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瀚迷茫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默默地把手收回來，聽見自己的心臟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他是不是又做錯了什么事，惹漾漾不高興了？

    封瀚默不作聲地走回廚房，黃阿姨看他出去，把剩下的碗筷都洗好放進了消毒柜，又見他回來，擺擺手道：“活兒都干完啦，回去休息吧�！�

    封瀚沒走，他倚在門框上，猶豫地問道：“阿姨，你說，女孩子的心思真的很難猜嗎？”

    “不啊�！秉S阿姨不滿道，“我們女孩子都講理著呢，說話做事肯定都是有原因的�！�

    “那，昨天還好好的，她怎么忽然就不理我了？”封瀚虛心求教，“阿姨，我搞不清楚原因，就突然就不理我了，一點預(yù)兆都沒有，我該怎么辦�。俊�

    黃阿姨問：“你女朋友？”

    “……”封瀚低聲道，“不是�！�

    “那人家為什么非得理你？”黃阿姨滿面溫情地往他的心上插刀子，“可能就是你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沒覺得你多重要。或許是人家姑娘善良呢，看你那么殷勤，不好意思當面拒絕，禮貌回應(yīng)你兩句，結(jié)果你當真了。這東西就和借錢一樣，理你是情分，不理你是本分，阿強啊，你要擺正自己的位置啊�！�

    封瀚艱澀咽了口唾沫，重復(fù)了遍：“擺正自己的位置�！�

    他好像懂了，點點頭：“謝謝阿姨，我知道了。”

    ……

    封瀚又回到他那間小兔舍，他現(xiàn)在干脆睡在這里，搭了張小床。

    封瀚去柜子里掏出一張紙來，趴在床上，甩甩筆頭，在白紙的第一行上寫了兩個字——反思。

    第二行寫——擺正自己的位置。

    他現(xiàn)在要做的，不是巴巴地湊到漾漾面前去討嫌，讓她煩心。他就在背后默默地看著她，做一個田螺姑男，她餓了他就去給她做好吃的，她渴了就去給她榨果汁，衣服臟了他來洗，她不開心了就給她做小玩具。

    力求把她的漾漾哄得開開心心的，伺候得舒舒服服的，首先要做的是照顧她恢復(fù)健康，而不是求她的喜歡。

    封瀚洋洋灑灑寫了一大段，反思好了，又翻了一頁，寫——目標。

    目標是，和黃阿姨學做菜，一周至少學會四道菜；和小馬學洗衣服，以后承包漾漾的所有衣服；讓自己變得幽默起來，每天背誦一個笑話段子，每天聽一小時相聲……

    又洋洋灑灑地寫了半頁紙，終于結(jié)束。

    封瀚看了眼腕表，在紙張的最下方簽上了日期和自己的名字，折起來，小心地放進了襯衣的口袋里，時刻警醒自己。

    ……

    溫漾回房間換了一身衣服，出來坐在花架子下面喝茶。

    她拿了個本子出來，低頭思考了一會，在第一行寫——這個月要實現(xiàn)的小目標。

    首先，要按時吃藥，積極配合治療，樂觀向上，每天開心。

    第二，尋找國內(nèi)有資質(zhì)的抗抑基金會，嘗試建立合作關(guān)系，并讀完虞醫(yī)生推薦的三本書。

    第三……

    溫漾想了想，一筆一劃地在紙上寫——和阿強保持距離。

    ……

    封瀚休息了一會，就又跑去廚房和黃阿姨學做飯。

    黃阿姨正在嗑著瓜子追劇，不愿意搭理他，奈何封瀚軟磨硬泡，又是拍馬屁，又是答應(yīng)送她香水，黃阿姨終于松口：“你想學什么？”

    封瀚想了想，說：“草莓小蛋糕？”

    黃阿姨輕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行�！�

    “……”封瀚誠懇發(fā)問，“那我現(xiàn)在學什么合適？”

    “看你笨手笨腳的，先從刀工開始練吧�！秉S阿姨說，“漾漾小姐喜歡吃酸甜的東西，這兩天難得她有胃口，就做一個檸檬雞爪吧。檸檬雞爪要用洋蔥，你去練習切洋蔥，切丁�！�

    封瀚聽話地去拿刀，他這段日子在廚房打雜，但是黃阿姨幾乎沒讓他碰過刀，都是些刷碗燒水的小活兒。封瀚從小嬌生慣養(yǎng)，上一次拿刀還是剛出事的時候，他瘋瘋癲癲跑去溫家門口求原諒，被溫澤潑了一臉的冬瓜湯，他著魔了，回家要做冬瓜湯，把手指頭切了一個大口子。

    這是第二次碰菜刀。

    封瀚握著刀柄，怎么拿怎么覺得別扭，但又一想，他總不能一直這么廢物下去，什么都不會，怎么照顧漾漾？

    封瀚盯著案板上的紫洋蔥，對準位置，快準狠地切下了第一刀。

    “……”封瀚瞇起眼，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阿姨，怎么這么辣啊�！�

    “你第一次知道切洋蔥會辣？”黃阿姨震驚不已，她嘆了口氣，“在旁邊放一碗水會好點�！�

    封瀚又乖乖地去接水。

    黃阿姨嫌他笨，怕他搞出什么事來，劇也不追了，站在一旁看著他切，越看眼里的嫌棄越重：“你也太笨啦。”

    封瀚試圖為自己辯解：“這也不怪我，凡事總有第一次，誰第一次做菜就做得好的……”

    黃阿姨道：“我們漾漾啊�！�

    封瀚動作一頓，抬起頭低聲問：“漾漾還會做菜啊？”

    “我們漾漾什么不會？”黃阿姨吐掉瓜子皮，“她的菜比我燒的還好，我第一次吃到的時候，自慚形穢得不得了。我當時就想著，我們家漾漾又漂亮又聰明，飯還做的那么好吃，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個小王八蛋。”

    她說著說著又激動起來：“嘿！沒想到后來那個小王八蛋還不識趣，這么好的女孩子都不知道珍惜，還敢在網(wǎng)上大放厥詞……他一定會后悔死的，你信不信？”

    封瀚被洋蔥熏得眼睛發(fā)酸，睜不開了，他握著菜刀呆立著，說：“信�！�

    兩顆洋蔥，封瀚足足切了一個小時，流的眼淚沾濕了半包紙巾，終于切到讓黃阿姨滿意。

    封瀚掏出褲袋里時刻攜帶著的小本子，站在一旁看她做那道檸檬雞爪，一步步把步驟都記下來，比讀書時聽老師講課還認真。

    到了晚飯時間，小馬哥來取晚餐，封瀚屁顛顛地跟過去，想著和他搞好關(guān)系，爭取到給漾漾洗衣服的權(quán)利。

    “你怎么這么勤快？”小馬哥點點頭，很高興，“應(yīng)該和高管家說一聲，給你漲工資�！�

    封瀚問：“你答應(yīng)了？”

    “你幫我干活啊，我有什么不答應(yīng)的？”小馬哥很驚訝地看著他，“你要是真的閑不住，想忙起來，這樣吧，明天虞醫(yī)生就從倫敦來了，可能要住一星期，虞醫(yī)生的衣服也由你來洗好了！”

    作者有話說:

    注：虞醫(yī)生是男配，但是純純的醫(yī)生和患者關(guān)系，和哥哥一樣，沒有感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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