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又是月底。
某個深夜,金毛獸再次帶著一些丹藥和江浩的囑托出發(fā),快天亮的時候帶回來一大堆東西和錢越多的一封信。
信中說道,他那邊已經(jīng)準備妥當,一切按照計劃行事。
江浩看完之后,銷毀了書信,清點了一下地上的精金玄鐵,加上在集市大帳內(nèi)錢越多當面贈送的東西,他已經(jīng)有不少法陣器道材料了。
他琢磨著煉制幾根烈焰棍,到時候讓唐師父和小棉花等人防身用。
另外,還需要準備一些丹藥毒藥,有備無患吧。
丹藥和毒藥很簡單,隨手煉制就行,丹方典籍中這些東西很多,療傷的、滋養(yǎng)的、迅速激發(fā)實力的、讓人昏睡的、致人發(fā)癢的、殺人于無形的、噴霧的、炸裂的,林林總總,不勝枚舉。
江浩甚至還煉制了一爐笑笑丹,讓人大笑不止的那種。
剛把丹藥準備好,打算讓珠子煉制烈焰棍的時候,黃土中宮來人了,掌宮大人有請。
江浩匆忙趕去,卻見正殿內(nèi)幾個宗師正襟危坐,每個人都板著臉,好像有什么大事發(fā)生。
陸續(xù)還有人過來,等到學宮大部分宗師都到了之后,雪千秋說道:“京師傳來公文,雪獨行卸任修秘樞御使,遷為太尉,主征討之事,凌天涯升任修秘樞御使。這位凌御使一上任就要來我玲瓏學宮視察,已經(jīng)行文過來,明日到達?!?br/>
凌天涯?
很多人心里直犯嘀咕,這個家伙在玲瓏學宮吃過虧丟過臉,這次是示威來了吧?
眼看下面的人默不作聲,雪千秋繼續(xù)道:“我聽說了,凌御使還是副使的時候,在我們這里折過臉面,這些都是小事,凌御使自有從容氣度,我也會以禮相待。今天叫大家來,是想告訴你們,聚靈洞乃是我玲瓏學宮重中之重,任何外人不得踏入其內(nèi),凌御使也不例外。而且你們要小心他的所有隨行人員,不得在聚靈洞周圍逡巡。溪玉斌,江浩,明天你們就待在聚靈洞內(nèi),不得離開半步?!?br/>
……
次日一早,寬大氣派的皇家靈舟緩緩降臨,凌天涯滿面笑容的走下來,熱情的對著迎候的眾人拱手,嘴里不住說道:“叨擾叨擾,叨擾各位靜修了?!?br/>
這份恭謹謙卑的架勢,根本不應該是御使大人的氣度,倒像是上門求助的低微修士。
眾人卻不敢怠慢,雪千秋也一改常態(tài),親自上前迎接,淡淡見禮。
凌天涯一副不敢當?shù)谋砬?,一躬到底,誠懇回禮。
氣氛很融洽,雙方很友好,見禮完畢,大家一同進入黃土中宮正殿安坐,奉茶聊天。
凌御使感慨道:“自從雪掌宮出關(guān)之后,先是晉級水磅礴,接著又整肅綱紀,玲瓏學宮氣象為之一新,真是可喜可賀啊?!?br/>
雪千秋淡淡應付道:“多虧了冰皇抬愛?!?br/>
凌御使向著京師的方向搖搖拱手,恭敬說道:“圣上修為鼎盛,愛民如子,實乃我天朝之福分?!?br/>
“你說的很對?!毖┣镆廊皇堑目跉猓樕系谋砬閷嵲谇贩?。
“呵呵?!绷杼煅母尚陕暎^續(xù)說道:“說到圣上,我來之前曾進宮請旨,圣上讓我看一下貴派的聚靈洞,還請雪掌宮……”
雪千秋利落的打斷對方,平靜問道:“請問凌御使,這是圣上的建議?還是旨意?”
凌天涯笑道:“圣上言出法隨,即便是隨口一說,我們做臣子的……”
雪千秋再次打斷他,右手往前一伸,冷冷說道:“拿圣旨來?!?br/>
“圣旨……自然是沒有的。”凌天涯笑道。
“哦,有也不讓你看?!毖┣锲财沧欤骸澳阋钦婺贸鍪ブ迹揖彤斆嫠毫怂?,看你如何交差?!?br/>
“這……”凌天涯臉上紅白交錯,訕訕說道:“雪掌宮還是這么直爽?!?br/>
雪千秋倒是語氣稍緩,平靜說道:“凌御使,聚靈洞前前后后的那些事,相信你也聽說了,今天就算是圣上親臨,我也會奮力阻攔,想進聚靈洞,除非殺了我?!?br/>
凌天涯無奈說道:“好吧,那就不去,我只能回去向圣上請罪了?!?br/>
雪千秋道:“還請凌御使體諒?!?br/>
凌天涯道:“好說好說?!?br/>
接著,凌天涯又問了玲瓏學宮修士們修行之事、靈水的供應之事,于東離拱手出列,一一作答。
一番奏對之后,凌天涯突然提到了江浩。
“江浩進益不俗,圣上都經(jīng)常提起,實在是年輕一代修士的楷模,不知可否把他叫來,討教一些修行之事?”
雪千秋皺皺眉頭,出言道:“我派了些事務給他,實在是脫不開身,凌御使見諒?!?br/>
“哦?那還真是可惜?!绷栌沟恼Z氣頗為遺憾:“要不這樣吧,我去甘泉宮看看,瞻仰一下圣上舊居?!?br/>
雪千秋習慣性的想拒絕,可是思來想去,這么點小事都不答應的話,未免太不近人情,于是說道:“也好,我還有事,讓于長老和土長老陪你去吧?!?br/>
……
片刻之后,凌天涯帶著幾個護衛(wèi),在于東離和土半山的陪同之下,背著手站到了甘泉宮門前。
他仰頭望著金光閃閃的“甘泉”兩個大字,好一陣子才邁步進了大門。
于東離前面帶路,指引著往正殿走去,院子里靜悄悄的,于東離提前派人打了招呼,紫落塵等人都躲在了各自房內(nèi)。
凌天涯卻又停住了,抬頭望著天空,感慨說道:“果然是人杰地靈之處,江浩居于此地,好福氣啊?!?br/>
“都是圣上的恩寵,凌御使,還請正殿奉茶?!庇跂|離說道。
“不了,剛才喝了不少,我看一眼甘泉就好。”
“謹遵鈞旨,凌御使這邊請?!?br/>
就在此刻,偏殿的一扇房門猛然打開,金毛獸探頭探腦的走了出來,鼻子不停的抽動著,抬頭打量著眾人。
于東離吃了一驚,低聲喝道:“大風,退回去!”
凌天涯卻擺擺手:“沒事,這是江浩的靈獸吧?確實威風凜凜。大風是吧,來來來……”
金毛獸好像聽懂了凌天涯的話,試探著往前走了幾步,接著竟然腰身一弓,騰空而起,兜頭向凌天涯撲過來!
于東離大驚失色,第一反應是擊殺金毛獸,旋即又想到了江浩肯定不樂意,這么短暫的一猶豫,凌天涯卻猛然踏出一步,大喝一聲:“好兇獸!”
電光火石之間,凌御使揮出右掌,端端正正的擊中了金毛獸的額頭,可憐的大風嘴中只是短促的嗚咽了一聲,就撲通一聲落到地上,激起一片塵土,一動不動了。
于東離瞬間就懵了。
堂堂的修秘樞御使,竟然出手打死了江浩的靈獸!他肯定是故意的!
土半山急了眼,大聲問道:“凌御使,這是何意?”
凌天涯滿臉怒氣,冷冷問道:“于長老,土長老,我還要問你們呢,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某個房間里陡然傳出了一個憤怒的驚叫:“他打死了大……唔唔唔——”
是江棉兒,捂住她嘴的是紫落塵。
紫落塵看明白了,凌御使就是來找茬的,現(xiàn)在如果沖出去,非但于事無補,弄不好還會吃更大的虧。
“誰在屋里喧嘩?”凌天涯冷冷問道,臉上早就沒有了之前的熱切和恭謹,完全恢復了身為御史大人的威嚴和冷峻。
灶房的門卻一下子打開了,一個女子雙手沾著面粉快步走出,大聲喊道:“你是何人,為什么下手如此狠毒?”是正在忙著做糕點的春桃。
“放肆!”凌天涯大喝一聲。
他身邊的一個護衛(wèi)隨聲而動,身影詭異的繞過于東離和土半山,轉(zhuǎn)眼就到了春桃近前,揮拳直擊春桃頭面!
于東離和土半山怒火中燒,兩人也顧不得什么禮節(jié)了,拼命趕去救護。
可是,太遲了。
于東離的一只手堪堪抓住那護衛(wèi)的肩頭的時候,那護衛(wèi)的拳頭已經(jīng)挨上了春桃的臉頰。
于東離大喝一聲,奮力一扯,那拳頭稍有遲滯,微微偏移,卻還是重重擊中了春桃的胸口,那丫頭悶哼一聲,身子直接飛進屋內(nèi),不止砸到了什么東西,發(fā)出稀里嘩啦的響聲。
緊接著,是數(shù)聲嬌呼,四個同樣手上沾著面粉的艷麗女子再次沖了出來。
于東離把那護衛(wèi)奮力推開,快速站到四個女子跟前,土半山也隨之而來,兩人直面凌天涯,怒目而視。
“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凌天涯冷冷問道。
于東離咬咬牙,事已至此,自己算是扛不動了,他摸出一枚丹丸,內(nèi)力激發(fā),狠狠的扔到空中。
啪——
丹丸炸裂開來,發(fā)出清脆的響聲,遠遠的傳出去。
幾乎就是眨眼的功夫,雪千秋的身影就出現(xiàn)在了院內(nèi),她眼神一掃,冷冷說道:“凌天涯,你好大的威風啊。”
凌御使拱了拱手,毫不在乎的說道:“雪掌宮何出此言?這畜生沖撞與我,我出手自保,難道不可以嗎?那丫頭以下犯上,語氣不敬,我的人出手懲戒,難道不可以嗎?”
“不、可、以!”雪千秋一字一頓說道。
“哦?那我怎么聽說,你們玲瓏學宮有個修士沖撞了土長老,就被禁閉三年,靈水減半,你們做得,我堂堂修秘樞御使,連自保也做不得嗎?”
雪千秋不由一滯,隨即心中大恨!
這樣的小事也能泄露出去,學宮還有內(nèi)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