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奶奶,我求你了。饒了我這一回吧?!庇质强抻质菄槪藭r的趙四姨奶奶已經精疲力竭了。她只是抱著玉蓮的大腿不肯放手。
玉蓮看了她一眼,心下雖然覺得她也可憐,但更多是覺得她可恨。
“,是誰教唆你們來的?”玉蓮歇了口氣道。
“是王大夫人?!壁w四姨奶奶道?!拔覀冞@些人原來在花園里閑聊。正好碰上王大夫人從您這出去,她您因不喜歡小妾,要對付我們這些人?!壁w四姨奶奶道。
玉蓮想起自己與王大夫人初見時,確實過一些厭惡小妾的話,沒想到今天竟被她利用了。在心里暗暗告誡自己,不熟悉的人,一定要隱瞞自己的喜惡。
“你起來吧。”玉蓮看都沒看趙四姨奶奶一眼道。
頭發(fā)已經被扯的亂七八糟,臉上精致的妝容也花了,身上衣服已經不成樣子了的趙四姨奶奶以為自己聽錯了。
“還坐在地上干什么?起來?!庇裆彴l(fā)號施令道。
趙四姨奶奶知道自己得救了,立即擦干了眼淚站起身來。
“你們都愣著干什么?跟我去回老祖宗?!庇裆徲謱ζ渌说?。
這些人怕玉蓮,但更怕秦家老祖宗。而且這些人當中很多都沒見秦家老祖宗。所以不敢去。
玉蓮轉身看著趙四姨奶奶道“你跟我去。”
此時,趙四姨奶奶哪里敢半個“不”字。
其他人雖然不敢去作證,但卻想看熱鬧。所以當玉蓮和趙四姨奶奶走進秦家老祖宗房里時,這些人都到了院子里。
剛歇下的秦家老祖宗見玉蓮頭發(fā)也散了,衣裳也臟了??薜酶鷤€淚人似的跟自己訴苦。氣道“她就是想氣死我?!彪S即吩咐將王老太太和王大夫人叫來。
才回家換了衣裳的王大夫人聽老太太叫自己過去,還在猜想老祖宗是不是又有什么吩咐。這時已經得到消息的王老太太走進來,她見王大夫人開口第一句話就是“看你做的好事兒?!?br/>
王大夫人道“我怎么了?”
王老太太道“你還問我,你是不是挑唆那些沒臉東西去鬧大奶奶?”
王大夫人想起自己因賭氣跟那幾個嚼舌頭的小妾的幾句話。
“我就是隨便了幾句,來堵她們的嘴?!蓖醮蠓蛉说?。
王老太太氣道“你隨便不要緊,她們當真去鬧白玉蓮,結果都被白玉蓮制服了,這會子白玉蓮把你告了。還不快跟我去見老祖宗,賠禮認錯?!?br/>
王大夫人覺得委屈,自己年紀雖然不大,但比白玉蓮的輩分高,且她才進門自己就給她賠禮,往后自己怎么在這府里立足。推道“老太太蘀我求求姑奶奶,讓她老人家饒了我這一回吧,這次我認錯,下次她們還不知道怎么欺負我呢?!?br/>
“這次你不認錯,白玉蓮會放過你?”王老太太道“咱們都小瞧這個女人了?!?br/>
最后王大夫人極其不情愿地跟著王老太太來了。
“瞧你都干了什么?”秦家老祖宗指著玉蓮和趙四姨奶奶道。
“從今天起,每天去祠堂跪兩個時辰,跪滿一個月為止?!?br/>
王大夫人聽后委屈地哭了起來。她是王老太太的內侄女,也是秦家老祖宗的侄孫女,在她看來老祖宗應該是偏袒自己的,可她今天竟然罰了自己,王大夫人委屈極了。
王大夫人跟玉蓮一樣,都是不肯認輸?shù)娜恕K馈袄献孀?,我只是隨便了幾句話,堵小妾的嘴。沒想到她們盡然會去打大奶奶。不過這也可見大奶奶當家有多么不得人心。老祖宗罰我,我不敢有絲毫怨言,只是繼續(xù)讓大奶奶做當家,我不服?!?br/>
“既然有人不服,老祖宗不如將大家都召集來,看看誰做當家,能服眾?!庇裆彶焕洳粺岬?。
玉蓮話的語氣讓王大夫人覺得一切好像都是她計劃好了一樣。就在這一刻,她怕了。如果眾人一致推舉白玉蓮,自己就徹底輸了。偏偏在這個時候,玉蓮轉過頭看著她嘴角輕輕上揚。
“老祖宗既然已經宣布讓你當家了,還問什么大家?!蓖醮蠓蛉诵幕帕?,她發(fā)現(xiàn)自己著了白玉蓮的道。她想彌補,可為時已晚。
“把他們都叫來?!鼻丶依献孀诜愿赖?。
趙四姨奶奶的“慘狀”讓秦大老爺對玉蓮十分不滿,畢竟趙四姨奶奶是他的人,竟然被身為兒媳的玉蓮打成這樣。出于對自己尊嚴的維護,秦大老爺?shù)谝粋€跳出來反對玉蓮當家。
其他各房,在家均是女眷,見玉蓮如此厲害,都擔心她當家,自己房里的日子不好過,可又怕反對,日后被玉蓮報復,所以既不表示反對,也不表示支持玉蓮。
已經梳洗過的玉蓮笑著道“我也不是非要當這個家,只是今天幾個小妾都跟去我家鬧,難保明天不會有人做出更出格的事兒來。秦家治家不嚴,日后必有大禍?!?br/>
“閉嘴?!鼻卮罄蠣敽浅獾馈澳悴艁砬丶叶嗑?,這兒沒你話的份兒?!?br/>
秦大老爺是長房長孫,又是秦易坤的父親,他的話還是有一定分量。
晚到的秦易坤和秦易天此時正趕來,聽到父親責罵玉蓮。秦易坤道“玉蓮,你什么得罪了老爺?他老人家可不是輕易不動氣的人。動了氣,是輕易不會消的?!?br/>
已經閉嘴不言語的玉蓮見秦易坤跟秦大老爺杠上了,閉口不答,使勁地給秦易坤遞眼色。秦易坤卻視而不見。他對自己的父親早已經失望透了。父子之間,如果不是因為血緣之親隔不斷,秦易坤早不認他了。
“愣著干什么?還不給父親磕頭認錯。不磕頭,怎么能算認錯?”秦易坤怒道。
“好了好了,多大的事兒,還要磕頭認錯?!鼻胤蛉嗽谝慌缘?。
“你來的正好,老祖宗正跟咱們商量玉蓮是否能做當家人?!鼻乩蠣敳焕頃鹤拥拿髯o暗貶。
“她怎么能做當家。”秦易坤笑道?!袄献孀谔e她罷了,秦家能人輩出,輪也輪不到她呀?!?br/>
“好了?!鼻卮罄先说馈!澳憔筒荒芎煤迷挘俊?br/>
秦易坤笑著道“想來是易坤來晚了,也得磕頭認錯才行?!敝?,秦易坤就要給秦大老爺下跪。
此時,秦大老爺再也繃不住了。他道“我不過了玉蓮兩句,至于你這樣?她的確當不了這個家。把她推到當家人的位子,不是胡鬧嗎!”
秦易坤并不理會,他道“既然父親不用兒子下跪,那兒子就謝父親高抬貴手了?!?br/>
“易坤,你怎么能這么跟老爺話?!庇裆弻嵲谑强床幌氯チ?,過來一把拉住秦易坤低聲道?!翱旄疫^來?!敝揭贿呎局チ?。
秦大老爺壓著火氣道“總之我不同意玉蓮當家。”
“既然老爺不同意,那我也不爭了。”玉蓮可不想因為跟公公頂嘴,而被休回娘家。
“老祖宗玉蓮年輕不壓人,還是換其他合適的人選吧。”
秦家老祖宗掃視了一眼滿堂的兒孫,一腔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燒著。什么聽聽大家的意見,只是老祖宗試探兒孫的辦法。
此時她心想這些不肖子孫真是看自己年紀大了,現(xiàn)在就已不將自己放在眼里了。想到這里,原本只想讓玉蓮頂個虛名的秦家老祖宗道“你們的意思我都知道了,既然玉蓮不合適,你們認為誰合適?”
一直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王大夫人沒想到秦大老爺竟然反對,老祖宗這樣問,她覺得機會來了,緊著道“既然玉蓮是因年輕不壓人,那就讓我們家老太太協(xié)助老祖宗吧?!?br/>
此時,王大夫人知道這個當家是怎么也輪不到自己了,但是也絕不能被長房搶去。
“這怎么行。”王老太太道?!拔疑项^還有嫂子呢?!?br/>
“她糊涂了,不作數(shù)?!鼻丶依献孀诘?。
“不行,長房又不是沒人了。怎么能讓二房當家呢。”李氏急道。她邊,邊給秦夫人遞眼色。窩里斗怎么斗都行,現(xiàn)在是需要一致對外的時候。
秦夫人正要開口,被秦大老爺狠狠地瞪了回去。
秦老爺?shù)馈伴L房,二房都是秦家人,誰當家都一樣?!?br/>
王大夫人更歡喜了,臉上滿滿笑容地看著秦家老祖宗,那表情好像就等著她老人家親自出口一樣。殊不知,她的笑容在秦家老祖宗看來就是在咒自己早死一樣。
秦家老祖宗抬手將手邊的茶盅丟向王大夫人。眾人都被茶盅摔碎的聲音嚇住了。“我你怎么上躥下跳的,原來打得是這個主意。”
“老祖宗!”王大夫人嚇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你們都給我聽好了,只要我還沒死,秦家就得聽我的。”秦家老祖宗中氣十足地道“別以為你們的小心思我不知道。今天不管是誰當家,都不可能服眾。既然如此,還是玉蓮當家。只是規(guī)矩改
了。從今兒秦家府內之事,不論大小一律回玉蓮,玉蓮自覺無法處置的,再由她來回我。要是誰敢越過她去,家法處置?!?br/>
眾人一聽,全傻眼了。原來老祖宗只是讓白玉蓮協(xié)助,現(xiàn)在好了,人家坐上了真真正正的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