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了一日一夜的兼程趕路,姬白與聞人奕方才來到半山腰當中的皇家別院內(nèi)。
此處依然清幽,寒風凜冽,清冷蕭瑟。
芳夫人喜安靜,周圍環(huán)境比起聞人奕大婚前后,已經(jīng)蕭了很多。
但見無數(shù)花瓣正隨風迎面而來,飄灑在眾人的衣物上,那銀白色發(fā)絲的美男子在半弧形的欄桿之側(cè),一襲黑衣正隨清風悠然隨意的飄揚著,而他狹長明銳的眸子慢慢一掃,目光盯著身側(cè)不遠處立著的白衣男子,銀色的發(fā)絲在陽光下閃耀著熠熠璀璨的光芒,正隨風輕輕的飛舞,渲染出了華貴的色澤。
他如冰如玉的容顏毫無表情,目光清澈,目空一切,氣質(zhì)高貴而冰冷,顯得無欲無求,渾身上下都帶著無比圣潔的禁欲氣息。
聞人奕目光慢慢的看向此人,神色依然清冷如昔。
乍一看,二人的氣質(zhì)有些相似,都是劍修的氣質(zhì)。
但是姬白的骨子里才是一個性情真正極其冷漠之人。
名利淡泊,無情無欲,任何事情都放不到他的眼中。
他不但是第一劍修,更是天下獨一無二的神使,地位尊貴,在這世間有無數(shù)的貴族男女都渴望得到神使大人的救贖。
然而姬白永遠都是高高在上,冷漠無情的。
這樣的男人總是獨來獨往,聞人奕忽然慶幸自己與他師承一脈,方才與平日里接觸的機會多了一些。
而且他與姬白幾乎是同一種人,方才能讓姬白對他另眼相待。
這里所謂的同一種,并不是指性情與地位,而是兩人的身世秘密。
總而言之,蕓蕓眾生中,二人算是很有緣分,很有默契。
然而他與姬白并不算朋友,姬白不論何時看起來都給人一種冷漠和陌生的感覺,任何人與他在一起都仿佛在中間隔了一層紗,就連聞人奕也不例外,然而聞人奕現(xiàn)在的心情并不關(guān)心這些,他微微抽了口冷氣,連忙出聲問道“姬師兄,方才你給我母親把脈后,覺著她的病情如何了”
姬白冷冷淡淡的看了聞人奕一眼,面無表情地道“方才我看過了你母親的病情,眼下病癥并未好轉(zhuǎn),還在蔓延。”
“果然如此。”聞人奕半垂眸子。
“這病應該是在芳夫人懷孕后中了奇毒,雖然她命不該絕,但毒性已經(jīng)根深蒂固,全身都已衰敗,眼看不久之后便要油盡燈枯,若是當年她不生下你,或許還是可以多活幾年的?!?br/>
此時此刻,空氣中帶著些微的冷意。
自古以來,母親為了自己的兒女都是不惜一切代價的。
聞人奕的心被狠狠刺了一般,他雖貴為皇子,卻是無法常?;氐烬R國,更是無法盡孝,已忍不住立刻出聲問道“難道我母親的病癥根就是治不好”
“不錯,你應該有這方面的心理準備?!钡娂О啄抗饫淅涞鏌o表情的著,他的冷漠仿佛已經(jīng)徹底見慣了生死。
聞人奕不由輕輕嘆了一聲,面容帶著難以言明的情緒,眼神中有些哀傷,依然不甘心地問道“記得師兄你曾過的天書大概對她的病癥有些用處,我半年前特意去尋過天書,后來在墨門內(nèi)知道了下落,不過現(xiàn)在天書就在墨兒的手中,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派到用處”
“墨兒是何人”姬白忽然問道。
“墨兒就是拙荊?!甭勅宿葲]想到姬白會提起蘇墨。
忽然想到自己遇到姬白后,從見面到來到此地,自己還未給姬白細細的一自己的妻子,沒想到自己居然失禮成了這般模樣。
但是一提起蘇墨,他的目光便帶著一絲發(fā)自肺腑的暖意與笑意。
此刻姬白那張完美如冰雕的絕世面容,渾不似世間男兒的完美容貌,卻冰冷的不帶一絲情緒,冷漠的讓人感到神圣不可侵犯,“起這些,那女人真的很值得你喜歡”
聞人奕彎了彎嘴角道“我當然喜歡她,我很喜歡她?!?br/>
“你過于沉溺女色了,日后必會后悔莫急。”怎知姬白高高在上的氣質(zhì)始終不變,聲音飄渺無波,帶著告誡的口吻道。
“沉溺女色”聞人奕挑了挑眉,不知道姬白為何要這么。
畢竟,劍修也是可以娶妻,何況自己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過分之舉。
雖然男人剛剛成親這段時期總是欲求不滿一些,他難免會放縱一些,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虞染虎視眈眈,他依然有種防不勝防的感覺,當然會把她守的更緊一些。
但見姬白的面容疏離而朦朧,冷冰冰的了一句平日絕對不會的話語,“風塵絕師弟,你母親性命堪憂,你卻把心思用在另外一個女人的身上,你耽于女色是人倫大忌”
聞人奕臉上少見的閃過一絲局促,立刻回答道“師兄,這二者并不矛盾,娶妻是男兒一生中的大事,而且娶墨兒之事也是我母親親自操辦的?!?br/>
如今,他身為一個男人要肩負很多使命,他自幼就與芳夫人在一起的時候很少,為了自保,他一直很辛苦的隱忍,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慢慢成為了東陵衛(wèi)之首領(lǐng),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實力,一個人活得多么辛苦他自己非常清楚,自從遇到蘇墨后,他真的非??鞓?。
“恐怕,你這個妻子不是一個好女人。”姬白目光冰冷。
“她當然是一個好女人。”聞人奕不禁悄然擰眉,雖然對方永遠高高在上端坐在云端俯視著眾人,卻好似忽然對自己另眼相待。
看著姬白冷冽的目光,聞人奕立刻道“師兄先不這些了,我母親的身體不知道天書是否有用”
姬白慢慢搖了搖頭道“我以前聽天書中蘊含天地間的渾沌之氣,可以滋養(yǎng)身體,讓身體全部受損的人,也可以慢慢的恢復血肉,哪怕是在里面修養(yǎng)上千年,不過可惜只有魔界人物和妖界人物可以有用,因為后來我查過古書典籍,知道只有純正的妖修與魔修才可以用,所以對于你母親的病情毫無作用,她的身體里妖族血統(tǒng)只有極少的一部分?!?br/>
聞人奕的目光沉暗了下來,心中失望至極。
如今齊國的海域內(nèi)出現(xiàn)了一個妖界洞口,有道是天下亂,妖魔出。雖然與這對母子沒有關(guān)系,不過兩人祖上有那么點點妖族的血統(tǒng)關(guān)系,卻是令得他們這些年來受到了齊國皇族上下極大的排斥。
這時姬白的目光淡淡的看向了聞人奕。
知道這個男人的骨子里也不是純正的人類血統(tǒng)。
就像自己的身體里有著仙族的血統(tǒng)。
從某種角度來看,聞人奕師弟與自己是同一種人。
這就是二人的秘密,當然這個秘密只有少數(shù)的人知道。
此刻,聞人奕已忍不住焦急地道“我母親的病情,難道連師兄的治愈術(shù)也不可以救治”
姬白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道“我治愈術(shù)只適合治療外傷,剛剛受傷的人或許還可以治愈,但是你母親的病情實在是過于原因復雜,何況我的治愈術(shù)只對于人類有效果,對于妖族血統(tǒng)的頑疾病癥還是無法救治?!?br/>
聞人奕立刻臉色一沉,心情無比復雜,“師兄,那該如何是好”
姬白目光看著他,他的黑眸黑瞳映出聞人奕蒼白的面容。
人來就有生老病死,就是修真之人也難以避免這種事。
這世間人就算是帝王將相也難逃一死的。
命運無常,何必強求。凡夫俗子,人生百年,流光凄凄,歲月無情,有人會來,有人會去,來者與去者,是者與非者,死后便已成灰飛煙滅,再一次輪回轉(zhuǎn)世,飄搖無根,這等心境豈能是一個世間凡夫所能體會
姬白已活了千載,早已看淡了人世間一幕幕的慘劇。
半晌,姬白頓了頓,卻是在聞人奕面前提到了別的話題,“聞人,我昆侖山弟子若是一旦失去純陽,在劍修一脈上恐怕難以有大成就,我看你目前已經(jīng)從淬體達到了凝脈,看來不是無藥可救,你若是迷途知返的話,就隨我一起回昆侖山,我會為你洗髓經(jīng)脈,還是可以再次提升實力,你記得要無情無欲才可以,我覺得你還是適合劍修的道路?!?br/>
聞人奕茫茫然回過神,心中詫異,師兄為什么要如此執(zhí)著這些
姬白接著平靜無波,語氣淡淡地道“實話你的夫人真的很好”
聞人奕挑眉道“不知道師兄何出此言”
姬白淡淡道“那個女子身上有一些氣息,一些除了你之外,其他男人的味道?!?br/>
聞人奕頓時沉默不言,表情帶著一些尷尬。
姬白又道“如果我沒有弄錯的話,那應該是你表弟身上的氣息?!?br/>
半晌他接著道“雖然我并不在意這些事情,但你們的味道我還是可以分清楚。你身上是薄荷氣息,那個男子是竹子氣味,你們平日使用衣服的熏香也是不一樣的,更何況每個人身上還有自己另外獨特的味道,這些氣味在我的腦海中可以代表一個人的身份。還有他們是否燕好過尋常人若是想辨別恐怕不易,但是我還是可以辨別出來的。所以我知道他們兩個人有染,總之你們之間到底究竟是怎么回事”
聞人奕知道姬白五感靈敏,洞察秋毫,肯定知道了虞染的事情,他垂了垂眸子不知該如何解釋。
起來,虞染的出現(xiàn)讓他心中有了太大的震撼。
雖然是一個意外,不過這個意外根就無法避免。
而他有時候甚至想讓蘇墨為他生下一個孩子,想讓這個女人的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
然而,蘇墨根就不是一個尋常的女人,她是純陰之身,他也不想讓她為自己改變什么。
而他與虞染都是實力不凡的年輕人,新婚燕爾更是想要多放縱一些,那些氣息究竟有多么濃郁,聞人奕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的。
若想要與姬白隱瞞這些事情根就是在白費力氣,聞人奕覺著自己的隱秘全部都暴露在人前,他的心情頓時有些挫敗。
于是,他慢慢的垂了垂眸子,低低道“師兄。”
這時候姬白面無表情的指了指身側(cè)的椅子,“你一定有很多的話,慢慢吧?!?br/>
聞人奕對著這個俊美冰冷絕色美男,心中有種不出的感覺。
他慢慢地在椅子上做了下來,吸了口氣,接著把自己與蘇墨如何相識,如何與她爭鋒相對,如何在墨門中遇到這個女子,然后又如何與她有了愛意,如何向她求婚,如何與虞染相爭,以及對方如何會有七個契約的事情都詳細的了一遍,娓娓道來,他與姬白之間了解各自的秘密,所以這次并沒有的太敷衍,只是對待朋友一樣的傾訴了一番,完全投入了自己所有的感情。
只是如此冰冷的男人又如何知道他的感情姬白來就是一個無心的男人,無情無欲。
到動情之處,聞人奕抬眸,卻發(fā)現(xiàn)姬白雖然面無表情,目光卻仿佛有了淡淡的變化。
那一眼如冰泉乍破,如一張千年不變的面具出現(xiàn)了新的顏色,就是一點點的變化也有一些不出的感覺,似乎有了一絲淡淡煙火的氣息。
但對方很快又恢復了原來的冷漠,只破例了一句“此事不要告訴你的母親,她不能受到這種刺激?!?br/>
聞人奕立刻點了點頭道“我明白?!?br/>
姬白目光看了聞人奕一眼,情緒依然冰冷漠然,“你的母親還能最多活一年。”
他話已至此,不過這些事情與他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
世間人的事情與他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姬白最后淡淡的道“若想排解心中的苦悶與壓抑,可以練劍,這是最好的提升方法?!?br/>
聞人奕沉默了,姬白也不再話,兩個如冰的男人沉默后,周圍的氣氛也冷了很多。
山風青澀,夕陽淡薄。
流水潺潺,落葉翩翩。
瀑布喧囂,往事隨風。
片片花落,哪堪回首
聞人奕隨意地揮舞著劍,悠然一個旋身,劍尖抖落,挽起一朵一朵的劍花。
他的動作輕靈,容顏俊朗,身形如龍,劍法灑脫,雖沒有泰山般的力道,卻有著如柳絮般的靈動。
任何一個招式都非常的完美,非常的飄逸,一看之下就感覺出他心中的剛毅堅定與不屈不撓,而姬白目光靜靜的望著聞人奕,輕風吹起他黑色的袍子,銀色的長發(fā)看上去如夢似幻。
這一刻姬白覺著對方似乎并沒有退步,而且心情很穩(wěn),如此心境倒是令他刮目相看了。
只是他不明白為何師弟會陷入一場帶著糾結(jié)的愛情
愛情分明是世間最虛幻的東西無情的人難道也會有情
但在聞人奕敘述的過程中,他胸前仿佛出現(xiàn)了一絲詭異的波動。
第四夜,看到送來宵夜的兩個侍者,師纓目光慢慢看了一眼,面容上依然是一派平淡,唇邊帶著淺淺笑容,那如海般深邃的黑色瞳眸里卻帶著一絲疑惑。
他沒想到蘇墨居然這么晚了依然不在此地,而是派來人送來膳食。
想到虞染與蘇墨二人接替了聞人奕的事務后,白日里他很少遇到那名女子。
不過,這幾夜不管有多晚,她還是會回來親自準備宵夜。
用宵夜的時候她會陪著自己,所以自己格外的期盼著夜晚的到來。
然而,今夜,她卻沒有來。
師纓嘴角微勾,暗忖那個女人難道此時不在此地
他沉思著,院內(nèi)的水聲潺潺,正淡淡的流向了遠方。
花惜容則慵懶地靠在一旁的憑欄,輕倚的風姿帶著無盡的魅惑,他的目光慵懶而隨性,始終是對著師纓冷眼旁觀??吹绞澈写蜷_后,香味襲來,他立刻優(yōu)雅的盤起雙腿,姿態(tài)隨意的坐了下來。那一雙百態(tài)生媚的眸子斜斜睨著師纓,語氣有些不屑地道“師纓,你在等那個妖姬”
師纓淡淡道“不錯,前幾夜都是她準備的飯菜。”
花惜容卻不在意地道“其實她的手藝也一般,談不上極好,雖然也不算很差,比起真正的廚子還是遜色了很多,更何況今日廚子的手藝也很好不是”
師纓眼波溫柔,卻很慢的道“我在想今晚她是不是該回來”
花惜容再次抬眸,目光冷艷,“莫非在你心中,覺著那個女人還是不一般”
師纓微笑道“那種感覺的確不一般,而且與她相處的時間越長,越是能感覺出妖姬與我之間很有默契,感覺很令人懷念?!钡娝喯砂愕拿嫒莞‖F(xiàn)出一絲徐徐的柔情。
花惜容卻道“別想了,這會兒她不定與虞染在一起”
師纓目光冷淡道“聞人奕不在此地,他們大概很忙?!?br/>
花惜容眼睛里閃著光,搖了搖頭道“很忙不知道,我感覺那女人應該和虞染有染。”
師纓覺瞇了瞇眸子,優(yōu)雅地道“為何”
花惜容喃喃道“當初公子可是不信她的人品,我看到她就覺著有些不一樣,當日我用你的機關(guān)困住了他們二人之后,看到兩人那晚上可是非常非常親密的,一夜里都是你儂我儂,相濡以沫?!贝丝淘诨ㄏ莸难劬飳憹M了你看我知道的很多很多,你看我多么的理智
師纓依然輕笑,“那也不能代表什么,或許是只是虞世子一廂情愿?!?br/>
“師纓,公子的直覺可是很準?!被ㄏ菖d致昂然,性感的聲音若薄霧飄渺。
“都女人的直覺準,你莫非與女人在一起的時間久了,有了異曲同工之妙”師纓淡淡地問。
“我的直覺是因為我的魔使大人,就像姬白是神使大人,他的直覺肯定也很準的?!被ㄏ菡Z氣不屑。
這時候,院內(nèi)忽然走過一個人影,口中哼唱著曲兒,心情很是愉快,再一看正是夏楓,花惜容目光優(yōu)魅的掃過此人,立刻道“夏楓公子?!?br/>
然而,夏楓瞧見花惜容后,不由在心中抖了抖,“花公子有何事”
“對了,虞染在何處”花惜容手腕托腮,輕聲問道。
“他與妖姬姑娘一起?!毕臈餍囊硪淼幕卮?。
“他們關(guān)系很好對不對”花惜容偏著頭問。
“是啊他們關(guān)系一直很好?!毕臈髁⒖厅c頭如搗蒜。
“很好,你走吧,這里沒有你的事情了?!被ㄏ菸⑽⒁恍?,目光帶著淡淡的魅惑。
“是是”夏楓在回答了之后,旋即抽了口冷氣,低著頭跑開了。
“瞧吧他們兩人果然在一起,我的沒錯吧”花惜容似笑非笑的道。
師纓不由喃喃地道“我以為閣下喜歡真金白銀,卻原來你也喜歡八卦。”
花惜容妖嬈一笑,“因為閣下是我的朋友,我當然會關(guān)心你?!?br/>
朋友師纓優(yōu)雅的淡淡挑眉,“我以為你和銀子才是朋友?!?br/>
“師纓你實在是太見外了不是”花惜容嫵媚的笑著,拍了拍他道“我可以帶你去看一處地方?!?br/>
“你過來?!敝ㄏ菀呀?jīng)帶著師纓來到院內(nèi)一棵桃花樹下,齊國海域天氣寒冷,桃花盛開也比其他的地方要晚,開放的時候卻又比其他的地方時間更長,然而這棵樹卻是沒有任何的花瓣。
“這棵樹你記不記得,我們剛剛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br/>
“哦”師纓目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不清楚他究竟打的什么啞謎,“怎么了”
“那一日你正好去了海岸,我去多寶閣歸來的途中,無意看到虞染與蘇墨一起坐在這顆樹下,怎知第二天那樹上花瓣全部都已落光了,在我第二日遇到他們時,二人的身上都有一些桃花的花瓣,那么師纓閣下覺著他們會怎樣呢”
究竟怎樣會讓一樹的花瓣都落了下來
當然是在樹上卿卿我我,鴛鴦交頸,甜美的交纏,自然滿樹的花瓣都落了下來。
但見師纓的眸子很黑,沉吟了片刻,眼神似又黯淡了下去,低低道“我明白了?!?br/>
他沉默了很久,腦海中漸漸的浮現(xiàn)出“純陰之身”四個字。
他當然清楚純陰之身是什么,這個女子體質(zhì)如此特別,當然是世間有權(quán)勢之人爭搶的對象,可是只有少數(shù)人知道純陰之身是如何發(fā)揮作用的,這個女人命中注定不會只有一個男人。或許這就是妖姬選擇了聞人奕與虞染的原因,認為這兩個人可以把她完美的保護了起來。
看來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他還是漏算了一個人物,這真是始料未及。
不過,若不親眼看到,師纓他也不會相信。
這時花惜容眼波流動,目光妖媚,看著院內(nèi)唯一一株禿著的桃花樹,不禁喃喃地道“自從聞人奕離開后,這個女人就與對方的表弟在一起,嘖嘖,還真是一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爺這輩子見過的女人實在太多了,像她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還是第一次看到師纓你是不是”他正忍不住感慨萬千的著,慢慢回眸,卻發(fā)現(xiàn)身旁的人已經(jīng)不知在何時離開了。
離開了此地,師纓再一次戴上了蝴蝶面具。
有時候他面容上戴著的,并不是真正的增加神識的面具。
這面具雖然可以提高他的神識,但也非常耗費他的神識。
但凡用過一次之后,他要休息幾日才可。
遠遠望去,寧靜的海岸邊,海風徐徐,伴著跳躍的火苗,兩個人一起舞蹈著,只見穿著紅色裙子的女子衣袂翻飛,翩然起舞,煞是美麗。
虞染抱著蘇墨,他在她耳畔著低低的話語,蘇墨忍不住輕輕笑著。
她笑得那樣妖嬈惑人,嫵媚而溫暖。面容帶著一層粉色的紅暈,月色下有種不出的嬌艷,看虞染指尖拿著扇子在她身上指指點點,比比劃劃,帶著一臉愉悅的表情。
兩人翩然起舞,女子修長的凌空踢起,一身粉色飄紅的紗裙閃耀著絢爛的色彩,漆黑如云的秀發(fā)隨風飄揚而起,那一張世間罕見的妖嬈面容令人心跳加快。
輕盈的舞姿,飛旋的舞裙,在她身上泛起漣漪,如海浪一圈圈的包裹住了她。
虞染終于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她,舍不得放開她,留戀著她唇齒間的氣息。
他輕輕的吻著她的嘴唇,吻著她的脖頸,火熱的呼吸炙熱燙人。
“染,這里恐怕有人。”她邪魅的挑著眉目,鳳眸中水光瀲滟,濃密的眼睫覆在眼簾。
“無事的,我感覺了一下,周圍沒人,我的神識一般沒人能比的?!庇萑镜馈?br/>
“我也沒有感覺到有人,只是覺著有些不妥?!碧K墨不知為何心中有種被人窺視的感覺。
“感覺不到,那就沒有事了”虞染語氣隨意放松,帶著溫柔又有些火熱的親吻她的唇。
她任由他吻著,目光不懷好意的看著對方,指尖在他身上輕輕的畫著圈兒,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可以讓男人的呼吸能的加快。但見一襲藍衣的絕世美男子,還有衣衫翩然的絕美女子,二人輕輕躺在了沙灘上,但見那肌膚姣白如玉,好一對兒天生的尤物,眼前的一切都美不勝收,無限放松,愛意濃濃,顛倒迷離,你儂我儂,二人又仿佛是從這海岸中抽離出的美麗景致,自成了一個美輪美奐的二人世界。
眼前根就是一個傳中的完美存在,令人無法介入其中,一個極其完美的二人世界。
這一切都落入了師纓的眼中,他靜靜在遠處,目光看到的便是這樣一番情景。
他漆黑的眸子里翻卷著如黑云一般的情緒,親眼看過之后,方才相信原來都是真的。
他指尖撫過胸口,心中卻蔓延出一絲難以形容的苦澀。
為何他的心,感覺到了深深的不安為何會感覺到了一些深深的鈍痛
在他心中居然有些空蕩蕩的,目光里帶著幾近淡淡的哀慟之色。
以為在聞人奕離開后,自己可以在她身邊守住她的溫柔。
一直以來,他覺著她很熟悉,覺著她自己是朦朦朧朧記憶中的女人。
而且他覺著一個人應該有前世,她應該是自己前世里真正愛過的女人。
這些日子相處的點點滴滴,不斷地勾出他腦海中模糊的回憶。
卻不想那些記憶力里的美好,在現(xiàn)實中全部都已消逝不見了。
目光一掃之后,師纓已面無表情的慢慢轉(zhuǎn)身,再次回到了院中。
這時,花惜容雙手抱臂,懶洋洋地靠在了院中的柱子上,在一旁瞧著他,笑得一徑妖嬈嫵媚,低低笑道“師纓,你已經(jīng)看到了什么不成不知你信了沒有”
“”師纓仿佛沒有看到此人,慢慢的向前走著。
“事到如今你還覺著她是一個好女人不成一個好女人是不會把男人行不行掛在嘴邊的不是”
“”師纓素來表情平和,然而這時候卻是沒有了任何的表情。
“喂,師纓你要去哪里”花惜容不禁問道。
師纓居然沒有話,依然徑直向前走著,花惜容怔了怔,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奇怪的師纓。
這時師纓已經(jīng)縱身一躍,慢慢地坐在屋頂上面一言不發(fā)。
花惜容立刻瞇著眸子,語氣不由帶著一絲幸災樂禍,悠悠然地道“師纓,看到你這個樣子,我覺著不安慰也不太好,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東西,盡管開口,只有我有的東西都可以借給你?!?br/>
師纓目光一轉(zhuǎn),忽然再次面容出現(xiàn)了平日的笑容,嘴角帶著清雅柔和的笑容,笑意淺淺迷人,仿佛方才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這一瞬間的變幻又讓花惜容覺著頓時有些回不過神來。
師纓淡淡的開口道“你是魔使大人,手中應該有無雙城的傳訊方式對不對”
花惜容邪魅一笑道“有是有,不過”不是什么人都會使用的。
師纓已經(jīng)伸出手,手指纖細修長,笑意從容地道“拿來?!?br/>
花惜容慢慢從懷里取出給了他,似笑非笑道“你要此物做什么下次我如果有事聯(lián)系人家,沒有傳訊符可怎么辦”
“你用它不過是隨便聯(lián)絡一些大臣而已,我可給你幾只傳訊機關(guān)鳥,不過此物我卻是有大用的?!?br/>
“哦不過你的傳訊鳥才是價值不菲,不像這傳訊符只能用一次,而且千金難求,有價無市,公子也算是掙到了。”
但見師纓接過傳訊符后,不緊不慢,慢條斯理地在上面刻畫了一些符篆,在上面已形成了特別的文字,隨后傳訊符上顯示出一層層的金色光暈,正是隱門之上的皇族聯(lián)絡方法。
花惜容目光流轉(zhuǎn)著驚人的魅惑,喃喃道“閣下怎么知道如何寫這些聯(lián)絡的內(nèi)容”
師纓淺淺的微笑道“不論是無雙城還是天空城,這些皇族的聯(lián)絡方式都是一樣的?!?br/>
花惜容姿態(tài)慵懶的直起身子,不由嘆息一聲“你真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而且你使用傳訊符之后還沒有人能查出究竟是誰發(fā)來的,畢竟現(xiàn)在隱門用的都是傳訊符,每個門派都有自己特殊的符篆,只可惜我看不懂你究竟寫的什么?!?br/>
師纓淺笑“皇族的隱秘永遠都是不能讓旁人知道的,所以這些傳訊符也是非常重要?!?br/>
著,師纓將傳訊符做成了一只紙鶴的形狀,接著伸出手來放飛了紙鶴。
隨后,他的唇邊帶著一抹笑意,眸子漆黑深不可測。
沙灘上,虞染與蘇墨纏綿之后,面容帶著非常愜意的表情。
就在聞人奕不在的幾日,他真的是非常歡愉,每日都有佳人相伴。
可惜好景不長,虞染舒服的伸了一個懶腰,卻看到一只白色紙鶴來到自己的面前,目光怔了怔,隨即他打開一掃上面的內(nèi)容,臉色不由一變道“這怎么可能呢”
蘇墨也懶懶的坐起身子,輕輕趴在他的肩膀上,目光妖媚的道“這是隱門的傳訊符”
虞染點頭道“不錯,只有各大掌門,各大皇族互相通訊的時候才會使用。”
蘇墨目光瀲滟地道“聽此物需要懂得一些特殊的符篆,這樣里面的隱秘不會泄漏給其他人。”
虞染回答道“你的不錯,這是隱門用的特殊傳訊符,何況這是無雙城皇族才能用的聯(lián)絡符篆,其他人是絕對不會偽造的,若無重要的事情,無雙城也絕對不會使用的。只是上面我父親重病,讓我立刻回去,更何況君無戲言,我父親絕不會騙人的?!?br/>
蘇墨立刻目光微變,“你還是回去看看,這里還有我?!?br/>
“嗯,你在這里就是,我回去看看。”聽到她的話,虞染立刻起身,接著在她唇邊輕輕吻下,似是離別時分的烙印。
“若有事情,可以給我用傳訊鳥聯(lián)系。”蘇墨依然語氣擔憂的道。
“嗯?!庇萑局刂攸c了點頭。
另一廂,無雙城內(nèi),收到了相同的傳訊符,宦官笑道“是虞世子的,虞世子要回來了?!?br/>
“虞染他的什么”無雙城城主問道。
“虞世子想明白了,這次回來成婚,讓您給他安排相親。”
“好極了,這個兒子終于知道回來了。還讓我安排給他相親,好,實在是太好了哈哈哈哈”
整個無雙城內(nèi)都傳來震撼的笑聲,媛夫人正在插花兒,聞言神色有些不可思議,她隱隱覺著哪里有些不對,虞染那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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