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那位中年大叔關于三皇的傳聞，她只是暗暗搖頭，一笑而過。

    聚寶齋？

    名字倒是起得不錯。門面也恢弘大氣。比之古玩街上其他的鋪面氣派多了。

    就這家吧！

    殷默心中微微思量了一番，便做出了決定。抬腳走了進去。

    “哎哎哎……這小丫頭，這是你能來的地兒嗎？”門口的伙計伸手將其攔住。

    殷默心中微嘆：果然，哪里都不缺這種狗眼看人低的。難道是她脾氣太好看起來好欺負嗎？

    “本小姐還從未見過這把客人往外趕的！”殷默面色微冷，揚起那張瘦的有些脫型，明顯營養(yǎng)不良的臉蛋。唯一出彩的便是那雙澄澈如天山冰湖之水般的眸子。仿佛能洗滌世間一切污濁般的美好。

    伙計一愣。還不待開口。

    門口便傳來略顯嘈雜的聲音。一道聲如洪鐘般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笑意道“小順子，你又在欺負人啦？”

    伙計一怔，旋即趕忙迎上前去，滿臉堆笑“鳳老爺子，什么風兒把您給吹來啦？快，里邊兒請，咱們掌柜的正巧剛入手了幾件玩意兒。您給掌掌眼？”

    鳳老爺子身著紅色萬壽金紋唐裝，笑瞇瞇的跨進門。一眼便瞧見那個嬌小孤單的仿佛自成一界的身影，瞇了瞇眼，擺擺手將這個叫順子的伙計打發(fā)了“去去去，老頭子這地兒熟用不著你帶路?！?br/>
    “是是是，您老自個兒逛著先，有事您招呼一聲就好。”小順子極有眼力見兒的退開了地兒。

    鳳老爺子慢吞吞的上前，湊到殷默面前，有趣的打量起來“小丫頭，你是來買寶還是賣寶的？”

    殷默看了眼鳳老爺子，只覺得有點兒臉熟，但是想想，自己在這兒舉目無親的，哪有什么熟人，心底自嘲的笑了笑，倒是也沒拂了這老人的好意“賣寶?！?br/>
    “哦？什么寶貝，能否給老頭子我鑒賞鑒賞？”鳳老爺子聞言，頓時來了興致。心下也比較好奇，這個穿著如此……嗯……‘樸素’的小丫頭，能拿出什么樣兒的寶物來。

    雖然這些年來，國家對文物的保護愈發(fā)上心了。但是真正的好寶貝大多還流落在民間，明珠蒙塵，得不到保護。因此，鳳老爺子最愛干的事情莫過于國各地的‘淘寶’了。

    殷默想了想，道“還是把這里的掌柜的也叫上一起品鑒一番如何？”

    鳳老爺子一怔，旋即懊惱的拍了拍腦門兒抱歉的笑了笑“你瞧我這糟老頭子，鑒寶買賣這事兒，當然得有個見證人。走走走，跟老頭子我去樓上?！?br/>
    “樓上？”殷默眨眨眼，不解。

    鳳老爺子呵呵一笑，解釋道“一樓是賣東西的。二樓才是鑒寶私下同行交易買賣的地兒。”

    “哦，這樣啊……”殷默默默下巴，若有所思。

    鳳老爺子見此，笑瞇瞇的帶著人上樓，殷默緊隨其后。

    “呦，這不是鳳老爺子嘛?！?br/>
    “掌柜的，老頭子又來叨擾了?！兵P老爺子笑著和掌柜的打了招呼后看向不遠處桌上的一堆物件兒不由眉頭上挑，很是感興趣“掌柜的這次收成真不錯?！?br/>
    “借您吉言了。”掌柜的聞言，頓時眉開眼笑的跟個彌勒佛似得紅光滿面，旋即想起什么，一拍腦門兒“瞧我這記性！莫老爺子也在，這會兒在三樓珍藏室賞玩呢，您要見見嗎？”

    鳳老爺子聞言，擺擺手“不用了，那老家伙的眼珠子都恨不能黏在那些個古董上，哪有閑暇看我這糟老頭子?！彪S即，一指殷默“這小丫頭手里有些個物件兒，你給掌掌眼?！?br/>
    掌柜的詫異的看了看殷默，對鳳老爺子恭維了句“老爺子肯幫忙，想必一定是不錯的物件了。來，丫頭，拿出來，我們一起給掌掌眼?！?br/>
    殷默點頭，轉身將身上破爛的書包扯了過來，拉開。將青銅酒樽和墨石硯臺遞了過去。

    然，這二位誰也沒接。

    殷默不由蹙眉。

    鳳老爺子從她那細微的表情便看出了門道。不由笑著解釋道“行業(yè)的規(guī)矩，不過手?！?br/>
    殷默這才恍然，點點頭，將東西放在了桌上的紅布上。本來以為這布是裝飾，畢竟每個桌上都有。沒想到原來是這么個規(guī)矩。

    “咦……這東西……”掌柜的拿起那個光禿禿的連個紋路都沒有的酒樽，有些捉摸不定。

    正在把玩那個黑不溜秋的硯臺的鳳老爺子抬頭，有些好奇，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聚寶閣的掌柜的拿捏不準的東西。

    “怎么，這東西有問題？”鳳老爺子發(fā)出疑問。

    而殷默則淡定的坐在一旁不語。對這玩意兒的真假，她絲毫不擔心。因為她清楚的看到那酒樽上的熒光耀眼如皓月一般濃郁的靈氣，顯然沉淀的歲月絕對十分久遠。只是……唔……這個世界的歷史貌似挺短，連她年紀的一個零頭都不到。

    掌柜的拿起放大鏡仔細看了又看道“這是珍品無疑，只是……爵杯我見得多了，這個……恕我直言，這最多算個殘次品?！?br/>
    “老梁，你可得看仔細咯?！兵P老爺子笑道“老頭子我看著爵杯十分完整，一點兒都不像是殘次品的樣子?？蓜e忽悠人小姑娘啊?！?br/>
    “瞧老爺子您這話說的。這古玩一條街誰不知道老梁我這鐵口直斷，從未出過差錯。更何況有您保駕護航，我還能忽悠了這小姑娘不成啊？”

    “那你口里的殘次品是個什么意思？”鳳老爺子蹙眉。他還從未見過這么奇怪的事情呢。

    “兩位請聽我給你細細講來：這東西倒是難得啊。是一個保存十分完整的商朝爵杯，平底直腹，只是它時間稍微晚了些，大約是商朝后期的作品。你看它腹部的花紋，和前幾年徽市出土的獸面紋銅爵有些相似。只不過……這個這個爵杯上面并沒有獸面紋銅爵的柱子。就是品相有缺。用行話來講，就是個殘次品?！崩狭翰粺o遺憾的搖了搖頭，如果是個完整的，那么這東西就老值錢了，但是現(xiàn)在嘛……最多三十萬。

    “它并不是一個殘次品。”殷默突然開口，目光平靜的凝視了一眼老梁手里的爵杯。鄭重強調道“因為它上面并沒有任何的斷口。說明它本來就沒有獸面紋銅爵的柱子，就是這個樣子，”

    這……

    老梁一怔，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了。他拿起放大鏡再仔細的觀察發(fā)現(xiàn)正如這小姑娘所說，一絲斷口的痕跡都沒有。那么……這爵杯到底是個什么來歷呢？

    “沒錯，這丫頭說得對。鳳老頭，老梁啊，你們這次可是撿到寶了啊！這玩意兒在商朝叫作角，是個溫酒器皿，市場價值過百萬！而且在華夏目前還未曾出現(xiàn)過，只有歐洲10年前曾拍賣過一只，成交價六十萬。所以，這東西價值不可估量啊。

    隨著一道爽朗的笑聲傳來，幾人一同望去，便見一個身著亞麻黑色短褂的老頭子走了下來。

    鳳老爺子登時眼睛就亮了，忙招手“墨老頭快過來，你是怎么知道這東西的？”

    “前些年，有幸弄到了一本歐洲的雜志，在上面有過關于這個角的詳細介紹。據(jù)說與那角一同拍賣的還有一塊金絲帛書，因為比較特別，所以老頭子我印象深刻?！?br/>
    至于墨老頭嘴里的‘特別’，只有他們這輩兒老頭子們清楚。那是被侵略被搶奪過的民族恥辱。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老梁通過墨老爺子的介紹，頓時對這個角愛不釋手。下意識的抬頭看向殷默“小姑娘，你這賣嗎？我出300萬。這些年物價上漲，這東西的價值自然不是10年前的價格可以衡量的了。”

    “老梁，300萬你也好意思開口？”墨老爺子張嘴直接道“400萬，丫頭，賣給老頭子我吧。”

    “喂喂喂，這丫頭是我?guī)淼?，總得有個先來后到吧?！兵P老爺子頓時急眼兒了，他對這件兒罕見的青銅器也很感興趣好么。

    殷默聞言，頓時眉開眼笑，意有所指道“老爺子，您手里邊兒還有一個物件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