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意思?”
“他是什么時候從我身上采集……抗體的?為什么我一點都不知道!為什么我身上,會有抗體?”
竹昑松手,手里的紙張飄飄灑灑的落了一地。
陸慕上前,踩過地上的白紙,伸手輕輕搭在竹昑的肩膀上,低頭看著他:“是上次回基地時做的檢查,楊知唯私自拿了你的檢查報告和采集信息去做了實驗,他說本來是想檢查看看你到底中沒中喪尸毒,沒想到……”
“沒想到,沒想到,我身上有抗體,是嗎?”
竹昑抬頭,眼神幽幽的看過去,一眨不眨的似乎想從陸慕的眼中看出什么來。
陸慕干脆彎腰,額頭貼在竹昑的額頭上,竹昑的額頭冰涼,陸慕的額頭溫?zé)帷?br/>
“研究中心的人急切于讓你親自參與實驗。”
“嗤——”
竹昑聽了,忍不住嗤笑一聲,充滿諷刺的,撇了撇嘴角。
突然,他腦中亓武國的面孔一閃而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竹昑后退一步,微微推開陸慕,問道:“所以……我父親才會提前幾天趕去n市?”
“研究中心拿曝光實驗為威脅,要求你參與實驗,如果實驗曝光,那么……”陸慕說著,頓了一下。
雖然沒說完,但是陸慕懂了,他會成為眾矢之的,所有人都想用他做實驗!
“所以,你呢?”
竹昑的突然發(fā)問讓陸慕怔愣一刻,他向來少有表情的臉,正慢慢變得柔和,陸慕看著竹昑,目光里深深隱藏著令人難懂的感情。
“我會去n市?!?br/>
“我會將n市的抗體研究結(jié)果帶回來。”
“你在這里等我,暫時研究中心不會拿你怎么辦?!?br/>
陸慕說著干脆伸手將竹昑攬進懷里,眼簾下垂,等我回來,告訴我你曾說過的八世輪回。
“不?!?br/>
竹昑臉埋進陸慕懷里,聲音悶悶的,他說不。
“我不會等你?!?br/>
“所以,你不要去?!?br/>
“我討厭等待?!?br/>
“陸慕,我會去參與實驗,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么偏偏是我身上有抗體?我要參與實驗,親自看著他,怎么作假!”
陸慕眉頭皺起,他抓住竹昑的手,握進自己的掌心,“亓晴,不要任性!”
“這不是任性!”
“你不了解他!你不了解那個人!我要參與實驗!我不相信那個人說的是真的!”
陸慕更緊的握住手心里竹昑冰涼的手,“他是指,楊知唯嗎?”
“你不能參與實驗,楊知唯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你——”
竹昑猛的把手從陸慕手心抽出來,看著他的目光帶著點冷意,“你,總是不相信我?!?br/>
說罷,竹昑轉(zhuǎn)身就走,陸慕站在他身后,低垂的眉目看不清表情。
當(dāng)天夜里,陸慕帶著烈狼小隊不顧末世黑夜的危險,連夜前往n市,而竹昑并不知道,他在第二天早晨,一腳踏進了研究中心的大門。
楊知唯做在辦公桌后,翻看著竹昑的抽血報告,并問他:“你確定要參與實驗了嗎?”
“確定,但是我有條件。我要全程看你實驗?!?br/>
楊知唯聽了,慢慢把手中的鋼筆合上,放回口袋里,并未看向竹昑,只是聲音頗為愉悅的說:“當(dāng)然!”
真正的參與實驗,并沒有想象中的可怕,研究中心除了采集他的血液外,并沒有做什么其他的事,而竹昑每天牢牢的盯緊楊知唯,參與實驗的人非常多,并不是楊知唯一人說了算,這樣,他應(yīng)該不能作假。
然而意外就是發(fā)生的這么突然,在又一次抽血時,因多日思慮過重,沒怎么認(rèn)真吃飯,在抽血的時候,竹昑產(chǎn)生嚴(yán)重的眩暈,負(fù)責(zé)為竹昑抽血的小研究員頗為擔(dān)心的為他倒了杯水。
“你沒事吧?”
竹昑虛弱的搖了搖頭,想站起來,卻又跌了回去,小研究員馬上湊過來扶他。
在小研究員靠過來的時候,竹昑的心臟重重的震顫了一下,他瞳孔驟縮,覺得呼吸間全是一種,非常誘人的,食物香氣。
好餓——
竹昑不自覺的伸手,緊緊抓住小研究員的手腕,力道大的,讓小研究員的手腕近乎變形。
“亓少將!你干什么!好疼!快松手!”
小研究員痛的使勁拍打竹昑抓著他手腕的手,卻毫無作用,終于在小研究員的一聲慘叫中,竹昑捏斷了他的手臂,斷裂的骨頭從皮肉里刺破出來,芬芳的血液氣味充斥竹昑的鼻間。
他伸回手,舔了舔指尖的鮮血,好香——
此時因為小研究員的慘叫,在采集室外的其他人沖了進來,看到竹昑的樣子都不禁后退一步。竹昑眼球灰白,面部慘白僵硬的不像人類,從他微張的口中,可以窺見鋒利的獠牙。
“是……是喪尸!”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所有人都慌了,馬上開始叫警衛(wèi)。
竹昑面前落下一道鋼化玻璃墻,將他隔絕在內(nèi)。
隔著玻璃墻,血液的芬芳卻仍舊傳進了竹昑的鼻間,他歪了歪頭,似乎是不解,抬手拍在玻璃墻上,不破,他就一下一下用力的拍著,一下比一下重,玻璃墻發(fā)出脆弱的聲響。
“怎么辦……要、要被拍碎了!”
“讓開!”楊知唯趕到,狠狠的推開擋住他的研究員,舉起槍,對準(zhǔn)竹昑,死死的盯著。
終于,玻璃墻碎了,同時,楊知唯手中的槍發(fā)射,一只強力肌肉松弛劑準(zhǔn)確的扎進竹昑的脖領(lǐng)。
竹昑張嘴,發(fā)出不明意義的嘶吼,最終倒在地上,除了輕微的蠕動,什么也做不了。
楊知唯扔下手中的槍,走過來,狠狠的踢了一腳竹昑,臉上全是快意的表情。
“原來,你不是異能者,而是……變異喪尸啊——哈哈哈哈——”
楊知唯笑的猖狂,笑的可怕,笑的讓其他人,都不禁側(cè)目看向他。
竹昑再次清醒的時候,只覺得腦中一片炸裂的疼痛,他想起來,卻發(fā)現(xiàn)全身都動不了,他側(cè)頭,發(fā)現(xiàn)自己不僅僅是四肢,就連脖領(lǐng),腰間,也全部被鐵拷牢牢的固定在冰冷的實驗臺上。
“怎么回事?”
竹昑使勁的掙扎,然而那鐵拷卻堅固非常,并未因竹昑的掙扎而有一絲一毫的撼動。
“別廢力氣了。”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竹昑驚懼的看過去,就看到楊知唯一臉悠閑的靠在墻邊。
他看著全身一動都不能動的竹昑,嘴角挑起諷刺的、自得的笑容,他慢悠悠的說:“竹昑。”
“你真是……一世比一世的愚蠢呢?!?br/>
“愛情啊,真是讓人盲目啊?!?br/>
“你居然,是變異喪尸,真是讓我驚訝,不過——卻非常讓人滿意?!?br/>
竹昑自看清楊知唯時表情就恢復(fù)了平靜,他靜靜的看著楊知唯自說自話,甚至是在他說自己是變異喪尸時,都沒有反應(yīng)。
“保有理智的變異喪尸,還真是,讓人期待,不過,也正好,對于人類,我們不能做曾經(jīng)想做的實驗,因為有一層道德底線在那里,雖然我不在乎,可是——如今,你是喪尸,那一切就好說了,不會再有任何人反對,畢竟,喪尸,人人得而誅之!”
楊知唯說的自得,卻在竹昑身上得不到他想要的反應(yīng),他不禁冷了臉色,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竹昑身上,半響,他又突然笑了起來,輕聲對竹昑說道。
“你知道嗎?就在剛剛,基地徹底和亓中將失去了聯(lián)系,這意味著什么,不用我多說吧?”
竹昑還是面無表情的躺在那里,目光冷淡。
“呵,也對,你這種人,反而是對其他人事物最無情。那么,你知道么,陸慕也去了n基地,就在你踏進研究中心的前一晚?!?br/>
竹昑終于有了反應(yīng),也不過是輕輕的,眨了眨眼睛。
“雖然,我不會讓陸慕有事,不過——你也不要指望,有人來救你了,現(xiàn)在全基地,恨不得將你分解,全部做成疫苗!哈哈哈哈——”
楊知唯張狂的笑著走出了關(guān)竹昑的房間,隨著嘭的關(guān)門聲和上鎖聲后,竹昑耳邊終于恢復(fù)了清凈。
他轉(zhuǎn)動眼球,目之所及全部是一片刺眼的白,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最終,閉上了眼睛。
他腦海中閃現(xiàn)過許許多多,陸慕的臉,顧許諾的臉,最終停留在,狴犴的臉上。
竹昑動了動嘴唇,好像說了什么,卻又沒說。
楊知唯說的沒錯,他的確一世比一世不冷靜,因為在乎,他做不到理智面對,因為在意,他不能冷眼旁觀。愛,的確讓他變了,變得不再像他自己。
可是,他沒有對楊知唯說的是,作為一次比一次更冷靜的他,就真的是愛狴犴嗎?還只是,幼時的一種執(zhí)著,長大后的一種占有?
狴犴,告訴我,我該,怎么做?
然而,□□室內(nèi),除了一眼望不到頭的白,和一片寂靜,什么也沒有。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