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百官齊聚,董卓帶劍入席。
酒至三巡,董卓起身道,“天子乃萬民之主,無威儀不足以鎮(zhèn)服天下,今天子懦弱,而陳留王聰慧好學(xué),更加適合繼承大統(tǒng)!”
此言一出,文武一片嘩然。
“我欲廢掉皇帝,讓陳留王繼位,不知諸位意下如何?”董卓手按劍柄,凌冽的目光掃視全場,冷冷問道。
看他這架勢,若有誰敢表示反對,他就會立即發(fā)難,將對方斬殺當(dāng)場。
百官個個面露震驚和憤怒之色,卻沒有一個敢出聲。
見此情形,董卓嘴角一勾,臉上掛起一個滿意的微笑,“呵呵,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此事就這么定了!”
但他話音剛落,便聽下方傳出一聲巨響。
“轟!”
丁原面前的桌子,被他一掌擊成粉碎,上面的菜肴美酒也都散落在地,摔為了齏粉。
“不可!”
丁原邁步而出,義正言辭的喝道,“天子乃先帝嫡子,繼位以來并未犯什么過失,你區(qū)區(qū)董卓,無尺寸之功,焉敢妄言廢立?!莫非,你想要謀反不成?!”
說這些話的時候,丁原其實滿頭大汗,心中忐忑不已。
要知道,面前的董卓無論修為武力,還是勢力人馬,都能將他全面碾壓,他的心中,其實沒什么底氣。
不過,兒子丁消對他早有叮囑,要求他無論董卓有什么提議,都要態(tài)度堅決的反對,而且表現(xiàn)的越激烈越好,他便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哼!順我者生,逆我者亡!”
董卓勃然大怒,立即拔劍在手,就要將丁原斬殺當(dāng)場。
就在這時,呂布和典韋的身影,突然出現(xiàn)在了丁原身后。
“嗯?”
董卓雙目一凝,臉上升起一個不解的表情,“呂布,你這是何意?”
“你如此對我岳父,又是何意?”
呂布不答反問。
“難道你要與我為敵?”董卓疑道。
“你意欲廢掉天子,乃是與天下為敵!”
呂布爭鋒相對。
“嗯?”
董卓不由扭頭看向一旁的李肅,眼中滿是責(zé)問之意。
李肅臉色一白,急忙出列質(zhì)問呂布,“呂布,你昨日已收下禮物,今日為何出爾反爾?”
“李肅,你這又是何意?”
呂布裝出很不解的樣子,“你我本是同鄉(xiāng),你送我禮物我自然不會拒絕。莫非,你還有別的意思?”
“你!”
在李肅看來,呂布昨日盡管再三推諉,但最終還是收下了那份重禮,就證明對方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投靠董卓。
但現(xiàn)在的結(jié)果,卻明顯和他想的不一樣。
“我,我昨日明明說,這禮物乃是董,董大人所贈,你怎么能,怎么能翻臉不認賬呢?”李肅氣得說話都有點結(jié)巴了。
“哼!李肅,你休要胡說八道!”
呂布沉下臉道,“你昨日送我禮物時,的確勸我投靠董卓,但我也明確表示,絕不會委身事賊,而且還反過來勸你明辨忠奸,及時回頭!我問你,是不是這樣?”
“呂布!你不要顛倒黑白!我昨日……”
李肅急于辯解,卻被一旁的董卓給粗暴的打斷下來,“說!可有此事?”
“呃,將軍,確有此事?!?br/>
李肅頭冒冷汗的點點頭,就趕緊解釋道,“不過我沒有答應(yīng)他,而是在盡力說服……”
可他話沒說完,又被呂布給生生打斷下來,“李肅!你敢不敢承認,昨日這禮物,是你硬塞給我的?!”
“你!呂布,你!”
李肅急火攻心,氣得快要吐血了。
一般來說,無論誰給別人送禮,對方都會客套的推辭一番,這本是人之常情。
可現(xiàn)在,呂布居然拿這個來說事,等于將他陷入了不義之地。
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jīng)知道自己被呂布給算計了,心中憤恨不已,恨不得立即上前把呂布給撕了。
“呂布!你敢耍我!”他雙目赤紅,一副拼命的樣子。
“夠了!”
董卓此時也已經(jīng)明白了怎么回事,連忙喝止了李肅,以免這家伙繼續(xù)在這丟人現(xiàn)眼。
“將軍,我是被冤枉的……”
李肅還想在解釋幾句,卻被董卓以更加冷漠的語氣給生生打斷。
“下去!”
“我……是!”
李肅咬咬牙,表情極為不甘的退到一旁,目光怨毒的看向了呂布。
而此時,全場文武也都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都知道董卓吃了個啞巴虧,不由得露出了幸災(zāi)樂禍的笑容。
不僅如此,他們的心中,對丁原和呂布這里,也生出了一絲敬佩之情。
場中只有王允曹操等寥寥幾人明白,丁原和呂布的表現(xiàn)背后,是那個不起眼的丁消在一手策劃。
這時,李儒出來圓場道,“將軍,今日飲宴,不宜談國事,待明日朝會之上,再議此事不遲?!?br/>
“哼!”
當(dāng)庭廣眾之下被戲耍了一番,董卓此時的表情十分難看,可他又有些忌憚呂布典韋二人,就忍著怒意,沒有當(dāng)場發(fā)作。
“這種飯,不吃也罷?!?br/>
丟下這一句,丁原就帶著呂布典韋,轉(zhuǎn)身離開了宴席。
“消兒,我真沒想到,你讓我反對的,竟然是如此大事!”
見到丁消之后,丁原心有余悸的感嘆道,“這下子,咱們和那董卓算是徹底決裂了。”
“父親,難道你之前還心存僥幸?”丁消含笑問道。
“我只是覺得,咱們表現(xiàn)的太急了一點?!?br/>
丁原搖頭嘆道,“董卓意欲廢帝,滿朝文武都保持了沉默,只有咱們公然反對……日后,咱們怕是孤立無援了?!?br/>
“父親此言差矣?!?br/>
丁消微微一笑,“董卓倒行逆施,朝中百官哪個心服?只是由于咱們勢力太小,名望又不足,無法贏得百官的信任,他們才會選擇暫時觀望而已?!?br/>
頓了一下之后,他又補充舉例道,“今日若換成袁紹出頭,相信很多人當(dāng)場就會亮明態(tài)度?!?br/>
“你說的不錯?!?br/>
丁原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時至今日,他才終于明白了聲望和人脈的重要,不由有些唏噓,“哎,可惜袁紹與奉先不合,今日并未表明立場。要不然,假如我們能與袁紹聯(lián)手的話,又何懼董卓?”
“袁紹?他只是廢物一個而已!”
丁消不屑的笑了笑,隨即寬慰道,“父親放心,孩兒有一計,能夠逼文武做出選擇!”
“哦?”
丁原頓時來了興趣,“快快講來!”
“此計很簡單,其實就一個字……”
丁消負手看向城外,口中緩緩?fù)鲁鲆粋€字,“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