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無聲無息之中,有數(shù)十道身影倒下。
刀光,劍影,殺伐……
靈力震蕩,四周草木山石隨風響動,血肉化雨,一片肅殺。
猛然間,一道道銀白色身影墜落,他們宛如流光,氣勢如虹,照亮了這片夜空!
黑影疊疊無窮無盡,纏繞蔓延,伴著凄凄涼風,蕭然,恐怖,那是死神的召喚!
朦朦朧朧之中,只見一位將軍身著銀白戰(zhàn)甲,手執(zhí)月光寶劍,腳踏流星凌云步,瞬間飛馳而來,紫色彩云環(huán)繞全身,他宛如一顆璀璨明星,墜落在前方。
一路無阻,披荊斬棘,他浴血而戰(zhàn),漸漸的,黑影逐漸散去,在他后方,一隊銀白色人馬逐漸映入眼簾。
這突來的變故,驚醒了眾人,為這幽深的黑夜帶來了一絲曙光。
原本異?;靵y的周圍,忽然變得沉靜下來,劍離天等人眼睛中驟然多了些光彩。
“你們是什么人?”一位老者側(cè)著身子,一手緊緊護住了身下的孩童,他眼里很是提防。
“救你們的人……”,冷冷一聲,沒帶有任何感情。
“為什么?”劍離天盯著眼前之人,冷聲問道。
“別廢話,趕快走!死了可別怪本君……”,那將軍一愣神,未曾想到居然這時候還有人問出這樣的問題。他不由朝這邊多望了幾眼。
一道嬌小的身影映入他眼瞳,其中,一股熟悉的感覺傳入他識海。他眉頭一皺,眼神微微瞇著,他不由往前走了幾步,認真的觀察眼前幾個孩子。
“一個是帝王星,一個是皇族女,還有一個……”,說到這,那將軍也不由嘆了口氣。
“未曾想到,在這里,還能遇到皇族血脈……”,他揮劍入鞘,一步步走了過來。
劍離天一愣神,面色更加是蒼白起來,他顫抖著退后幾小步,一雙手不由勒緊了緊。不過,他心底雖然恐懼,一雙眼睛仍是堅定,卻沒有再后退。
“有趣,有趣……哈哈哈,不愧是帝王星!”將軍忽而笑了起來,在這沉悶的氛圍下,倒也讓眾人人輕松許多。
“你們?nèi)齻€,可愿追隨本君?”將軍俯下身來,笑問道。
劍離天冷汗直冒,他頓了頓,終于還是上前一步,雙手攔在兩女身前,他一張嘴唇咬得青紫青紫,定定的吐出兩個字:“不愿!”
“本君可收你等為徒!”將軍也不怒,依舊是循循善誘。
可是,劍離天卻仍舊無動于衷,依舊是兩個字:“不愿!”
長嘆了口氣,將軍站起身來,遠望了望天,他猛地回過頭來,喝道:“本君可助你等復仇!”
不等劍離天開口,他身后碧玉兒用力扯開了他的手,竄在他前面,對著將軍說道:“我愿意!”
“怎么不行,這怎么不行,你能保護我嗎?你能為我報仇嗎?”碧玉兒冷聲反問道。
“碧玉兒……我……”,劍離天一陣語塞,他自問現(xiàn)在自己還沒有能力保護好她。
“不管我能不能保護好你,只要有我在,我就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一絲一毫!”劍離天咬著牙關(guān),一絲絲血順著牙關(guān)滲透出來,他又走近一步護在了碧玉兒身前。
“碧玉姐姐……”,劍影兒淚落如珍珠,那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直讓人心疼。
“現(xiàn)在,說這些又有什么用!你現(xiàn)在連自身都保不住,難道還要我和你一起受苦受累嗎?”
“你能為我報仇么?你能護著我一生一世么?你能重建我們青原么?”一聲冷笑,一句句話宛如利刃在,直割入劍離天心底。
“我……我能!我能!”,劍離天握緊了拳頭,咬牙道。
“我不要你去,我什么都不要你做,我要你好好活著!我只要你好好活著!”姬碧玉突然轉(zhuǎn)過身子,緊緊抱住了劍離天。頷首斜靠在他肩上,她一雙雙緊緊扯住了他后背。兩行淚,嗒吧嗒吧往下落,可在她心底,卻是一種苦澀的幸福。
“我走,你留下!”姬碧玉一把推開劍離天,劍離天卻僅僅攢著她的小手,不肯放開。碧玉兒回過頭來,四目相對,兩行淚滑落,可她的一雙眼眸,卻依舊是那么堅定,那么倔強!
“好……”,看到她這幅模樣,劍離天頭腦一片空白,只是反射似的點點頭,欲言又止。
“我走了……”,姬碧玉抿著唇,忍住淚,輕輕撥開劍離天的手,一步步……一步步往前走去。
離別,是種莫名的殤,葬去了過往,留下的,是斑駁而深刻的痕……
“記得,要回來……”,劍離天喃喃道,聲音雖小,卻聽在了姬碧玉心底,她的腳步猛地一顫,。不過,她到底還是沒有回頭,只留給劍離天一道單薄的背影。
“走吧……”,銀甲將軍饒有深意的看了劍離天一眼,笑了笑,便帶著姬碧玉離去。
彩云飛虹,環(huán)繞其間,隨著人影,漸漸消散……
“此地不宜久留,汝等速速離去,莫要回頭,從今往后,青原已不再!”一道洪亮的聲音自空中傳來,劍離天等人終于緩過神來。
“青原不再……青原不再……”,一位位老者自語自語,他們眼底,盡是凄傷。
“我要回去,為青原而戰(zhàn)!”一位白胡子老者挺身而出,從容往回走去。
“老哥,我隨你來!”又一位老者加入了其中陣營。
“我也去……”
“我也去……”,一時間,全場嘩然,其中竟然還有數(shù)位巾幗女子。
“不行!不行!你們……你們聽我說!”一位老人咳嗽一聲,打斷了眾人。
“死固容易生者艱!莫非你們都沒注意身后子女親眷么?若要我們都跟著去了,他們又由誰來照顧?又由誰來教養(yǎng)?難道靠這些孩子們自己么?”
一席話,說的眾人啞口無言。
“聽我一句話,執(zhí)意要去的,并不算英雄,不過是不想離開故土而已,而那些護著孩子們出去的人,才是我們青原真正的英雄,你們將會承受磨難,甚至是帶著屈辱遠走他鄉(xiāng),但是,你們,還有你們帶領(lǐng)的孩子們,才是我們青原的希望!將來,一定要重建我青原!一定要!一定!”一位老人目光炯炯,慷慨激昂,仿佛他又看到了昔日熱鬧繁盛的青原。
“對,重建我青原!”
“重建我青原……”
……
一句句,一聲聲,響徹了夜空,也打響了戰(zhàn)斗的號角!
“蒼茫茫冷星涼月,風蕭蕭壯士前行,憑天問,我輩可曾退卻?”
“憑天問,我輩可曾老卻?”
“憑天問,我輩可曾忘卻!”
“不能退,不敢退……”
“不言老,不敢老……”
“不曾忘,不敢忘……”
一聲聲巨吼,一聲聲激蕩,縱然身子衰朽,血脈枯萎,他們也要迸發(fā)出最后的能量!
“縱使拼卻一身骨,誓死護衛(wèi)我家園!”
伴著一聲聲哽咽,伴著孩子們哭聲,伴著風伴著細雨,伴著這片蒼涼的天,他們,終于還是踏上了征程……
“各位爺爺,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的……”,王斧緊緊攢緊了拳頭。
“老大,我們也是……”,在他身后,一群孩童靠在他一旁,一個個都握緊了拳頭。
而此刻,劍離天眼神茫然,整個人近乎呆滯起來。
“離天哥哥,離天哥哥……”,劍影兒搖著劍離天手臂,一臉著急的呼喚道,可是,劍離天仿佛是個死人一般,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yīng)。
“離天,走吧……”,一位老人嘆了口氣,輕輕拍打著劍離天后背。
“哇……”,一口鮮血從口中飚射而出,劍離天臉色更是慘白慘白。
“仇恨不該積壓于胸,忘了他吧……”,老人哀嘆道。
“怎能忘……”
老人搖搖頭,沒有說話,帶著他們離去。
一路靜默,氣氛沉悶的可怕,再沒有人哭喊,有的只是遠方野獸的嚎叫聲。
默哀,淚流,悲愴,終究還是難以自抑,終于有人哭了出來。
“爹爹呢?姑姑呢,那些爺爺都走了……”,劍影兒躲在劍離天懷里,一聲聲啜泣,她的眼睛,紅腫的跟個桃子一般。
“影兒,他們?nèi)ビH戚家里,會回來的,啊”,劍離天安慰道。
“哥哥在你身邊,不怕,不怕的……”,劍離天將她護在了懷里,抱了起來。
……
前方,是青原口,一道牌坊斜倒在路旁,上面還冒著淡淡的煙。走近前去,才發(fā)覺牌坊上的字跡已經(jīng)被燒的不成模樣。
幾位老人顫抖著扶著身子,就著拐杖,摸到牌匾旁。他們伸出手來,小心的擦去牌匾上的煙塵,一滴滴渾濁的淚,就著細雨水滴滴答答落下。
蒙蒙夜色中,依稀能見到兩個字——青原。
金色兩字,舒緩平和,沒有那種咄咄逼人的凌厲霸氣,沒有那種勾勒星辰的蒼勁筆鋒,有的只是一種安詳,讓人心底為之一寧的安詳。
“我們愧對列祖列宗啊……”,一位老人老淚縱橫。
“青原不再,但這兩個字,我們不能丟下!”一位老人運氣元力,慢慢的將那塊橫匾取了下來,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
“孩子們,你們要記住,這里青原,是你們的家,現(xiàn)在,青原沒了……以后,你們要重建我們青原!”
“張爺爺,你放心,我們一定會重建青原的,到時候,為我族人報仇!我要他們血債血償!”王斧咬牙道。
“好!好!”張云峰一雙老眼都要滲出淚來。
“王斧啊,以后,我們青原還得靠你們呢,我們這一把老骨頭,看來是不行了……”,老人一臉欣慰。
“張爺爺……”,王斧心底一顫,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么。
“好了,死里逃生,以后的路,還長著呢”,另一位老人感嘆道。
“生生死死,經(jīng)歷了那么多,看來,這里才是歸宿??!可惜,可惜,說沒了就沒了”柳叢云拿出一葫蘆,大口大口喝道。他原本就是個兵,打仗打沒了父母,妻子也改嫁,后來殺了一個無能將軍,逃亡到了青原。孤老終身,他也不是很有牽掛,只是對著青原,有一份莫名的感情,畢竟,這里,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救護了他。
“前方,正前方是周朝,后面是西荒,左方南嶺,右方北域,你說,我們要去哪兒?”柳叢云皺了皺眉頭,問道。
數(shù)位老者湊下來商議了會,終于做出了決定:
“南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