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念的手指在那雕刻出來的人臉上用力的蹭了蹭,再度仔細深看了好幾眼,上翹的唇角已經(jīng)完全拉平了。</br> 是的,就是他。</br> 殷念再不想相信,也得信了。</br> “這就是你讓我來這里的目的嗎?”殷念喃喃,緩緩直起身。</br> 什么暗算。</br> 什么埋伏,殷念已經(jīng)確定這里應(yīng)該是沒有的。</br> 通過之前其他人留下的話能看出來,這里是安巢,是人族的祖先弄出來讓他們的后代孩子戰(zhàn)斗的時候能得到一個休息的地方。</br> “所以你想讓我看什么呢?”</br> “看你曾經(jīng)是個人族?”</br> 殷念看向了光珠一路延伸過去的通道,“那就看看吧?!?lt;/br> 水鏡外,頂皇從位置上站起來了,他大步走到殷念所處的那片水鏡前,一言不發(fā)的盯著她越走越深。</br> 突然,頂皇開口:“出去?!?lt;/br> 仆蟲們都一愣。</br> 但頂皇的話肯定是不會說第二遍的,它們對視了一眼,雖然不知道哪里又招惹到頂皇了,但服從命令是它們的天性,很快便悄無聲息的將這些地方都空了出來。</br> “你也出去?!表敾逝ゎ^看著南卉。</br> 南卉很不甘心,她還想看看那邊的情況,但她不敢在頂皇面前露出異樣,也只能低著頭乖順的出去了。</br> 南卉退出門外的那一刻。</br> 殷念也看見了一道門。</br> 這沿路過來,整面墻壁都是無數(shù)人刻著的稀奇古怪的內(nèi)容。</br> 當(dāng)然,也不全都是輕松逗趣的,也有十分沉重的,陰郁的,憤怒的,各色各樣。</br> 而殷念沿路看了個遍,都沒看見屬于頂皇的字跡再度出現(xiàn)。</br> 終于,在這開出來的一個小門上,她再度看見餓了屬于頂皇的字跡。</br> 上面字跡凌厲囂張,語氣更囂張。</br> 【看了一路,還是小爺我的功績最大,你們肯定不信,沒事兒,小爺我給自己留了一個留影石,隨便你們看,你們看了就知道小爺是功績最大的哼哼!】</br> 殷念看見這,打開了小門。</br> 辣辣她們護在殷念身前,擔(dān)心這里頭有詐。</br> 可確確實實如同殷念想的一樣,什么暗算埋伏都沒有的,有的只是一顆孤孤單單的留影石,上面已經(jīng)落了厚厚的一層灰漿,不知道多久沒有人來過這里了。</br> 殷念掏出這塊留影石,將靈力一點點灌入進去。</br> 畫面就清晰的出現(xiàn)在她眼前。</br> “吃屎吧!”畫面上出現(xiàn)了一個少年滿滿的大臉,他整個人埋在沙丘里,只露出一張臉呼吸著,當(dāng)蟲族的大隊出現(xiàn)時,就突然冒出將手上不知道什么東西,猛地砸進了蟲族堆里。</br> 殷念仔仔細細的看了。</br> 卻發(fā)現(xiàn)竟然是之前那個蟲族用來引兇獸暴怒的那個藥!</br> 那是頂皇當(dāng)時在星辰之地發(fā)現(xiàn)的藥。</br> 他渾身是傷,可神情卻十分興奮。</br> 畫面頓時變得混亂起來,隨著他到處像是無頭蒼蠅一樣的奔跑,畫面一度變得十分凌亂,但殷念還是能從偶爾清晰的幾個畫面里看見,今日的場景重演了。</br> 只是受害的那一方變了。</br> “竟然是蟲族占滿了山頭嗎?”連辣辣都看出來了,現(xiàn)在被兇獸攻擊的萬域和領(lǐng)地眾人變成了蟲族的家伙們,因為那些長滿寶物的山頭竟然都被蟲族霸占了。</br> 看來是后來者居上。</br> 但兇獸暴動,很快就沖開了一座又一座的山頭。</br> 他不斷往前躥,在不同的位置用了不同的藥果,引得一片又一片的兇獸暴動。</br> “當(dāng)時蟲族好多!人族的人也好多!”蝸蝸忍不住驚呼,都不像是現(xiàn)在,只一個藥果,就能將他們一片的人壓制住。</br> 數(shù)次的大戰(zhàn),使得母樹領(lǐng)地這邊鮮活的生命越來越少。</br> 但蟲族也是這樣的,只是蟲族現(xiàn)在的數(shù)量龐大是看和誰對比,和母樹領(lǐng)地的人對比自然是龐大,但若是和以前鼎盛時期自然是不能比的。</br> 少年頂皇不斷的傳來興奮的吼叫聲。</br> 只是吼了兩聲后還不忘記突然在逃命過程中停下來,將手上的藥果找準(zhǔn)一個地方埋下去。</br> 一邊還叨叨咕咕,“這玩意我從來沒在星辰課上看見過,看來不是每年生的寶物,是稀有寶物,我藏幾個在不同的位置,到時候我轉(zhuǎn)第二圈過來,再接著用!”</br> 他還蠻嘮叨的,一路上都是他碎碎念的聲音,“帶著我身上,萬一我死了,這些東西就便宜這些什么都不懂的兇獸了,亦或者是蟲族,埋著,到時候若是安全了,我就帶著人來挖!”</br> “他們肯定感激死我了!嘿嘿!”</br> “什么叫扭轉(zhuǎn)乾坤?這就叫扭轉(zhuǎn)乾坤??!”</br> 畫面里,不斷傳來的獸吼聲和交戰(zhàn)聲都無法掩蓋住他不斷自言自語的聲音。</br> 百變看著看著,突然指著其中一個地方臉色難看道:“這個地方!”</br> 他激動起來,“這就是方才我們開戰(zhàn)的地方不是嗎?那蟲族在我們面前自爆身軀捏爆了藥果!”</br> 所以頂皇才知道從哪里去挖這既有攻擊力的東西。</br> 那本就是他以前藏在那兒的。</br> 畫面逐漸變暗。</br> 畫面中是少年意氣風(fēng)發(fā)的神情,滿臉是血但眉毛挑的可不能更高了,“走起!第二輪!今天我要創(chuàng)造歷史了!”</br> 而走到這里。</br> 殷念也發(fā)現(xiàn)這地方竟然隱隱傳來了一個推力。</br> 她愣了一下,是墻壁上那些人說的時辰到了?!</br> 果不其然。</br> 下一刻殷念整個人就像是被吸引來的時候一樣,被一股巨大的排斥力直接推了出去。</br> 被推出去的時候,縱然殷念從來算無遺策,也是茫然的。</br> 就這?</br> 他想讓她看的就是這個?</br> 絕對不可能!</br> 殷念一把抓住了旁邊辣辣的手,而辣辣則是抓著百變,百變又抓著蝸蝸和半翅,他們一個拉著一個,打心眼里覺得,不可能就是這么簡單的看一場他過往的輝煌戰(zhàn)績的事。</br> 他大費周章逼殷念進這里,絕對不是為了這個!</br> “都小心一些!”蝸蝸的聲音都被巨大的排斥力弄的微微發(fā)抖,“外面肯定有埋伏!”</br> 嘭!</br> 五人腦袋重重砸在地面上。</br> 一陣清爽的風(fēng)吹過來。</br> 什么都沒有。</br> 周圍空空如也,甚至之前追著他們跑的兇獸和蟲族也沒有追過來。</br> “不是,他到底什么意思???”辣辣不高興了。</br> ……</br> 而另一邊,重重已經(jīng)將所有的白色蘑菇匯聚在了一起。</br> 他看向自己身后的一隊蟲族,“去吧?!?lt;/br> 那些蟲族伏著身子張開了翅膀,每個都帶著一堆白蘑菇飛向了高空中,四散而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