭不止。”
“好端端的怎么會做噩夢,難道是……女鬼作祟?”
“我說你可小聲點兒,這鬼力亂神的事豈是瞎說的?!币蝗诉车馈?br/>
“這些事誰又能說的準,你可別忘了,那從枯井里打撈上來的女尸死相有多凄慘,要我說準是那女尸含冤而死,形成的怨氣陰魂不散?!?br/>
眾人神色惶恐,想來說的都是同一件事。
修月看著眾人,心下了然,看來是那煞陣起了。
這煞陣??税俗置裉撊踔?,被克之人會日夜做噩夢,直至精力失調(diào),體竭而亡,沒想到這郡主首當其沖,也有可能這幕后之人就是想除掉郡主也有可能。
她正沉思間,一股奇特的香味便撲面而來,修月頓了頓,看向一側(cè),寒柔正扭著腰踏著碎步而來。
因著她前幾天將鳶晚的事說給郡主聽,得了不少賞賜,這些天她都穿戴著那些出來顯擺,生怕眾人不了解她這次立了多大的功。
跟在她身后的碧竹看著修月,面露殺意,又扯痛嘴角,忍不住驚呼起來。
修月傻乎乎的笑了一聲,湊上去,“寒柔姐姐,你今天好美啊,用的脂粉也好香啊!”
說著,眸子就沉了幾分,這味道便是她灑在鳶晚身上被沾染在蕭主事身上的追蹤香,可是現(xiàn)在居然留在了寒柔的身上。
那只有一個原因,寒柔已經(jīng)是蕭主事的人了,而且就發(fā)生在昨夜。
寒柔被修月這么阿諛奉承著,心情好了幾分,“你若是想要啊,上我那取去,順道幫我把衣服洗了?!?br/>
“嗯嗯,好啊。”修月一副得了大便宜的樣子。
碧竹看著二人這般親昵,有些反胃,寒柔什么時候和這傻子這般好了。
“寒柔姐姐,你看看我這臉,就是被這傻子打的,你不是說今天幫我出一口氣的嗎?”
寒柔頓時想起來了自己是來干什么的,她剛打算說修月,就聽見修月叫了起來。
“呦,你現(xiàn)在又喊寒柔姐姐了,你昨日可不是這般說的?!?br/>
寒柔皺眉看著二人,“這是怎么了?”
修月瞪了眼剛要開口的碧竹,伸出手破口大罵道,“姐姐,你不知道昨日這人,把話說的有多難聽,我也是聽不下去了,才罵了她兩句,然后她就要打我,我平日里吃的多,她當然打不贏我,結(jié)果沒想到她今日還有臉來找你當靠山?!?br/>
“你個傻子,胡說八道什么!”碧竹直覺不對,生怕這傻子胡說八道,就想湊上去扇她耳光,寒柔卻誤以為她怕事情敗露,連忙抓住碧竹的手。
“修月,你繼續(xù)說。”
“寒柔姐姐,你怎么能相信她…”
修月打斷她,一臉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