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悉一直有意識這件事很大條,可從沒意識到會大條成這樣。
白凡沒說對,他不是聰明的人。所以他得知這個真相后第一句話就問:“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白凡故意反問。
“那些人不是你最親近的人嗎?你為什么要做出這種事……害他們變成一堆行尸走肉?”
“他們確實是我最親近的人?!卑追采灰恍?幽深的眼神好似兩個能把人吸進去的黑洞,“我是被老師撿回研究所的,研究所里所有人都非常愛我,我也愛他們。我希望他們永遠都陪在我身邊?!?br/>
“你這算是什么理由!”
“這當然不是我想改變世界的理由?!卑追策€是一口咬定,他這么做是為了‘改變世界’。連卓悉都對他無語了?!澳阒牢覟槭裁磿粨旎匮芯克鶈??在你們地球原住民眼中,新星球是一個世外桃源,那里有最好的環(huán)境和待遇,所有人都活得好像在仙境,無憂無慮,什么事都不用煩心,對不對?”
“……”
“但事實上,你以為新星球的發(fā)展為什么這么迅速,正常情況下有可能在一百年之內,在一片平地上建造出那種世外桃源嗎?你覺得新星球上那座富麗堂皇的世界政府是怎么建立起來的?”白凡一口氣反問他許多問題,見他被問得呆立原地,咯咯笑了起來,“還記得當年參與了移民計劃的人都有哪些?”
卓悉明知不該跟他繼續(xù)對話下去,拖得越久越對他不利??蛇€是不受控制地重復起那段交口相傳的歷史:“……參與計劃的人中有高官,富商,總統(tǒng),當然還有一些因為幸運而被選中的平民,其中平民占據(jù)總人口的百分之五十……”
白凡高高地將頭揚起,眼珠好像要瞪出來一樣睜得老大:“高官、富商、總統(tǒng)、平民……你猜城市是這些群體中誰建立起來的?”
卓悉僵硬著身體:“平民……”
“沒有充足食物的情況下,哪部分人會被壓榨,像動物一樣被拋棄?”
“平民……”
“掌握不了高科技武器,只能任由那些自帶了可以草菅人命武器的‘高等’人驅使,奴役的又是誰?”
“……”
卓悉已經(jīng)說不出口了,僅憑想象他就能明白在初移民的幾十年里,那些只有自己手腳的普通民眾,會受到怎樣的對待?!岸嗫杀。卑追舱Z調尖銳地嘆道,“他們以為自己是去了天堂,結果卻來到地獄。”
仿佛知道卓悉心里所想,白凡更用力地握緊椅背,站在十步開外卓悉都能聽到他指關節(jié)發(fā)出的嘎吱嘎吱聲。
“得到甜頭的魔鬼怎么會就此罷休,不止幾十年,直到移民前幾年,新星球政府依然對地球政府隱瞞那里的一切?!卑追驳难凵褚呀?jīng)接近瘋狂,“你說,那些只懂得吞噬人類的魔鬼,如果有一天能全部去死該多好?!?br/>
這超乎尋常的事情發(fā)展令卓悉震驚到無法言語。
所以白凡把失敗的研究產(chǎn)物照舊賣給新星球政府。只是為了向那些曾經(jīng)無道地奴役最底層平民的‘高等’人士進行報復。
但他沒有想到世界政府竟然在發(fā)現(xiàn)這一切后竟然鋌而走險想把污染物全都送往地球。
兩年前那一批絕對不是第一批,最后更是發(fā)展到想進行大規(guī)模**傳送,丟棄那個已經(jīng)快要無法使用的星球。
可是這樣說來,季鴻軒應該知道這一切才對?
卓悉忽然惶恐起來,他會不會也是‘高人’人士的一員?
白凡仿佛知道懂了他的心思,“你在想季鴻軒?!?br/>
卓悉深吸一口氣——盡管吸入的都是不干凈到極點的污染空氣,極力地鎮(zhèn)定了下來:“季哥不是他們當中的一員。如果他是的話,你不會跟他和平地合作下去的。”
白凡蠱惑般道:“也許我善于偽裝?!?br/>
卓悉搖頭:“季哥是跟你一起進行研究的人,我的猜想是,在新星球,科研人員是區(qū)別于平民跟上等人士的另一種人,好比老師,我從來沒在他身上看到你說的一點點上等人士的特質。也不像是被奴役的平民?!?br/>
白凡道:“你看,你果然很聰明?!?br/>
卓悉又開始搖頭:“我這不是聰明,遇到跟季哥有關的事,我會努力往好的方向想,你可以說我有一點偏心。但是所有事情,我都是努力想過,才會下定論的。”
白凡露出詭異的笑容:“你說的很好,卓悉,你是個好人。那么聽完新星球的近代史,你還有想阻止我的意思嗎?”
卓悉毫不猶豫:“當然?!?br/>
“為什么?”白凡是真的不解,“那些寄生蟲一樣蠶食這個社會的人才是真正的污染,你不覺得,把它們都殺死,這個世界才會真正潔凈嗎?”
卓悉指著身后的鐵籠,企圖糾正他錯誤的三觀:“他們是污染嗎?是活該被你整成這樣的嗎?這三個無辜的人被變異,會讓世界變得更潔凈嗎?”
白凡:“沒關系,他們的付出會得到應有的回報的。從此他們會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不用在社會的夾縫中艱難生存,沒有意識,亦沒有悲喜……”
卓悉覺得跟這家伙說不通了。
無論他怎么說,白凡都一口咬定,自己抓活人做實驗是為了世界,搞得滿城皆是變異人也是為了世界,他做什么都是為了人類著想。不過反正他已經(jīng)成功把圓球投到沼澤里了,也不會再有變異人出現(xiàn)了。情況會越變越好,已有的變異人最終或許也逃不過被‘處理’的下場,只希望他們能安息往極樂去就好。
至于這鐵籠里的三個人,卓悉站在原地望了白凡一眼,看他沒有想阻止的意思,就抬腿跑過去打開上面的鎖,使勁去拍他們的連接,卻發(fā)現(xiàn)他們的瞳孔早就渙散。一點意識也喚不回來了。
如今該怎么辦?
卓悉思慮了兩秒,忽然覺得好像哪里有點不對勁。
——這片沼澤,中間的那個金屬塊,有露出這么多嗎?
“沼澤里的污染物不見了一半!”發(fā)現(xiàn)這個事實的卓悉大驚失色,奔到白凡面前抓住他猛搖?!傲硪话朐谀睦??快說!另一半在哪里!”
白凡被他搖得整個人好像篩糠一樣抖動。腦袋更是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好像要掉了一樣。一直半垂著的眼皮陡然睜開,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卓悉:“你離我這么近,就不怕我篡改你的記憶嗎?”
卓悉搖頭道:“不怕,你也只能讓我的記憶回溯一會兒而已。況且為了應對你這么做,我早就做足了準備工作。”其實就是在終端上設好鬧鐘提醒自己而且,他原本想效仿一位偉人,用利器在身上刻字提醒,結果被季鴻軒制止,他還十分遺憾呢。
白凡的眼神再次黯淡下去:“你說的沒錯,我現(xiàn)在確實沒這個能力修改你的記憶?!?br/>
卓悉怕他再耍什么花樣:“你……你什么意思?”
白凡歪著頭,有氣無力地喃喃:“我對你說了個謊,其實異能并不是我跟師兄師弟降落地球之后才得到的,早在我跟季鴻軒在新星球為政府研究藥物時,我就已經(jīng)擁有了那種異能。但它使用起來其實是有代價的,沒用一次,它都會快速損耗我的壽命?!弊詈?,他垂死一般啞聲道:“我命不久矣。”
卓悉呆住。隨即回過神:“不要岔開話題,剩下的另一半沼澤去哪里了?”
白凡眼神渙散起來:“就算是死……我也要……完成我的理想……”
理想個球啊!
卓悉著急地抓住他的衣領,“喂,你不要說到一半就嗝屁?。 蹦愫么醺嬖V我剩下的一半污染物去哪里了??!
“……”
可惜白凡已經(jīng)聽不到他說的話了,就連去死,他嘴邊也是帶著笑意的。這笑意卻讓卓悉毛骨悚然,他明白,這微笑只意味著,就算白凡去死,他的計劃還在繼續(xù)實施中。
……
另一邊,王廉卻跟著季鴻軒來到一個格外特殊的地方。
季鴻軒拉開電閘,燈光大亮。
“我的天??!”他瞪著眼睛,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果然爛船還有三千釘,我說,lm這三千釘子全都花在這兒了吧?”
季鴻軒從鼻子里哼了一聲,他向來對這個曾經(jīng)害他沒過面子的王姓男子沒有好感。
“你以為,lm公司秘密通道的出口,是隨便找了個地方建起來的?”
王廉想,我可沒這么說過。
而即將在他們關上門的一瞬間,門外一道黑影閃過,王廉驚喜地打開門:“毛毛!”不知道上哪兒迷路去了的小野貓喵喵軟叫了兩聲,貼心地依偎進主人的懷抱。
作者有話要說:越來越扯節(jié)奏走起……
我迷失在劇情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